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底色 字色 字号

29.第 29 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在看到兰兰二字时, 郑实意就像才知情/事的毛头姑娘一样乐得直笑。

    虽然许是的字不太好看, 但一笔一划足以见他的用心, 虽然他只写了新年快乐四字, 但她不也是希望他每日欢愉吗?

    莫名的, 郑实意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许是写祝词时的温情。

    郑霁也打开未来姐夫给自己的拜年贴:“准姐夫祝我新年快乐诶。”

    郑实意:“……把你的帖子给我看看。”

    郑霁随手递过,在看到帖子上的字迹和祝词一模一样时, 方才还暖着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她都特意给他写了不同的祝词,这人也太敷衍了!

    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余都一模一样的帖子拿在手里,郑实意心烦意乱, 将郑霁那份扔回去。

    本想将帖子揉成一团, 握着拜年贴的手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轻叹一声,还是将拜年贴放进袖子,大步迈出。

    郑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郑实意周身寒气的变化让他知道这时候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好的。

    回到屋子, 笑戈为她掸去斗篷上的雪花, 郑实意单腿屈膝, 另一只腿伸得直直的, 手撑在茶案上, 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是给她的拜年贴。

    笑戈将斗篷放下后,乖巧地跪坐在郑实意身侧,为她倒茶, 然后规规矩矩地为她揉肩。

    目光落在拜年贴上, 笑戈笑着问:“大小姐怎么看着这张拜年贴出神?”

    郑实意微微回神:“特别的人送来的, 自然不同。”

    “特别的人?”笑戈追问,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郑实意叹气:“是了,我心里最特别的人。”

    良久,笑戈咬着唇勉强笑道:“奴婢们总算盼来了当家主父。”

    郑实意嗤笑:“还早呢,他不愿意嫁给我呢。”

    笑戈十分惊恐:“这世上竟还有不愿嫁与大小姐的男子?大小姐莫要同奴婢说笑。”

    郑实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世上哪能真有每个男子都愿嫁给我,你去问问笑戟,说不定他都不愿意嫁给我呢。”

    笑戈微笑:“大小姐又拿奴婢们打趣,奴婢们这样的人哪里能配得上大小姐。”

    郑实意继续盯着拜年贴:“等年后我就让不语去帮你们脱了贱籍,你们到底侍候我多年,总不能亏待了你们。出去后,我会让人给你们找个好人家,这样我也心安。”

    他不是说她有两个侍童吗?这两个侍童她从来没碰过,也没有过收房的想法,不若趁着新岁至赏个恩典又何妨。

    笑戈缓缓起身,脸色苍白,他嘴唇都在打颤,双膝跪在地毯上,双手交叠放至额头处,慢慢拜下去。

    “奴婢,奴婢想跟在大小姐身边,照顾大小姐饮食起居就可,奴婢不想出去。”笑戈身子不住的哆嗦,终于说出来了。

    郑实意眼神逐渐锐利:“我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笑戈咬紧牙关:“恳请大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留在府里侍候大小姐一辈子。”

    “啪——”瓷盘落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笑戟慌忙推门而入,跪倒在地:“请大小姐宽恕笑戈的鲁莽,笑戈只是在府里久了,对府里有感情才这样讲的,笑戈并没有……并没有那层意思。”

    郑实意闭上眼睛:“哦?是吗?”

    笑戟推了笑戈一把:“你快说呀,是不是这样,你快回答大小姐呀!”

    半晌,一滴清泪划过笑戈本就苍白的脸颊,落在地毯上,很快消失不见。

    笑戈微微颤抖:“是……是,奴婢,奴婢只是对府里有了感情,舍不得府里的一草一木。”

    郑实意懒懒地抬手:“既如此,你就出去吧,笑戟留下来给我揉肩。”

    “是。”

    笑戈复杂地望了眼懒散的郑实意,纵有不甘又如何能和送来拜年贴的那位公子相提并论。

    笑戟移至郑实意身后,不轻不重地为她揉肩。

    “我知他爱慕于我,却不知他竟然能为了留下而顶撞我。”郑实意幽幽一叹,“笑戟啊,你怎么就不像笑戈一样爱慕我呢?难不成是没看上我?”

    笑戟闻言轻笑:“奴婢心知自己配不上大小姐,又在大小姐将奴婢与笑戈安排在院落远处时便知大小姐没有那层心思。”

    郑实意大笑:“聪明。”

    “俗言道,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男,奴婢跟在将军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明白这做侧室的难处,”笑戟理智道,“不怪奴婢心大,奴婢在知晓将军无意后,只盼能在府里多学点东西,日后嫁给小家出身的小姐呢。”

    “有志气。”郑实意十分赞赏,“日后你若出嫁,我定给你添嫁妆。”

    笑戟含笑:“那奴婢就先谢过大小姐了。”

    除夕之夜当守岁,许是精神抖擞地坐在席子上,许至特意请了杂耍班子来热闹热闹。

    望着杂耍艺人头顶上重叠的十几个碗,周官人连声称奇,许是心不在焉,就这种小儿科的杂技他都看腻了,也不是很精彩。

    但许至问到时,许是还是勉强撑起兴致,府里的丫鬟小厮们也围在四周站着,为杂耍喝彩。

    门房匆匆来报:“禀大人,大小姐回来了。”

    许至面无表情:“让她进来吧。”

    周官人和许敛却是激动了一下,周官人捧着袖炉直道:“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咱一家人终于能过个团圆年。”

    他吩咐长喜:“快,去为散儿做些斋菜来,要用菜籽油,不可猪油。”

    长喜抿着嘴笑,当即指了两人去厨房。

    忘尘依旧是一袭灰衣袍,不过是加了绒毛的,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慢慢走进来。

    周官人眼眶含泪,几乎是要扑上去:“我的儿啊,这么多年总算是回家里一趟……”

    许至拉住周官人,将周官人拦腰抱住,周官人只好趴在许至肩上,身子一颤一颤的啜泣。

    两人都站起来,许是和许敛也不好再坐着,他们同时站起来,一面宽慰周官人。

    忘尘望着周官人良久,一个爹字脱口欲出,她硬生生吞进肚子里,唤道:“许施主,周施主。”

    听罢周官人又是一阵落泪,好好的杂耍竟是看不成了。

    许至命她们退下,等周官人缓过劲儿来了才揽着周官人坐下。

    许是愤愤不平,就算是除夕,他还是照样要吃他爹娘的狗粮,还是加冰的!

    许敛颔首:“忘尘师父。”

    忘尘回礼:“许施主。”又望着许是,“头上伤好了?师傅让贫尼转告施主一声,‘下次切莫在佛门净地杀生了’。”

    许是尴尬地点头,泪眼汪汪的周官人一愣:“他在国庵做什么了?”

    忘尘淡淡道:“烤了几只野兔,兔子骨头吐在林间,被上山清修的师姐们撞见了。”

    周官人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长本事了,竟然敢在佛门动刀子。”

    许敛碰了碰许是:“不错呀,做了我一直不敢做的事。”

    许是小声道:“哪里哪里,都是郑实意的功劳。”

    许敛回道:“难怪了,是她的话就不稀奇了,不过你和她关系……几时这么好了?”

    许是心底嗤笑,他两人嘴都亲过了,关系简直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

    但他不敢说,只道:“一见如故啊,大概是你弟弟过于优秀。”

    许敛:“……”

    见许是还在同许敛窃窃私语,周官人又要大怒,许至安抚:“孩子不容易,不容易,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可不许再在佛门杀生了。”

    对于许是打了三更的脸面,许至心头一阵暗喜,假意呵斥两句也就过去了。

    打更人敲响梆子,子时到。

    大街小巷顿时钟鼓齐鸣,周官人怒气渐消,与许至端坐在上位,许敛叩首:“女敛愿母父平安喜乐,岁岁年年如今朝,百年好合恩爱不疑。”

    许是跟在许敛身后跪下,拜道:“儿是愿母亲父亲身体康健,无忧无虑,笑口常开。”

    周官人目光灼灼地望向忘尘,忘尘五指紧紧抓着衣袍,良久起身微微弯腰:“贫尼愿二位施主同心同德,白首到老。”

    虽未唤一声母亲父亲,周官人还是心满意足,愿自己的母父幸福美满何尝不是一个做女儿的愿望呢?想来在她心里深处,还是认他这个爹的。

    许是等人拜完后,接下来就是府里的奴仆拜见主人。

    为首的是杨管家,其后是许至同周官人院里的大丫鬟大僮儿,再是许敛与许是院里的人,总之一眼看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许是这才意识到淮安侯府的生活有多奢侈,这么多人就围着他们一家四口转,实在是震撼到贫穷了前半生的许是。

    这样便算守岁完,明日各家都会摆上宴席,供街坊领居串门吃酒用,俗称传座。厨房里的人要为明日的酒宴准备,因而在拜见后便先去休息。

    许至身为正三品礼部尚书,元日时要入宫觐见,向圣人拜年。

    元日的大朝会比较郑重,除了京中的官员不能缺席外,更有各地的官员派遣使者又或者是自己亲自来朝贺,不可谓不隆重。

    守岁向来是守到子时过后便行,因而一时间人去楼空,许是重重地倒在床上,想着明日可以去各家吃酒,想着想着竟是睡了过去。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