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白银, 无处不可照全,如轻纱般将万物覆盖。
徐滢从沈从温怀里抬起头, 依赖的蹭了蹭,小声问道:“这么晚了, 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你了,怎么能不来, ”沈从温低笑,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徐滢的耳朵, 道:“况且我若是不来,还指不定某个小气鬼要多久不理我?”
徐滢往后缩了缩, 避开他的手,不满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生辰快乐, ”沈从温低头看她, 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深情,“我想来看看, 我的小姑娘今日有多美。”
“可我已经换下那身衣裳了,”徐滢鼓了鼓脸,她叹了一口气道:“那套衣裳被拿去洗了, 这时候也穿不成。”
沈从温摸了摸她的脸,嗓音低沉:“不用穿,糖糖也是极美的。”
徐滢脸一红, 小声道:“跟平时也是一样的。”
她小脸通红, 连露出来的一截白玉般修长的脖颈也染上了些绯色。得亏是在晚上, 不大看得出来。
沈从温平日里就是个沉闷的人, 多数是她说,他认真得听。可他一旦说情话,便会紧紧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如沉墨,深不见底如旋涡,紧紧盯着人看的时候,便会让人无端的相信他。分明是一句很寻常的话,也能让徐滢脸红心跳许久。
“子时一过,糖糖便长大了。”沈从温宠溺的笑,“便能嫁给我了。”
徐滢皱了皱鼻子,伸出小手狠狠掐了他一把,“你想得美!”
“嘶——”
徐滢一听,顿时慌了,她急急转过身,柔夷放在他腰上,就要解开他腰带查看,“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呀。”
沈从温一把按住她的手,随即低下头,嗓音低哑又暗沉,警告道:“别动。”
徐滢不依,用力想将手抽出来,道:“疼得都要哭出来了,还说不要紧,赶紧让我看看。”
“你再动,我今晚就得交代在这了。”沈从温嘶哑着声音,用力将小姑娘捆在怀里,脸埋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半开玩笑道:“我可不想当禽.兽。”
“什么禽.兽啊,”徐滢一头雾水,“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沈从温没说话,用力的抱着她,腰往后弯,尽量不碰到她。偏偏徐滢还不嫌事大,委屈的抱怨:“你今晚就是怪怪的,我一点儿都不想看见你。”
她娇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甚至染上了一丝哭音。这下轮到沈从温慌了,也顾不上身体变化了,赶紧将小姑娘抱紧,哄道:“怎么了,我哪里有怪怪的,你别多想。”
徐滢一把推开他,眼角红得像只兔子,手指着他,沮丧道:“你就是怪怪的,你不喜欢我了。”
沈从温无辜:“……我哪有?”
徐滢抿了抿唇,她面上似是不好意思,半晌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之前抱着我都很紧,今晚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沈从温闭了闭眼,额上青筋突出,一把将小姑娘揽进怀里,道:“我就是太喜欢糖糖了,才会忍不住。”
看着许滢一脸的不信,沈从温百口莫辩,隔着衣裳往前走了一步,克制道:“感受到了吗?”
做完这一个小动作,沈从温只感觉从耳根到脖子间骤然升温,像是发了烧一样。
徐滢:“……”什么感受???
看着许滢这无辜的眼神,他又有些委屈。深更半夜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弯腰一投足,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况且又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姑娘,若是没点想法,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头一次陷入这种境况,他有些羞于启齿。不过刚才那一动作后,他似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也不慌了,慢悠悠的坐到床边,拉过香香软软的被子盖住下半身,指使那边呆愣的小姑娘,“给我倒杯水。”
徐滢还在回想方才沈从温让她感受的是什么,此时听见这话,机械的转过身,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
沈从温灌下一大杯冷茶,才感觉身上的燥意降了些。他将被杯子放在身旁,问道:“吓到了?”
徐滢:“……”我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好吓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徐滢不知怎地,就是觉得有些怪。她自觉的转开话题:“我生辰,你都不给我带礼物?”
沈从温差点忘了这一茬儿,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递给徐一个纸包滢,笑看着她:“生辰礼。”
徐滢看着油纸包,来了些兴趣,忙拆开看。
今日她虽是收礼物收的手软,却都是一些簪子镯子,或是兄长们送的丹青字画,看着也就没了兴趣。
徐滢差点惊叫出声,沈从温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巴。
见徐滢眨眼,沈从温便放开了手。
“是《聊斋志趣》啊,”徐滢差点蹦起来,她笑的眼睛与樱唇弯成一样的弧度,“沈从温,你怎么这么好。”
《聊斋志趣》是民间百姓几辈智慧所得,讲得是发生在各地的鬼故事与志趣风闻。这书几年前在京中一度流行,等徐滢听说这本书的时候,已经买不到了。她心中遗憾,先前便跟沈从温说过一次。
过了一会儿,徐滢将书藏进枕头里,声音又低了下去:“若是以后你喜欢上别得姑娘,可是也会这般对她?”
沈从温一愣,问:“怎么想到说这个?”
“前些日子大伯母生孩子时,大伯在妾室的屋里,当时太晚了,大伯懒得起来。当时大伯母眼里的失望,我看的清清楚楚。”
徐滢转了过来,她看向沈从温,目光坚定,十分认真:“我娘说,世上男子大多薄幸,男子纳妾,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让我守好本心,学会珍爱自己。可是我喜欢你,便会全心全意……”
“不会。”不待她说完,沈从温便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不会,永远不会。”
我有多喜欢你,你永远不清楚。
你不知道白日要多用力想你,才能将你带进我的梦里。
这漫长余生,只愿你眼里长着太阳,笑里全是坦荡。
徐滢眼角通红,扑进他怀里,道:“那我们说好了。你要是变卦,我就拿把菜刀捅死你!”说到后面,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沈从温却未笑,一字一句:“我亲自给你递。”
徐滢最是受不了这种严肃的气氛,她推了推紧紧搂着她的人,小声嘟囔道:“好啦,你可以走啦,天快亮了,一会儿蜜橘该来喊我起身了。”
“不想走,”沈从温亲了亲她耳朵,有些闷闷不乐,“一会儿你又瞎想了。”
徐滢有些窘迫,伸手抓了抓他下巴,认错道:“我错了嘛,以后再不提了。”
“我翻墙进来,差点被围墙上的玻璃渣子割伤,你却跟我说这些,”沈从温垂着头,看起来有些颓丧,“糖糖,你没良心。”
徐滢心疼了,徐家的院墙有多高,她是清楚的,毕竟她曾经还试图翻过。再加上要避开那些巡夜的人,沈从温必定是耗费不少心思。
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就因为想她,要给她送本孤本,翻墙钻狗洞,还差点刮伤自己。徐滢越想越心疼,心里软的不可思议。
她想起上次,她不想做作业,沈从温生气,让她哄她的法子。
徐滢咬了咬牙,抬手攀住沈从温的脖子,忍住羞赫,双眼一闭,亲了上去。
唇上印上一片娇软温热的唇瓣,沈从温瞬间瞪大了眼。
他故意说的这般夸张,不过是想徐滢心疼心疼他,哪想到小姑娘竟然这般主动,亲了上来。
沈从温只觉得通体舒泰,像是吃了蜜饯一般甜腻腻的。当即弯下身子,让她亲的舒服些。
徐滢亲的生涩,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啃咬。没一会儿,她就有些气馁,准备退开。
沈从温怎么会允许她轻飘飘的退开,当下伸出手,一把掌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埋头用力的亲了下去。
情至所至,徐滢没有推开他,夏日的夜里蝉鸣阵阵,丝丝凉风吹进屋子,却吹不散屋中的粘腻,温度越发焦灼。内室昏暗,更添几分旖旎缱绻。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松枝清香,就连贴着她的衣襟上也遍布这个味道。徐滢只觉得这味道钻进了她心里,浸入四肢百骸。
过了许久,沈从温才放开她,他嗓音带着喑哑,亲了亲她的鼻尖,满是宠溺无奈:“真是冤家。”
徐滢小脸通红,大口呼着气,狠狠横了他一眼。只是她被亲吻的面红耳赤,眼中水光潋滟,此时这一横,没有一丝威力,倒像是那勾魂的小妖精下了凡尘,专门来吸人精血。
全福在徐家院墙边的小垛子上坐着,他双手捧着圆乎乎的脸,抬起快要闭上的眼睛,看了眼已微微泛着白的天边,幽幽的叹了口气。
“公子啊,你再不出来,咱们一会儿可就要被发现了。这不是说好,就去送本书就出来的嘛,这咋就快两个时辰了呢。”
全福正暗自腹议,就听见对面强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他眼前一震,就看见他家光风霁月的公子从围墙上翻了出来,纵声一跃,跳了下来。
沈从温慢条死的整理了翻起来的衣袍,云淡风轻:“走吧。”
全福:“……”为啥他们家公子就连夜探香闺都这么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