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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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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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枫身感觉不到一丝□□的味道,只是一个孤独了千百万年的神明不幸感染了人世间最致命的病毒,痛不欲生比死还折磨,于是他放下了所有尊严,笨拙又自以为是地向病原体乞求解药,乞求一点点温暖、光明和关爱。

    时枫依偎在秦桢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低声吟唱:“我以冥王的名义命令你拥抱我,你只能遵守,这是神的赏赐,你要是胆敢拒绝,我便杀了你,你这个扰乱神明心智的肮脏凡人,你比万妖之父丰提更可怕……”

    秦桢握紧拳头犹豫不决,双手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得不到回应,向来呼风唤雨的冥王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他问:“你不怕死吗?”

    秦桢唱道:“尊敬的冥王,您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曼陀罗花,我不敢亵渎您高贵的身体,我亦不愿违背向妻子许下的誓言,原谅我无法听从您的命令,您要杀便杀吧,让我的灵魂与吾妻在冥界重逢,感谢您,尊敬的冥王。”

    时枫突然握住项链锋利的金属吊坠抵在秦桢心口,他愤懑地瞪着他,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第二幕第6段到此为止,伴奏停下,在场所有人被震撼得目瞪口呆,时枫和秦桢还沉浸在剧情里无法自拔,秦桢微微皱着眉心如死灰地与时枫对视,两个人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半晌后夜椿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说:“秦桢,你要不从了他吧?太可怜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时枫一个激灵也醒了,发现自己把秦桢逼进了角落还随手操了把武器要捅死他,时枫浑身一僵,赶紧放下凶器推开秦桢,不停向秦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秦桢眨了眨眼。

    时枫双手合十内疚地对秦桢说:“真的很对不起。”

    秦桢一点头:“嗯。”

    夜椿问:“你们两个若无旁人一唱一和的又干什么呢?”

    时枫忙转身一路小跑回来向夜椿道歉:“对不起!”

    夜椿说:“一听到你说这三个字我就头大,希望你以后没机会再说它。”

    时枫说:“我尽力。”

    “嗯……”夜椿托着下巴垂眼看着乐谱陷入了沉思。

    时枫偷偷看秦桢,挤眉弄眼用纠结的表情问他接下来怎么办,秦桢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知道是在说他也不知道还是让时枫做好驮40斤米跑10圈的准备。时枫擦了把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心想随便了认命吧。

    “不错。”夜椿终于开口了,他略显兴奋地对时枫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最适合你的演绎方式,在此之前我还担心你会一味模仿前辈的一举一动变成他们的复刻版,那样我们永远超越不了他们,甚至还会让观众觉得,12年过去了,恒星歌剧团红宝石组始终在炒冷饭,半点进步和创新都没有,还谈什么诚意呢?你今天的表现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只要临场发挥稳定,嗯!”夜椿很肯定地点点头,“相当不错。”

    “真的?!”时枫长舒一口气,向夜椿一颔首,“谢谢老师。”

    “不行,不能夸你。”夜椿突然后悔了,“还要多抠细节,争取做到让吉恩绅士都对你赞不绝口为止,知道吗?”

    “知道知道知道!我一定会努力的!”时枫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但愿你真的听进去了。”夜椿探头问秦桢,“至于你,秦桢同学……你还杵那儿干嘛?”

    秦桢慢吞吞地从角落里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时枫身边站定。

    夜椿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也没太当回事就接着说自己的:“你也不错,在不断挑战自己,我能看到你的进步。唱这方面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有个地方可能需要你注意一下,你刚才表现得怜悯有余恐惧不足,你应该很怕他,他不仅掌握着尤丽狄茜的生死还掌握着你的生死,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可是……”秦桢看向时枫。

    夜椿也转头看看一脸乖巧懵懂的时枫,他噗的笑了:“怕不起来是吧?”

    “嗯。”

    “装一下装一下,装出很怕他的样子,你可以的。”

    “哦。”

    夜椿惋惜地说:“没机会挑战这个角色我一直很遗憾,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给了我这个机会,5年前的我未必唱得好,5年后的我已经有心无力了,这个舞台终归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时枫气鼓鼓地冲秦桢扬了扬拳头,秦桢得意地微微勾起嘴角装作没看到。但是被夜椿看到了,当着他的面还敢打打闹闹,不罚是肯定不行了。夜椿问:“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时枫赶紧立正:“这个舞台终归是属于年轻人的!”说完他偷偷瞄了夜椿一眼,见夜椿笑眯眯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夜椿说:“我问的是,在让你们唱第二幕第6段之前我说什么了?”

    时枫说:“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得沿着着人工湖跑、跑5圈。”

    夜椿提高音量说:“是10圈!”

    时枫干笑着说:“对,10圈,是10圈。”

    “你觉得我满意吗?”

    “应该挺满意的吧……”

    “那你自己满意吗?”

    “我……”又偷瞄了秦桢一眼,时枫含糊其辞地说,“还行。”

    “这点信心都没有?”

    “我觉得做人还是谦虚点比较好。”

    夜椿说:“你不是很喜欢向他看齐吗?怎么不学学他?”这个“他”指的秦桢。

    时枫说:“他天生的,我学不来。”

    “你们两个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但是!”夜椿收起笑容严肃地说,“我希望你们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里是哪里?红宝石组专用音乐教室,这个教室的环境条件和设备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恒星有明文规定,闲杂人等一律不允许靠近这里,国家电视台想进来录制纪录片还要经过伯爵批准,签保密协议。时枫·阿格莱亚、秦桢,你们既然站在了这里就已经是红宝石组的正式成员了,我不可能还以学生的标准来要求你们,我对你们只会更严格,为什么?你们两个,年少成名,起点又那么高,多少媒体已经写好了‘江郎才尽’的报道在等着你们,只要出一点错,他们不会放过你们,我是真的替你们担心。”

    时枫惭愧地低下头,秦桢默不作声。

    夜椿的语气却丝毫没有缓和下来:“试想一下,如果你们是老师,你在讲台上辛辛苦苦地讲课,底下的学生却在窃窃私语,你会是什么感受?再试想一下,你们在舞台上全情投入地表演,底下的观众却在玩手机,你又会是什么感受?尊重是相互的,我没想到,我居然还要在这种场合下跟你们两个强调为人处世最基本的道理。”

    “老师,对……”时枫赶紧改口说,“我知道错了。”

    秦桢没说话,但也不像平时那样不以为然,他专注地看着夜椿。

    夜椿叹了口气:“为了让你们记住这个教训,沿人工湖跑5圈,去吧。”

    时枫忙说:“老师,其实不关秦桢的事,是我先跟他搭话的。”

    夜椿刚抬眼看向时枫,还没表态,秦桢二话不说抓住时枫的胳膊牵着他快步往外走。众目睽睽之下时枫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对秦桢说:“我自己走。”秦桢没理他。

    时枫知道秦桢的脾气,既然他愿意陪他一起受罚,那就一起吧,反正秦桢又不是第一次无辜被牵连。想到这,时枫偷偷地笑。

    夜椿站起身问:“喂!你们去哪?”

    时枫回头讪笑着说:“跑5圈。”他又向其他人挥手告别,红宝石组的成员们还没反应过来,纷纷不明所以地也挥了挥手。

    时枫和秦桢刚走出教室就听见夜椿喊道:“跑步也把脖子上的东西摘了!不嫌重啊?!”

    时枫用空着的手护住脖子可怜兮兮地说:“当然嫌重啊!会不会死人?”

    简单形容一下时枫脖子上的项链,与其说它是项链不如说它更像一件由纯金打造镶满钻石的护甲,造型充满了异域风情,刚毅又不失华美。

    秦桢说:“会,先回宿舍拿下来,笨。”

    “拿下来?”

    “夜椿只说跑5圈。”

    “对哦!”

    时枫盯着秦桢的后脑勺,秦桢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目测可以扎个小揪揪,时枫突然灵光一闪,他抽回手一步跨到秦桢面前,吃力地把项链摘下来,紧接着往秦桢脖子上一套……

    时枫以为秦桢至少会被压得皱一皱眉,但是秦桢丝纹不动,不解地看着他,他也惊讶地看着秦桢。

    大约过了5秒钟,秦桢面不改色地说:“是有点重。”

    “是很重!”时枫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舒服多了,你替我驮一会儿,我休息休息。”

    “驮?”

    “驮!”

    “这个动词挺有意思。”

    “走啦,先回家。”这回换时枫拽着秦桢走。

    “家?”

    “嗯,有什么问题吗?”时枫回头问。

    “……没有。”秦桢安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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