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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鬼灯会有种白泽已经回到自己身边,沐浴在月光下。怔楞几秒,接踵而来的是梦醒过后的痛彻心扉。

    他用缠满绷带的手抚摸白的头,「这是最后一株了,这株绛芝草吸收完毕我们就回日本地狱吧。」绛芝草化成的圆球在白的手心上跳动,白没有马上吸收它,而是抬起鬼灯的手轻柔地蹭了蹭现在只能感觉到绷带触感的手心。

    在灵蕴消失在白心口的瞬间,白抓着鬼灯的臂弯仰起头轻触了他薄如刀削的嘴唇一下,说了这百年来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

    白泽的思念、白泽的情感、白泽的遗憾以及没能说出口的话,虽然很小声很嘶哑但他确信对方能听到的音量,他拼命抓住最后一次机会,用尽全力传达给那个为了他总是遍体鳞伤的男人。

    「白!」

    鬼灯尚未从那句话回神,便赶忙伸手抱住倒向自己这边的白。难道是刚刚那株草有问题?他弄错了吗?想到有可能失去白、失去白泽,在面对那些可怖妖兽也从未感到害怕的他内心充满恐惧。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不允许这种错误发生。他将昏厥的白打横抱起,火速赶回日本地狱。

    正在品茶的五道转轮王拿起桌上的卷宗准备开始今日的审前准备,才刚拿起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朝这边哒哒哒地冲来,下一秒就踢门而入。

    原本以为是中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向有礼貌的辅佐官大人,还没来得及细想好久不见的鬼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粗暴,就看见难得一脸狼狈的他将白放在一旁的躺椅上,五道转轮王直觉发生了什么事便关切地开口发问。

    「怎么了吗?鬼灯大人。想不到白居然会长大啊,越来越像白泽大人了,等一下小中进来不知道会不会暴走……。」

    「白吸收完最后的灵蕴之后失去意识,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带回来给您看看。」

    「啊?我看看。」五道转轮王将白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奇怪,魂魄和草木之灵是融合在一起了,但灵力却有溢散的趋势……难道是容器已经无法容纳,所以产生排斥反应?」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这个躯体已经满载了。当务之急是在灵魂溃散前舍弃这个随时可能会消失的容器,并将灵魂引入轮回井投胎。」

    「他…不只是容器……。」

    朝夕陪伴他走过这一百年,于他而言白存在的意义又怎么会只是个容器?原本他是想让白慢慢想起来属于白泽的那份记忆,虽然希望很渺茫。走过千山万水,好不容易将所有的草木之灵搜集齐全,却又匆匆迎来离别。

    咬着牙,从齿缝中逐字挤出询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看一向冷静的辅佐官大人这副模样,五道转轮王又何尝好受。但他也只能据实以告,若不如此,很可能连白泽也一同失去。

    「很遗憾,没有。」

    鬼灯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抱起白走了出去。五道转轮王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默默目送他离开。除了那个选择以外别无他法,又何必明知故问?

    再摊开卷宗,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方才所见,皆为汝之过去。」

    回应盘古的是,额上张开的金色妖瞳。白泽只觉得身体虚浮,像是踏在地面又好像踩在虚空。

    「汝为何物,如今知否?」

    视野突然变得十分开阔,三只眼齐齐望向声音来处,四面八方的星辰与流转于空的符文皆一清二楚。

    是了,他是——

    『白泽』。

    第18章

    这根本是虐待老人家啊!背上载了一个人就算了,那个人还板着一张脸不断催促他全速前进什么的,害他的腰发酸骨头快散架整个人都不好了。

    麒麟边飞边腹诽,撑着一把老骨头用最高的时速飞行将鬼灯载至昆仑,结果还未来得及落地抱怨此事,就看见凤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空中飞来飞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正准备飞过去,凤凰就一个俯冲飞过来他们身边急急说道:「白泽不见了!刚踏过山门回过头去就没看见他,你们来的路上有碰见吗?」

    「啊?怎么可能碰见,我…我都快喘死了…呼……这不是才刚飞到嘛。」麒麟吁了一口长气,吸进一点昆仑的新鲜空气总算是有活过来的感觉:「怎么回事?不是你带着他过来的吗?」

    以凤凰的个性,虽然是小孩子的造型但细心程度并不亚于自己,更何况他其实也颇担心白泽是否能安然通过那道伏羲结界,所以应该都亦步亦趋的跟着白泽才对,怎么会一转眼就消失无踪?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太匪夷所思了。我们来的时候是起了浓雾没错,可是在树林里面我也不敢大意,一直随时留意白泽的情况,谁知道只是转个身看一下山门那里的情况,一回头他那么大个人居然就这样不见了!」

    白泽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哪可能瞬间移动啊?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如果是被哪路神仙或妖魔带走倒是有可能,可是在昆仑圣域里头凤凰的眼皮底下要把人带走也并非易事。

    「他失踪多久了?」

    「我在这飞了将近三刻钟都没看见人影,快急死了我。」

    「凤凰先生,具体的情况容后讨论,我们先继续找白泽先生要紧。」

    鬼灯眉头紧蹙一副想从麒麟背上直接跳下去找的样子,为免日本地狱第一辅佐官摔死在昆仑造成严重的外交问题,麒麟赶忙迫降在山门附近的树林里,也是凤凰最后一次看到白泽的地方。

    凤凰继续在空中盘旋,麒麟和鬼灯则是在地面上进行搜寻。

    走着走着进入到树林深处,鬼灯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清雅的香味,那股神香给人一种悠久而怀念的感觉,之前也曾经在白泽的身上闻到过。

    鬼灯顺着那股异香走去,四周的视野逐渐宽阔,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美丽而广大的湖泊在阳光底下波光粼粼。明明应该感到寒冷的高山,突然一阵和煦而温暖的风自四面八方吹来,将他的发丝吹得风中凌乱遮蔽视野。

    于是等他拨开扰乱视线的发丝后,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倒卧在碧绿的湖水边,背对着自己。赶忙冲过去白泽的身边,将人抱在怀里仔细端详,鬼灯的呼吸因过度紧张而不稳,无法承受可能再度失去所爱的痛苦。

    幸好,对方只是暂时昏过去的样子。连衣物都解开来检查,细心确认白泽身上有无明显外伤。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呼吸也是十分平稳,看来没什么大碍。鬼灯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多虑了。

    但为什么白泽会一个人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而且这里地势宽阔,照理来说凤凰应该也有飞来这里找过,貌似也绕了昆仑好几圈的样子,以鸟类的良好视力来说没道理一直都没发现白泽躺在这里才对。

    就在此时,突然看见怀里的人额际散发一阵金色的光芒,在那阵光芒消失后,出现一道他无比怀念的红色纹路在白泽的额际上,看见熟悉的曾无数次反覆亲吻过的标记,比起欣喜若狂更多的是一种趋近于恐惧的心情在心中油然而生。

    鬼灯的左手微颤,翻开白泽衣物查看腰际,但那里并没有纹路。也就是说,目前的白泽是只有一个赤色图腾的状态,能力或许开始有复苏的迹象但还未完整。既然恢复了一目,是否会想起来曾经的过往?

    鬼灯拂过白泽前额的发丝,心下五味杂陈。

    无论想不想得起来,他都已经决定了这次要好好待他。他曾经用尽各种方式将自身沉重的情感加诸在对方身上,一直以来都让白泽感到困扰。那么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对待方式就是离他远远的,在遥远的、他所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他。

    像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以不打扰他的方式爱着他保护他。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他像是为了加深决心似的重复在心里默念好几次。

    「恶…鬼……?」

    视线很模糊,白泽虽然醒了但看不太清楚周遭的情况,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将他拥在怀里的是一如记忆中温暖的熟悉温度。

    「下…雨了……?」

    有几滴雨溅在白泽的脸上,潮湿而温热。然而提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回应他的只有突然圈住他脖颈的双臂,那抱紧再抱紧的力度。

    要怎么样您才愿意乖乖地留在我的势力范围,让我能在您碰到危险时能立刻赶到您的身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千年前留不住他,千年后依然只能在他的身后苦苦追寻。

    「您真是个笨蛋,无可救药的笨蛋!下次再随便乱跑的话,就把您跟金鱼草一起种在土里剩下一颗头露出来,看您还怎么跑。」

    本来脑部接收过量的记忆讯息就有些混乱,现在又被这样大吼,过大的声量穿过他的耳膜震得脑海里不断嗡嗡作响。

    但白泽仍强打起精神,伸手抚摸几下那个骂他的小鬼因激动而不断起伏的背脊,算是安慰,他靠在鬼灯的肩膀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疼疼疼……不要吼那么大声啊,脑袋好痛。」果然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记忆还没完整拼凑起来,意识的碎片不断闪现,脑袋的剧烈疼痛连带影响到身体其他部位的运作:「这么久不见,就是这句话吗?咳咳、咳。」

    还真够别扭啊。明明…就很高兴不是吗?被搂在熟悉的怀抱里,莫名的安心感浮现在心中,白泽决定就此放任自己被意识的浪潮带走。

    「白泽先生?」

    察觉到怀里的人再度陷入沉睡,鬼灯正准备将他抱起回头寻求凤凰跟麒麟的帮助,就见那两位已经匆匆忙忙朝这里飞来,而且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甫落地就劈哩啪啦的自顾自地说下去。

    「找到白泽了?奇怪我刚刚经过这里无数次,根本没发现什么异状啊。」凤凰虽然是目前是鸟的型态看不出表情,但话里仍透露出浓浓的疑惑:「话说,我跟麒麟本来在另外一头,结果在空中盘旋时突然一阵怪风刮起,朝这里看就发现一道光芒自这片湖泊的方向闪现,我们赶紧冲过来想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目前没事,只是白泽先生好像很虚弱的样子,不知道失踪的这段时间是经历了什么。」鬼灯语气难掩担心地说道:「看来得将他带回桃源乡给桃太郎做进一步检查… …。」

    鬼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凤凰一个惊叫,凑近白泽的脸仔细端详后问道:「他什么时候头上又有这个眼睛了?刚刚载他过来昆仑的时候我记得没有啊。」

    「凤凰,你仔细看,白泽身上有一股灵气隐隐透出,此能量正在缓缓增强当中,或许是碰到什么机缘得以顺利脱了凡胎也不定。」

    「什么凡胎,我看你是忘了他本来身上就有神兽的血脉,只是因为失去内丹的关系才会虚弱至此必须不断轮回来巩固魂魄。」

    「哪可能忘记,」麒麟翻了个白眼,睁着圆圆的眼睛瞪视道:「他人类那边的灵魂不就是凡胎吗?原先那个魂魄的型态是草木之灵加原先属于神兽那里的荒魂混合而成,顶多只能算是半仙而已,现在有人帮他易骨脱了凡胎那边,要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麒麟先生,能不能请您再说清楚一点?」鬼灯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怀里的人裹得严实以免受寒,一边聆听麒麟他们的争论:「现在我这里已知的情报是白泽先生已经恢复『一目』的状态,然后认得出我来。但由于他这一世也识得我,所以我也没把握他是否恢复记忆。」

    「辅佐官大人,这边我要先泼一下冷水。」凤凰昂了昂脖颈,用翅膀指指白泽道:「恢复能力也并不代表说他就会恢复记忆,有可能只是脱了凡骨而已,在他还没醒来之前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我建议你先不要去想他会不会恢复记忆的这件事,期待太大失望也就越大。」

    凤凰这次倒是猜错了鬼灯的意图,他会想问清楚只是单纯担心白泽的情况罢了。

    无论白泽有没有想起来,对鬼灯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改变,如今的他已经过了那个强求对方给予回应的阶段,只要对方能过得好好的,就算必须像千年前一样看着他动不动就搂着不同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寻欢作乐,宁愿放任妒火将内心燃烧殆尽,也不会妄动分毫。

    「简单来说,他之前的状态就像你一样。差别是你是由人魂与鬼火混合而成,而他则是草木之灵与荒魂构筑,由于荒魂那个部分极为不稳定的关系,才需要透过轮回的方式将草木之灵与残存的神兽之魂融合得更加稳固。现在只是把他在不断轮回的同时融合在他体内的属于凡人的那部分、以及草木之灵,通通转化成神兽的那部分而已。」

    「都说了『简单来说』了,你还讲得那么难,连我这个原本就了解理论的人,也是听得头昏眼花。」凤凰用鸟喙啄了麒麟的头一下,转过头去对鬼灯简单恶要地说明:「简单来说就是原本是荒魂加上草木之灵,投胎之后是荒魂加草木之灵加人魂,现在是全部都被转化为神兽之魂,解说完毕!」

    「谢谢,我大概明白二位的意思。」

    鬼灯的理解力原先就比一般人来得突出许多,其实麒麟解说完他就大概明白原理了,只是凤凰先抢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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