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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以为是桌子质量不行,急诊的医生们手上一嘚嗖,废了好几张单子。

    “丁医生,您回来了?”女医生叫付欣然,总是一张笑脸。

    “美女,昨天你值班,丁医生想了解一下这个患者的具体情况。”

    陈铭把急诊病例递过去,付欣然看了眼病人的名字。

    “是这样的,腹泻好转后,左侧偏瘫,入院后按照缺血性脑卒中治疗,但观察颅ct却没有异常,补充gs后失语和偏瘫有所好转,排除脑血栓的可能。今天凌晨三点复现畏寒讷言,考虑是输液反应,早上五点多开始陷入昏迷,但是其他指标却和入院时差不多,无异常,再次抢救,没啥效果。到现在七点四十为止,还没醒过来。”付欣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血糖查啦?”丁畾靠在椅子上问了一句。

    付欣然拍了拍脑袋,赶紧往楼上跑,几分钟又下来了,“1.59。”

    “所以?”丁畾抻了抻腿。

    “应该按低血糖处理。”

    付欣然说完笑着跑楼上,十分钟后又下来了,“丁医生,病人醒啦!因为患者中途醒过来而且正常进食,入院血糖正常我也输注了gs,我先入为主了,排除了低血糖的可能性。”

    “别在我眼前晃荡。”丁畾闭上眼。

    付欣然赶紧在自己手机上写上了备注,时刻提醒自己,太大意了。

    田雨在楼上打听完,又传给了盛一怀。

    “哎,你说丁畾够损的啊,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埋汰陈铭先入为主,反反复复提低血糖,啧啧,高手。”田雨真佩服这人。

    “所以,田儿,你一万句加起来都没人丁畾说的一个句号管用,快滚吧,别当电灯泡了。”盛一怀开始撵人。

    田雨做了个鬼脸。

    秦梓枭靠在床上,给父母发了条信息,公司的早会参加不了了,一句没提自己住院的事情,以她妈那性格,得跑着跟他邻床来。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秦梓枭张嘴咽下一口粥,突然觉得有时候人不得不信命,老妈从庙里求来的玉坠碎得够应景的。

    盛一怀也尝了一口,医院的粥可真难喝,他咬着勺子,歪头说道:“现在可不行,还得住十二小时,好好观察观察,我们院有医生怀疑你是胰岛素瘤呢。”

    秦梓枭满脸问号,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强体壮为什么会低血糖还昏迷了,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楼下陈铭撇了撇嘴,这关他们急诊科什么事。

    “张爽,你来。”丁畾看了看手机里各个科室发过来的病例,他找了一会儿打开呼吸科的一个。“呼吸科这个是你们送过去的?”

    “这个病人,我想想啊,是我接诊的。”张爽说,“七十九岁的老太太,在家里昏迷才送过来的,当时头颅ct提示多发性脑梗,指尖血糖1.2,就低血糖昏迷这个肯定是了,高糖组液静滴后清醒,老年病几乎都有,像高血压、冠心病等。当时家属非要住院,但是心内科和内分泌说没床位,胸ct片子刚出来,左肺实变,双侧胸腔积液。我们就......”

    “就顺水推舟送呼吸科了,成。”丁畾胳膊压在桌角上再抬起来,桌角不翼而飞。

    “昨天夜班小崔?”丁畾问了句。

    陈铭再傻都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了,句句不离低血糖,捎带他呢么不就是。

    “应该是小崔,但是董大夫凌晨突然过来要值班,然后他值的。”张爽说。

    “程儿下来一趟,急诊。”丁畾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董成程正打瞌睡呢,看到手机瞬间清醒,这是丁畾吗,第一次这么亲切叫他,让他有点胆战心惊啊!

    了解完情况,董成程老老实实站在丁畾边上,把小崔大夫交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他也挺无语的,“老太太昨天晚上突然神志不清,口角流涎,双肺哮鸣声,脉氧98,血压190/80,心率92,因为有心功不全病史,我还寻思她心衰呢,抽急诊血,涂胶,验血糖一看才1.7,低血糖了。后来出现喉间痰鸣,我下了病危给她儿子,怕她一口痰没上来直接过去,这儿子可比我平静多了啊,整得好像床上躺的是我妈似的。但是我看她心脏脑钠肽和电解质凝血挺正常,一瓶糖水下去也跟回神了似的,那眼神比一怀他们家大花猫还亮呢。接着反正没痰鸣了,主要还归因于低血糖昏迷。然后我就开始怀疑我这个医师证的真假,老太太也没糖尿病啊,晚上还吃饭了,咋还反复出现低血糖呢,见鬼了。”

    “胰岛肯定有问题,查房发现啥了?”丁畾看了眼陈铭。

    “你别说,一说我都来气,她那儿子是真儿子啊,如假包换亲生的,我艹,偷摸背着我给老太太吃药,我一看一兜子降糖的!经过我的严刑逼问,不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儿子交代了,说他爸在世时候剩下的药,他妈觉得不吃浪费了。我头一次听说过还有继承药的。老头糖尿病,遇上一个大字不识的儿子,绝配,最好的编剧都写不出来这么好的剧本来,降糖药当心脏病药给老太太吃。白天急诊挂水,刷得睁眼醒过来,晚上呼吸科她儿子半片没糟践哎,按时按点给下药,老太太咣得一下又晕了。”董成程第一次碰上这么坑娘的儿子,他觉得他妈妈有他真幸福,起码识字。

    “陈铭,你刚接手的那个急诊昏迷的,你怀疑是什么?”丁畾递给董成程一个你可以滚了的眼神,转身问。

    “whipple三联征。有低血糖症状或体征、血糖小于50mg/dl,血糖纠正后症状缓解。非糖尿病患者,低血糖最常见的原因,而且我问患者,的确没有外源性胰岛素和磺脲类药物的摄入。”陈铭言辞凿凿。

    “所以上面董成程医生说的你没好好听,你和我上去问问患者。”丁畾走在前面。

    陈铭想了想跟了上去,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怀疑到底对不对。他当年还发表过一篇这个期刊呢,根本不会错的。这种太典型了,不用看数据都知道。

    丁畾没想到第一次看秦梓枭是在病房里,这跟高中有个屁的区别,脸蛋一点没变,个头长高了不少,还是挺傻的。

    “你有糖尿病吗?有外源性胰岛素和磺脲类药物的摄入吗?”陈铭单刀直入。

    “没有,我平时连医院都很少进。”秦梓枭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铭朝丁畾耸了耸肩。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吃的东西有吗?”丁畾把盛一怀扒拉到一边,坐在椅子上问。

    “没有。”说到这秦梓枭顿了顿,“我就吃了平时放在车里的保健药,补脑的。”

    丁畾抬头看了眼盛一怀,那意思就是你还说他不傻?都开始补脑子了。盛一怀望天,根本就不傻。

    “把药拿出来我看看。”丁畾对盛一怀说。

    十分钟后,盛一怀拿着一瓶药上来,递到丁畾手里。

    丁畾看了看闻了闻,又递给陈铭。

    “普通的保健药么。”陈铭觉得这人可真能显摆。

    “一怀,你猜猜这是什么?”丁畾把药倒在盛一怀的手上。

    “二甲双胍?”盛一怀觉得这太魔幻了。

    “格列本脲,磺脲类降糖药物。有whipple三联征且排除外源性胰岛素及磺脲类等降糖药物的摄入。胰岛素瘤的生化特征是什么不用我告诉你了,有这个意识非常好。”丁畾把药放到桌子上。

    “但是造成低血糖的原因太多了,胰岛素瘤的存在,的确也有低血糖和高水平血浆胰岛素,就像你那篇文章说的一样,手术前没有明确的肿瘤定位,小的胰岛素瘤只能靠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手术中确认。”丁畾把手机拿出来,搜索到陈铭的那篇论文。

    丁畾继续说:“写得不错,但是在这,在怀慈,你算错了一个数据,看错了一个指标,预判错了一项诊断,那是一条人命。不要觉得急诊医生就是对接住院部的搬运工,急诊应该是生命的第一条通道,你们想关上死门,谁帮患者打开生的门?急诊科医生需要的不仅仅是你擅长的那一面专业知识,而是要求你的综合能力过硬,我也在急诊待过,别浪费这些机会,也别看不起你身边专科本科毕业的学生,你在实验室搞研究,临床机会有限,他们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你有本事,这个我不否认,能发那么多文章的,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可是医生的手不能只用来码字,医生的眼睛也不是只用来数你文章的厚度。你的眼睛里没有病人,你就看不了病,医不了人。”丁畾走了出去。

    陈铭跟在他身后,哑口无言,心里还是有很多不服,但是他也不知道不服的到底是什么。

    “太吓人了。”秦梓枭差点背过气去,这气势比他大伯全盛时期训人还吓人。

    “这丁畾,比我亲哥还亲,他高中就知道你。”盛一怀捏了捏秦梓枭的下巴,真可爱这人。

    尚美柔坐在车上和老公一起去公司,翻了半天包。

    “你找啥呢又?”秦峰对老婆什么东西都随便扔的习惯简直,忍受了大半辈子还不敢抱怨第二句。

    “我降糖药呢,咋没了,我装了半个月的量呢,我记得我就放包里了啊。”尚美柔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也没看见。

    “啥瓶子装的?”秦峰问。

    尚美柔想了想,“好像是儿子管脑子不好用的瓶子,他那个瓶子不好看么。”

    那不是管脑袋不好使,是补充大脑营养的!秦峰在心里反驳,他好像半个月前坐儿子车给扔那没拿出来,这个当然不能对这婆娘说实话,要不又能墨迹他好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考据党轻捶,改完了,我尽力了——

    第16章

    丁畾转了一圈整个医院的效率提高不止一倍。

    陈铭问了叔叔才知道丁畾是谁,怀慈最大的幕后股东,怀慈内分泌代谢科主任,市内分泌研究所副所长,他们母校的特聘教授,内分泌学会主任委员,国家胰岛素分泌研究组副组长等等,头衔能绕索菲亚教堂好几圈,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每一个头衔前面都要冠上“最年轻”三个字。陈铭以己度人,觉得这一切头衔后面不知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

    秦梓枭观察满十二小时没问题终于获批出院,和盛一怀一起出现的还有丁畾。盛一怀说高中丁畾就见过他,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想起刚才盛一怀说的比大哥还亲,他见到人条件反射叫了声“大哥!”

    “城南的场子看得挺好。”丁畾眼皮下垂,这还不傻?

    秦梓枭愣了,这哪跟哪啊,他疑惑地看着盛一怀,你这个比亲哥还亲的哥脑袋确定没问题吗?

    盛一怀也有点错愕,“你们俩这戏还挺多,你随我叫他丁畾就行。”

    那我哪敢啊,秦梓枭心想,丁畾跟他大伯秦雄似的,让他叫一声丁叔他都没意见。

    “酒量如何?”丁畾问。

    问题如此唐突怪异。

    “还,还好。”秦梓枭常年混迹酒场饭桌,装孙子说假话的本事和酒量难分伯仲。

    直到从医院出来看到丁畾擦花了的大jeep,秦梓枭竟然觉得这车和这人的气质特别相符,尤其是掉的那几块漆。

    秦梓枭迷迷糊糊上了车,旁边坐着盛一怀,他有种被人押去刑场枪毙的不真实感。偏偏盛一怀还一字不说,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的架势,特别像即将大限将至的丈夫和妻子最后的温存。

    其实盛一怀有点长途晕车,加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连环惊吓,他整个眼皮子都是肿的,意识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一上车没十分钟就睡着了,他以为丁畾是想和秦梓枭吃顿饭。

    下了高速,道路颠颠簸簸,可车速一点没减,秦梓枭佩服的是这么晃盛一怀竟然一点没有醒的迹象,他用手轻轻托着盛一怀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以为还要大费周章地把人弄平整,没想到盛一怀倒是适应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关键是脑袋朝里,每次喘出来的气隔着裤子他都能感觉到,跟蒸馒头似的。

    丁畾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秦梓枭坐得端正,即便是一身休闲家居服也穿出了商场精英的气势,发丝如墨,一双睡凤眼里三分柔情,两分无奈,剩下的五分全化成了无边无际的宠溺,比自家的那些弟弟看着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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