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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瑶待聂明玦应该的确是有知遇之恩在的,但是聂明玦阴差阳错的挡了他的道,知遇之恩也比不过十几年来的执念,可到底是什么让金光瑶最终决定痛下杀手呢?

    “三哥真的很聪明,只可惜他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金丹也修成的很晚。”

    我敲着桌子听着他的话,金光瑶被后人诟病为“偷技之徒”,实则是他根基不稳,只能学博学广,难以在一项上精进,到也算是另一种提高修为的方法。

    (以上发生的事情皆在原著中提过)

    金光瑶果真很聪明,有筹谋,但也记恩,不然思思为何不死,为何对聂明玦过了多年登上了高位才忽然痛下杀手,我对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日落西山,我看了看天色,道:“本官来到清河还未下榻,不知可否借不净世休息一晚?”

    聂怀桑笑了笑,“这是自然,我这就叫家仆去为史官备个上房。”

    临走前,我忽然好奇的问道:“聂宗主,无意冒犯,但听你今日叙述,似乎对金光瑶并没有太大的恨意,我有些好奇,你如今还恨他吗?”

    聂怀桑难得的愣了愣,脸色有些古怪,大概也真的是憋在心里没人可言,只能同我这个玄门之外的人说说,也有可能是回忆了一下午和金光瑶相关的往事,勾起了什么思绪。

    “我很早就查出大哥是金光瑶所杀,史官以为我为何要布局近十年呢?”

    我沉默片刻,道:“我不知。”

    聂怀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可惜我没有见过金光瑶本人,不然我就会知道,那笑容竟和金光瑶是那么相似。

    “开头那几年,我不断劝说自己,大哥不被三哥所杀,也会因为刀灵而早逝,可我一路看着三哥登顶,成为千古一人的仙督,而聂家在大哥死后便没落了,许多修士根本就不服我,我连碰到个稍微厉害点的邪祟都要向他求助,碰到什么事就只能装作一问三不知。长此以往,我就会想,金光瑶现在的每一步,每一场花宴,每一次清谈会,受到的每一句阿谀奉承,甚至是瞭望台,那些拔地而起的瞭望台,我有时候遥遥望见,都会想到,这些,全是他踩在我大哥的尸体上得来的,他越是得意,我就越恨,我怎么能不恨?我原来……应该是两个哥哥的,可到最后,一个也没有了。”

    “他待我越好,我越会想,他是不是在补偿我。”

    “你可知,我原本,没那么恨他。”

    我不置可否,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记录者,他们之间的恩怨,我插不了手,何况如今当事人已经全都不在了,所有的劝解都那么乏力,也没有必要了。

    也许金光瑶是心虚,也许他真的把聂怀桑当弟弟看,这个人太矛盾了,情和恨完美的融合他的为人处世里,而我只了解了他的前半生,实在无法评价。

    我微微向他颔首,随着门外候着的家仆,去了我的住所。

    夜凉如水,不净世真的像个冷冰冰的铁桶,我脑海中回想着聂怀桑白天的话有些失眠,便披了件衣服推门走了出来,客房处没什么修士把守,我随意的走着,见到客房处种着一株玉兰,可惜不是季节,已经败了。

    旁边有个老杂役,见我盯着那棵树看,出声道:“那是孟公子当年种下的。”

    我回头看他,“孟公子,孟瑶吗?”

    老杂役叹了口气,“是啊,好多年前了,孟公子说不净世太过冰冷,种些花木提提人气,孟公子走后,老聂宗主也没说要拔了,就留到了现在。”

    “几年前,玉兰忽然全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老了,也照顾不来了,迟早是要败的,不净世这样的地方,哪里养得活花草呢。”

    我随口附和道:“是啊。”

    不净世这样的地方,也不会是金光瑶的最终归所,也许他曾经真的把这里当做了暂时的家,但他心里明白,这里绝不会是他终老的地方。

    他为了登顶,不惜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下依然要修百家所长,不惜和同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大哥决裂,他从一个平日最为人不齿的地方爬出来,绝不会只是想呆在一个地方做副使。

    只是他那时也并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可以走多远,又为何要走那么远。

    也许确实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只不过萧何不是蓝曦臣,不是聂明玦,不是任何人,萧何是他自己。

    我回到房里,对着那本封面写着《金光瑶传》的鎏金压本,面对依旧空白的扉页,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也许等我知道了故事的全貌,才能写的下第一行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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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三、友好

    在清河住了几日,聂怀桑没再露过面,而我也知道,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金光瑶死后,百家之间的流言蜚语就没有停止过,连我这个并非玄门中人的凡人都耳闻过一些,有人说是夷陵老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逼死了金光瑶,有人说是金光瑶多行不义必自毙遭了天谴,还有一种言论,便是说聂怀桑为兄报仇,设计害死了敛芳尊。

    观音庙事件的当事人都对那夜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魏无羡和蓝忘机游历四方,几乎神隐,蓝曦臣闭关,金凌接任金氏宗主,江晚吟忙着扶持自己的小外甥,聂怀柔则在其后展露锋芒开始大展手脚,但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那夜的真相,坊间流言千百个版本,也不过是世人的臆想。

    谁都不知道,皇宫玉令上有一位仙人大拿留下的真言咒,虽然并不是看见玉令就会口吐真言那么神奇,却会诱导别人追寻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仙人大拿曾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的真相是谎言,可她却留下了真言咒。

    仙人已去,她所作所为之用意,也已不得考证。

    离开清河之前,我向聂怀桑告了别,我看见一顶乌帽被聂怀桑束之高阁,和宫中金光瑶画像上的帽子极像。

    岐山就位于清河之上,温氏覆灭之后,岐山被清河聂氏接管。说是接管,其实岐山不夜天已经变成了一座荒城,因为射日之征,附近的居民乔迁的乔迁,战死的战死,不夜天城里的金银财宝也早就被百家搜刮一空,我站在不夜天城的脚下,看着残垣断壁,不禁感慨。

    辉煌已逝,如今徒留无言的碑石。

    这里也有一座瞭望台,想来倒也有些道理,这里算是金光瑶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之一,虽然荒废却也还是有人居住的,不管从哪点出发,确实应该立一座瞭望台在此,这座瞭望台尚未破败,是我目光所及之处保存的最完好的建筑。

    不夜天城荒无人烟,我一个人走进空旷的大殿,心里有些打怵,脚步声碰到了墙壁又回响起来,墙上挂着青铜灯饰, 只是已经不能用了。

    成王败寇,古往今来,无一例外,越是辉煌的朝代,更替之后就越令人唏嘘。

    还要感谢百家在不夜天城的“洗劫”,将这座曾经屹立百年的神宫破坏殆尽,那些仙门符纂也被毁的一塌糊涂,倒是方便了我一个平民进去探查,可见射日之征的牵连之广,参与之众,每个人都对温氏充满着怨恨,连带着胜利后的报复也是变本加厉。

    当年的孟瑶,在被聂明块撞破刺杀金家修士之后,也算是流亡至此,面对偌大的不夜天城时,他又在想什么呢?

    历史告诉我,孟瑶潜伏近三年,期间不断给百家传递战报,使射日之征节节推进,最终刺杀了昔日温氏霸主温若寒,射日之征至此告终。

    射日之征前期,温氏是占着上风的那方,甚至说没有孟瑶的推波助澜,即使有夷陵老祖镇压战场,百家也不可能那么快推进到不夜天城,即使是有了内应,射日之征依旧旷日持久,可见当年温家实力之强。

    我好奇的是,孟瑶在投身温氏期间,是否曾经动摇过,他从无名小卒一路爬到温若寒亲信这个位置,个中苦楚艰难自不必言说,既然最后能在温氏身居高位,他有没有一瞬间想过, 就这样帮助温若寒登顶,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一个卧底呢?

    如果孟瑶没有策反,以他的才智,射日之征的结局未必是我如今知道的那样。

    也许一直到射日之征结束,孟瑶所想的都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认祖归宗罢了。

    可惜没人能告诉我答案,能告诉我答案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不夜天城虽然没了符箓禁制,但是真的太大了,我在不夜天城绕了两个白日,却怎么也找不到孟瑶的房间,或者说我路过了也不知道,至于晚上,不夜天城看起来着实有些阴森,我一个人是不敢来的。

    我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可是这样就要打乱我的计划了,且也不知他愿不愿和我同行,探查金光瑶的一生。

    不得不说,不夜天城真的太大了,我又找了两天,实在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最终还是决定传信招来皇宫的马车,去往了姑苏。

    云深不知处果真钟敏俊秀,灵气逼人,守山的门生也个个站的笔直,我递上了拜帖,指名要见泽芜君,门生却为难的摇了摇头,道宗主正在闭关。

    我想了想,道:“请你将拜帖送上去,我就在此等候,不管泽芜君来与不来,知会我一声便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龙门玉令,皇权特许,门生也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蓝氏重礼,自然也不会让我在山门处等候,而是将我迎进了蓝氏的会客之处。

    上来的茶还在冒着热气,门便被人推开了,来人清润和煦,身姿挺拔,只是看起来有些微的消瘦和憔悴。

    “泽芜君。”

    “白史官。”

    蓝曦臣果真是世家第一公子的风貌, 此等容姿, 就是放到皇宫里也是一等一的,虽然精神气貌有些憔悴。

    但,还是个很好看的人。

    我简明的道了一下我来此的目的,蓝曦臣没有怎么犹豫,便答应了和我一道走,他本就在闭关,族里的事务似乎也都丢给了旁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我们便出发了。

    皇宫配的马车很宽大,我和他面对面坐着,他只是闭目养神,不发一言。皇宫里记录在册的仙门仙首名单上也有泽芜君的介绍,说此人是如玉君子,却没说此人是个闷葫芦。

    姑苏回到岐山没有那么快,我想了想,也不能总是一路沉默,便开了个话茬,道:“劳烦泽芜君了, 我一介凡人,不能御剑你还要跟着我坐马车。”

    蓝曦臣睁开眼,微微摇了摇头,“无妨。 ”

    我看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泽芜君有话想问?”

    蓝曦臣迟疑了一下,道:“史官似乎也探访了一阵子了, 不知……可有探访到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了自己的一路见闻,蓝曦臣只是沉默,听见云萍鞋靴时微微有些怔楞,随即苦笑道:“竟是他一个月的月钱那么多吗。我那时问他,他说并不值钱。”

    账房先生一个月的月钱确实不多,但也已经是倾其所有了。

    “那时我要回到蓝氏,他说他母亲告诉过他,出远门要穿双新鞋子,这样才能一路平安,隔日便给我带回了那双鞋靴,对不住,想起了一些往事,史官继续说吧。”

    我继续说着,说到了他在思诗轩的遭遇,说了他在聂氏受人欺压,桩桩件件,蓝曦臣都只是默默的听着,末了,他微微低头,长睫垂目道:“他从未和我说过这些。”

    我随口道:“可能是觉得这些事不值一提,怕污了泽芜君的耳朵吧。”

    蓝曦臣像是在回应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再次回到不夜天城时,是第三天的黄昏,晾望台上燃起了火把,蓝曦臣抬头看向那火把看了许久,才道: “史官,请吧。”

    蓝曦臣果真是知道孟瑶的房间在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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