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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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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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局, 没有赢家, 也没有输家, 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结果。

    本该再加一轮, 被双方否决, 皆认为和局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宫中有宴为叶小刀接风洗尘,郑实意穿过人群来到许是身旁, 细心地为他拉紧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的薄披风。

    “现下才散场,人多,你们再坐一会儿, 等会儿走时可要跟紧侍卫, 莫走丢了。”郑实意叮嘱。

    一旁的陈岂白眼飞到天上去, 被秦知安和宁煜连拖带拽的架走了。

    许是咧开嘴笑:“等会儿你不和我一起吗?”

    郑实意摇头:“我倒是想同你一起,只是作为鸿胪寺少卿还要去陪南疆的二皇女。”

    许是目光落在叶小刀身上,她此刻如一只花蝴蝶在场中飞舞, 一会儿同这个打招呼, 一会儿又同那个叙旧, 忙活得不行。

    郑实意强硬地掰过许是的头:“不许看她, 她又没我好看!”

    许是眉眼含笑:“好好好, 只看你, 不看她。”

    郑实意抬手将秦知安招来,嘱咐他:“等会可要好好看着阿是和阿岂。”

    秦知安腮帮子一鼓:“你怎么就不说让他们两人好好照顾我呢!”

    郑实意安抚:“你弓马娴熟,自小在军营长大, 让人放心。”

    秦知安得意道:“既是如此, 那我就勉为其难领了姐姐的军令。”

    闻言, 郑实意大笑,许是拽着她的衣袖把她拉在一边,神神秘秘问:“你是不是对陈岂有什么想法?”

    郑实意挑眉:“什么想法?”

    许是不满:“我就站你面前,你刚才怎么能关心他。”

    郑实意的视线在许是和陈岂身上来回扫,她摇头失笑:“我只想着我与他姐姐交好,自然也就该关心他。倒因我无心之故叫你心里难受,我这就给你赔罪。”说着她退后两步,拱手道,“还请小公子原谅在下的无心之失。”

    羞得许是脸颊发红,秀色可餐。郑实意开怀大笑,甩着手走远了。

    才散场人果然多,马车一辆一辆的驶来又驶去,当然四人行中等马车的只有许是一人,陈岂骑在马上无声的嘲笑站在地上的许是。

    秦知安无奈地摊手:“我倒是想带你一起,可惜没姐姐的骑术。你也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慌。”

    许是冷笑一声,他张了张嘴:“等开春了,兰兰教我骑马,到时候,看你们谁还能笑我。”

    陈岂愤然打马,跟着他家的侍卫走了。

    宁煜咂舌:“不气他你就不痛快。”

    终于等来马车,许是由车夫搀扶,弯腰进了马车,顿时瘫成一滩泥。

    他懒懒地掀起帘子:“突然发现,累了一天,还是坐马车里舒服。”

    对于许是的自我安慰,秦知安不置可否,他慢慢地跟在马车旁,行至凤凰台后三人分道扬镳。

    宁煜往城西的慈航堂行去,秦知安也往城东北行去,许是则是安分回府。

    迎接他的依旧是长乐和琴书哀怨的目光,也不怪他二人幽怨,寻常公子出门总要带个僮儿。

    唯独最近几个月,许是宁愿一人出门,也懒得带他们一起。

    许是命人端来点心好好的安慰两人,这也没办法啊,谁出门约会会带两个灯泡啊,绝对不可能。

    许是安抚好两人,换了身衣服才躺下,周官人身边的长喜就来叫,说是周官人请他去说话。

    叹口气,许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他爹的院子,春来万物复苏,院里的青竹长出嫩绿新叶。

    春风拂面而来,周官人挺直背脊坐在青竹下烹茶。

    许是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坐下,端起烹好的茶牛饮。他这才发现自他回来长乐连杯茶都没为他倒,果真惯得他们无法无天了。

    挥退仆人,院子里只余父子二人,周官人又将杯中倒满茶,他归拢衣袖:“还有月余,你就弱冠了。”

    许是轻声应了一声。

    周官人凝眸:“圣人曾想为你和武定侯赐婚,就在上元节那日。”

    许是心里一咯噔,就像早恋被家长抓包,他心虚地垂头:“我……”

    周官人见状,笑一声:“爹不是那等愚昧之人,男子一生无非求个好妻主,与妻主相敬如宾恩爱一世。遇见你娘是爹此生最大的福气,虽然这二十几年来,吵过闹过,你娘依旧一心一意待我。”

    所以,他爹满面春风是在秀他这顺遂荣华的人生?

    许是干咳一声:“爹,你捡重要的讲。”

    一瞬间,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周官人顿时严肃起来:“武定侯待你可是真心?”

    许是认真思考,肯定道:“不敢说十分真心,七八分约莫不差。”

    周官人含笑:“那也是够了。”

    许是茫然:“好好的,爹问这个作甚?”

    周官人已然起身:“你的婚姻大事,我自然要好好考虑,总不能叫我捧在手上的孩儿所嫁非人。”

    尽管来这一年有余,也明白这是个颠倒的世界,许是依旧无法接受。

    他着急忙慌站起来:“爹,我不嫁人……”

    周官人轻笑:“傻孩子,哪能陪着爹一辈子,男孩总归是要嫁人生子的。”他只当许是舍不得自己,因而宠溺地抚摸他的头。

    许是满脸黑线,不知该怎么辩驳,只好默认他爹的说辞。

    回到小院里,许是认真思考起他的终身大事。

    郑实意确实不错,新一代青年才俊,文武双全,战功显赫,高门大户,荣华富贵一辈子享不尽。

    可真要算起来,他家说到底还是差了郑家一截,他要是嫁给郑实意,那就是高嫁!

    许是不敢想这会是怎么样的日子,而且照他的设想,他只是想同郑实意谈一场恋爱,然后招妻入赘。

    反正按这边的规矩算起来,所有闲言闲语都会落在他身上。

    他本就没有这边的羞耻心,不堪的流言想必也能抵住。

    一声声长吁短叹引得长乐视线频频落在许是身上,春天来了,少爷又在感怀人生了。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后,许是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一辈子不成亲,不生孩子。”

    长乐和琴书噗通跪下:“少爷莫不是想赶奴婢走?奴婢一辈子都要跟着少爷,绝对不会离开少爷半步。”

    许是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扶他两人起来,身子又一歪,躺在凉床上:“那我换个问法,你们觉得男子一辈子不成亲可能吗?”

    长乐一语中的:“少爷不想成亲吗?”

    许是认真点头:“别说,我还真不怎么想成亲,本少爷宁愿谈情说爱一辈子,也不愿被困在后宅生女育儿,蹉跎年华。”

    琴书重重点头,然后反驳:“少爷这么想是不对的,男子总是要成亲,相妻教女,不然说出去,别人只会笑一声嫁不出的老公子。”

    屋子里一阵沉默,许是捧着碎了一地的心:“算了,你们两还是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长乐琴书对视一眼,忧心地往外走,还不忘叮嘱少爷有事一定要叫他们。

    许是有气无力地挥手,盯着房梁出神,几时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幸好长乐进来点灯,扯了床锦被给他盖上,不然春寒入骨,得了风寒又要闹腾不肯吃药。

    这次宫宴常宁也出席,他坐在席间,对面就是传言中荒淫无度的未来妻主,行为做派果然放荡,大庭广众之下将手伸进了宫人的衣服里。

    常宁面上虽未表露,心底却是把怀柔数落个遍。只怕真如琦雅纳纳所言,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怀柔视线落在常宁身上,嘴角勾起,她未来王君生的不错,日后要是安分养着他也无妨,只要他知趣儿,莫去打搅她和高安。

    两人各怀鬼胎,然而在风沅视线到时,常宁再有不快也只能温润一笑,表现出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满意。

    每每风沅提起他两人真乃一对璧人时,怀柔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念及高安,只好竭力忍耐,愣是同常宁一道演出了鹣鲽情深。

    宫宴本就是为迎叶小刀而设,风沅自然不会在宫宴上停留太久。

    人老了,这天下将会是年轻人的天下,何必与年轻人相争,她与秦后携手离开。

    等风沅走了没多久,叶小刀笔直地倒在地上,脸色绯红,一见便是喝醉的模样。

    主角都醉了,宫宴再进行下去也就没意义,一时间该散得都散了,三三两两往宫外去。

    郑实意正欲唤来宫人扶起叶小刀,忽见叶小刀左眼一眨,福灵心至,她招来周乐清,两人扶着叶小刀往外走。

    出了皇城,叶小刀立马生龙活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往忆醉司去。

    忆醉司雕梁画栋,芙蓉帐暖,靡靡之音自那帘后传出。

    叶小刀手背在身后,眉开眼笑:“两三年不来,也不知我的画眉还记不记得我。”

    叶小刀虽不能成亲,却处处留情。

    比方说西市一家胡郎酒肆里的一位胡郎,此刻还眼巴巴的盼着说要为他赎身的南疆女子。

    又比方说雪域山川之上,有一位等她再续前缘的雪域少年。

    再比方现在,那位从烟雾蒙蒙的纱帘后走出的黄衫男子:“自然记得。”

    这便是画眉了,长眉入鬓,星目闪烁,曾与叶小刀有过露水姻缘。

    不过正好迎合了一句诗,人生得意须尽欢呐。

    忆醉司是放肆女儿的乐土,也是红尘男子的天堂。

    但不适合如今的郑实意。

    她深感许是的踌躇,洁身自好的不行,就连倒酒都没让小倌倒,自己一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处,要多孤单有多孤单。

    陈舒蓉摸着小倌的手,无声嘲笑。

    郑实意不以为意,遥举酒杯,为小倌那双细嫩的手担忧,自隐可不是善男。

    周乐清状似不经意地插在陈舒蓉和小倌中间,拖着陈舒蓉讲些不着边际的话,唬得陈舒蓉一愣一愣的,连温香软玉失落地杵在一旁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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