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窗蜷着的少年耳朵上戴着一条舒尔846透明入耳式耳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侧脸,眼皮好像冰糖葫芦最外面的糯米纸,白的近乎透明。
程思潜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是外表打扮得有点娘,复古十字架的耳坠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左右摇摆。
手机上的片尾字幕滚动着,没有彩蛋,他关上手机,左手换右手掰了掰脖子,飘窗太短,腿蜷着时间太长,外加吹冷风,竟然有点抽筋。
“你这么蜷着更疼。”
程思潜走过去,扶正麦冬轻,把他抽筋的腿拉直。
“大哥,疼疼疼啊!我没睡你男朋友吧?”麦冬轻最怕疼了,这么一会儿眼角都红了,眼泪下来的也太方便了,跟不要钱似的。
程思潜没有理他,不顾麦冬轻的鬼哭狼嚎,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麦冬轻就感觉自己的脚掌跟被吊起来一样,瞬时针转了一圈,他都做好了腿废的准备,可是下一秒刚才死去活来的疼痛奇迹般的消失了,太神奇了!
“变魔术似的,你是大夫吧?”
虽然刚才麦冬轻没有听到一群人的声音,但是能出现在这,还助人为乐的,总不能是小偷吧。
程思潜低头一看,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跟流氓兔似的,酒窝只有一边,眼角斜下方的位置,第一次看到有人酒窝长那的。
“随口胡诌的吧,搭讪搭得说来就来。”程思潜见惯了这样的人,酒吧里一堆一堆的,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秦梓枭的朋友,完全不搭边。
麦冬轻站起来,抻了抻腰,他走到程思潜的跟前抬头,俩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总比你好吧。”他扯开程思潜的衣领,实现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到底是程思潜,连躲都没躲。
程思潜可是记仇的很,他拉下麦冬轻的手,另一只手绕到麦冬轻的后脖颈出捏了捏,果然。
麦冬轻浑身上下跟过电似的,推开了对面的人。
看来都是流连后花园的人,俩人沾了一身的玩世不恭,带着孤注一掷的及时行乐心态过活。
“我去,这屋咋这么凉快。”董成程刚把西瓜块放冰箱里,准备找本书看,打开门就不想关上,太凉快了,比刚才把脑袋放冷冻层里都凉快。
后知后觉屋子里还有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衣衫不整的样子。
“哎我去,现在这屋子里是不是就我一个人不是gay啊,还有你们gay能不能注意点,照顾照顾我们这个男同胞的感受。”董成程伸手遮住了脸,露出了两只眼睛,靠,gay为什么都是帅哥?
“你污蔑我俩倒是没事,小心丁畾废了你,让你以后只能喜欢男人。”田雨和张新宇站在他门口,凑热闹地往里面看了看。
正好这个时候盛一怀和秦梓枭也买了西瓜回来,他俩刚进门,麦冬轻就蹿了出去,趴着盛一怀的肩膀,“姐夫!”
这一句话劈倒了一屋子的人,花蝴蝶是盛一怀的什么人,他们怎么不知道盛一怀还喜欢过哪个小姑娘?这是盛一怀未过门的小舅子吧?
秦梓枭拍了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么个祸害留这了。
“你没口无遮拦吧?你没杠他们吧?”秦梓枭跟忧心自己刚成年的闺女谈恋爱的父亲一个样,问东问西。关键是不要影响自己在盛一怀朋友面前的风评。
麦冬轻都快把眼白翻出来了,“我又不傻,是不是姐夫。”
所有人再次石化当场。
第30章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看,相信我。
这一顿饭从饭店包房吃到了俱乐部的包厢。
秦梓枭被这些酒神灌的是真醉了,连带看着盛一怀都是重影。董成程虽然酒量不好,但胜在酒品不错,他喝多了就乖乖地发傻,用盛一怀的话来说就是虎气冲天。
“我跟你说。”盛一怀坐秦梓枭的脚下,曲着一条腿,嘴上叼着半根烟,衬衫惯常崩掉了几颗扣子,通红的脖子掩藏在暗黄的灯光下,吐出来的烟圈都带着酒气。
“这孙子特别逗,人家是从饭店的包厢喝到酒店的包间,他是从包厢里喝到包厢外的走廊,大学时候追她的女生能住满我们医院,可他就是谈可以,恋爱不行。你别看董成程特别不靠谱,他老爸比他还不靠谱,大学的时候找过他们的辅导员,一度以为他儿子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秦梓枭用腿撑着盛一怀,闷笑了一声。
他真的很喜欢盛一怀的这些朋友,也多少了解为什么盛一怀这么喜欢他们,如此的重视他们。因为这些人是不和你藏着掖着,喜欢得干脆。
“你大学的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吗?”盛一怀自己的一团糟,所以总是想听听别人顺遂的大学是怎么样的。
“结束高中被拘束的生活,大学里就撒了欢的傻玩,逃课,补考,变着法的请假,不想去,不愿意去。总觉得老师在讲台上讲的东西狗屁不通。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要不是我爸让我接手公司,我觉得就我这样的人,一年得换好几份工作。所以说只有在社会上碰壁过的人,才总念着大学的好。”
秦梓枭现在觉得一切的幸运都源于他的家庭,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至少比别人少奋斗了很多年,所以在大学里他的人际关系并不好,因为并不是所有人的家庭条件都如他这般,这种出身不是他说了算的,他也没办法,别人也没办法。
“别妄自菲薄,你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秦梓枭你知道你其实挺不服输也挺较真的。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咱们学习离骚,语文老师说就咱们班学生要是能背下离骚他拿出一个月工资请客。”盛一怀往后一仰,秦梓枭如愿地接住他。
“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回事了。”
盛一怀闭上眼睛,弹了弹烟灰,“你通篇背诵的,只用了一个晚上,三百七十多句,二千多字,你挺厉害的。”
“厉害个屁,我背下来了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梓枭想起来了,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当时挺不服气的,因为他们老师一直对他们班级有偏见。
“现在我连开头都想不起来。”秦梓枭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拿过来,盛一怀把手里的海绵头扔掉了里面。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盛一怀开始背诵,全文一个字都没卡。
“我艹,你也能背下来?”秦梓枭完全没想到还有第二个这么无聊的人,让屈原自己复述可能都够呛。
“我怕扫了老师的面子,谁知道你傻了吧唧的非得背,你知道语文老师回家让他老婆数落了多长时间吗?”盛一怀扭过身,看着秦梓枭。
秦梓枭啧了一声,“你大学呢?整天小白鼠实验?”
盛一怀把身子扭了过来,背靠秦梓枭的怀里,眼睛里晦暗不明,“嗯。”他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想起那几年,若是有把剪刀,他情愿把那几年毫不留情毫不留恋地剪掉。
秦梓枭喝多了,没听出盛一怀的不愿往事重提。幸好董成程走过来解了围。
“一怀,我胳膊咋没了,你快给我找找?”
酒气冲天,秦梓枭一身的酒气都受不了董成程身上这股儿味,隔夜的泔水发酵的味道。
董成程这一栽歪就怼到了盛一怀的胃上,他差点吐了出来,“给你接上了,来活动俩下看看。”
这俩人的戏份非常足。
“一怀,你真是个神医,比之前的胳膊还长二寸呢。丁畾你看!”
董成程这一吼,把一屋子醉倒的人都给吼醒了,绝对的喝高了,平时就是给他肚子里装塞了胆他都不敢这么大声叫丁畾。
丁畾酒量不错,这会儿也就是微微有点晕,他低头正发信息呢。听到这一声吓了一跳,手上还没发完的字全都按了出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手机那头的顾念深没想到丁畾答应的这么快,他不知道是开心可以和盛一怀住在一个小区,还是该开心活阎王也有网开一面的一天。
“来,你过来。”丁畾把短袖直接脱下来仍在地上,赤|裸的上身,块块肌肉跟推了油似的。
酒并不能壮熊人胆,董成程瞬间察觉到危险,抱着盛一怀的大腿不撒手,“别杀我啊,俺是冤枉的!”
逗得一屋子人直乐,麦冬轻笑出了眼泪,哎呦,这些人可真的太逗乐了,有趣的灵魂果然都能凑到一起来,他拨弄着耳朵上的耳坠,一侧头正好偏见捂着脸笑的程思潜,狐狸成精似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就是觉得自己旁边坐着的是一个黄毛狐狸。
以大家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回家,只好俱乐部这边休息下。
房间充足,麦冬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跟在程思潜的身后,可能耽于美色?毕竟程思潜这款,应该是按照他的喜好长的,哪哪看着都顺眼。
程思潜的耐心都给了结婚的王八蛋,所以他对待情人情|事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耐心,你情我愿,何乐不为。别人都舍身为女了,他凭什么做守身如玉美娇娘。
麦冬轻后背一疼,木板装出了墙的效果,耳边一股热风,后背一阵酥麻。定是酒精的作用。
“你说,我要是不抱你一下,你会不会夜袭。”程思潜把玩着麦冬轻的耳垂,比黏黏球的手感还好,容易摸上瘾。
“一举两得的事情就别说得那么下作了。”麦冬轻说完一手拉着程思潜的脖子,一手拧门锁,俩人齐齐朝后倒去。
秦梓枭跑了几趟洗手间,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拥着盛一怀,握住他有些发抖的右手指尖。
“是空调太冷了吗?”他也不挑明。
盛一怀的那声嗯埋在了被子里,“下次调高点。”
“这样是不是暖和多了?”秦梓枭把人抱紧,俩人裹着一床被子。
“秦梓枭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你听不听?”
盛一怀把自己缩在秦梓枭的怀里,看着窗外,月光清冷,映照在玻璃窗上的枝叶也镀上了一层冷光。
虽然离敞开心扉还远,但是起码撬开了一条门缝。秦梓枭给自己点了个赞。
“三十三年前,在这个县城里来了一个姑娘,她孑身一人,也不算是孑身一人,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孩子。”
盛一怀捏了捏指尖,继续说道。
“女人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什么文化,在一家愿意要她的医院里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女人特别怕热,每次来上班的时候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有一天医院来了一起闹事的,争吵中无意间撞到了女人,女人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肚子,可是终究是瘦弱两只素手没能抵得过男人的铁拳,她顿时昏了过去。”
“医生妙手回春,保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女人到底是受到了惊吓,任何的声响都非常容易戳破她薄如蝉翼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