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待在恒星很安全,伯爵就不一定了……”
因为担心伯爵的安危,时枫经常走神,一走神就被夜椿骂,骂完还要到角落罚站,一罚站他就继续走神担心伯爵的安危。时枫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不仅对自己不负责还拖累了其他人,于是他强迫小麦每天向他汇报伯爵的去向,小麦问为什么,时枫让他别管那么多。小麦神经兮兮地说:“不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伯爵的行踪一直很隐秘。”
时枫说:“隐秘什么呀?车头那么大个家徽,谁不知道他去哪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我帮你出气,你以后都听我的。”
“哦!”小麦压低声音说,“小少爷!你该不会和狗仔勾结,要把伯爵的行踪卖给他们吧?”
“你脑子里装的是榴莲牛奶吗?我差那点钱?”时枫没好气地说,虽然他的确很穷,全身上下就一个2英镑的硬币,还是秦桢给的。
小麦警惕地问:“那你到底想干嘛?”
时枫灵机一动说:“防着皇九言呗,一旦他想趁虚而入,我就想办法搅黄他的白日梦。”
小麦恍然大悟:“有道理!还是小少爷聪明!”
“就这么说定了。”
“没问题!”
时枫还是高估了小麦的理解能力低估了小麦的执行力,从那天起小麦每天早中晚各发一条短信给时枫汇报伯爵的动态,事无巨细到穿的啥、吃了啥、要去哪、路过什么地方、道旁什么风景、几点到目的地、最后见了谁、大致说了些什么,每条都是500字以上的小论文,条条都是废话,500字没一个字能说到重点,看得时枫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兄控,崩溃到想要砸了手机,最终他忍无可忍对小麦说:“你只要每天晚上准时给我报个平安就行了,好吗?麦先生?”
小麦如释重负:“哎呀,你不早说,手机打字很累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
“立正!为小少爷服务!”
“好的,再见。”
得知伯爵一切安好,时枫放心不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较之前就像脱胎换骨一般。他自信、从容、骄傲但谦虚,毋庸置疑的音色,愈发精湛的技巧,充沛到位的感情,时枫的出色表现让朱莉、夜椿还有红宝石组的成员们为之惊讶和震撼;他的进步神速又让既是前辈同事又是竞争对手的现任红宝石女角首席朱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朱华在此次剧目中出演爱神,戏份不多但贯穿全程,他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时枫阁下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后辈呢,我也要加油了。”
生怕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朱华会是下一个季言,时枫在人前很尊敬朱华,私底下尽可能减少与他的接触。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时枫的社交范围本就不大,他还亲手将它上了锁,小小的圈子里只有他和秦桢,被允许靠近一点的是经常来串门的洛谦和鹤鸣,至于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双胞胎,哥哥是面熟的邻居,弟弟是关系恶劣的邻居。
不用照顾别人的感受,时枫早已体会到了我行我素的好处,他不准备再将锁打开。
这一回时枫终于如愿以偿,他和秦桢出现在了一张海报上,就像他的圈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桢的头发稍稍长了一些,活脱脱一个从日漫里走出来的高人气中二病反派,化妆使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穿上戏服往还在化妆的时枫身后一站,时枫差点没认出他来。看着镜子里从未见过的秦桢,时枫结结巴巴地问:“你……要去参加世界先生吗?”
秦桢说:“不了,没时间。”
“哦……”时枫羞涩地低下头。
摄影师还是之前那个时枫的老迷弟,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和秦桢死磕800回合的心理准备,特地扛了一箱红牛来给自己续命,宣发也带了一热水壶邻居中国大姐帮他熬的凉茶来帮大家降火,没想到秦桢今天异常配合,配合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出门吃对药了,虽然肢体还是僵硬,表情始终不情不愿,但是他看时枫的眼神特别温柔。
时枫和秦桢的戏服是完全没有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袍,裙摆刚好及地,中式立领,金色滚边,腰封上有序地钉满了金色和红色的大颗粒水钻,精确到毫米的剪裁相当显身材,拖地的白纱披肩让他们两个看起来仿佛被层层轻雾笼罩。
时枫悄声对秦桢说:“勒太紧了!我一直吸着肚子呢!”希尔告诫过他,稍微胖一点就会把轻薄的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秦桢说:“再忍一会儿。”
时枫看看秦桢又低头看看自己:“我们两个又不是去走秀的,会不会太夸张了。”
秦桢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还没见识过冥王的装备吧?”
时枫一脸惊恐:“什么?你别吓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桢同学!请保持这个笑容!”摄影师大喊一声,举起照相机对准秦桢狂按快门,秦桢瞬间收起笑意,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摄影师又喊道,“这个表情也很不错!”
摄影师大半年没见到时枫,今天在老迷弟滤镜的作用下他突然觉得时枫比之前更上镜,拍了半小时后他发现了原因,时枫的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柔和的脸部线条更加分明了。
时枫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更、更上镜了,当然是好事。”摄影师干笑着说。
时枫转头又问秦桢:“真的吗?”
秦桢柔声说:“是好事,你长大了。”
“可以去网吧通宵打游戏了吗?”
“不可以。”
时枫耸耸肩。
在秦桢的配合下,拍摄工作很顺利地进行着,时枫终于穿上了冥王的行头,衣服没什么,饰品太可怕,从头装饰到脚,七七八八加起来得有50磅重,尤其是项链,压得时枫连脖子都快伸不直了。时枫一手护着脑袋一手冲秦桢摆摆手:“女孩子、女孩子演不了冥王,太重了!”
秦桢伸手捧起时枫的脑袋:“好点没?”
时枫气喘吁吁地说:“好不了,这等于胸口挂了一袋米啊!谁设计的?”
“你大哥。”
“……断绝兄弟关系吧。”
“习惯就好。”
时枫绝望地摇摇头:“那我得问希尔把它借回去天天戴着,不然真习惯不了。”
秦桢被他逗笑了,弹了他的额头一下。
时枫说:“我今天暂时不和你计较了,下回再说。”
“好,我等着。”
这句话莫名触动了时枫的神经,秦桢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好,我等着”。时枫抚上秦桢的手,殷切地看着他:“你会一直等着吗?”
秦桢慢慢收起笑意,低声说:“会。”
最简单的一个字抵过万语千言山盟海誓,时枫感激地点点头:“你等着。”
秦桢一挑眉毛:“走吧,他们在等着你。”
“好……等等等等等等!我的脖子脖子脖子!同学!你别突然撒手啊!”秦桢刚转身,时枫惨叫道。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不知道伯爵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恒星歌剧团时隔多年再次上演的经典歌剧《奥菲欧和尤丽狄茜》没有开媒体发布会,除了在官网、文娱新闻和报刊杂志上例行公布演出日期和场次以外几乎零宣传。也就是说,这次的票房一半靠时枫和秦桢,一半看天意。
洛谦趁秦桢不在跑来找时枫玩,看到时枫脖子上戴了那么夸张的项链,他说他也想试试,谁知道时枫刚松手,洛谦直接被压趴下了。时枫哈哈大笑把他扶起来:“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洛谦哭着说:“还给你,我死也不要戴了!”
“你以后要是演冥王,不想戴也得戴。”
洛谦指指自己:“我演冥王?你见过包子脸的冥王吗?冥界是加入了小动物保护组织吗?”
时枫说:“再过两年等你长大了,婴儿肥自然而然就褪了。”
洛谦气鼓鼓地坐到时枫身边:“你还悠哉悠哉的,一点都不担心票房吗?”
“哎哟。”时枫花了好大的劲重新把项链戴了回去,他扭了扭脖子挺直身板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卖出去100多张了,第一排应该能坐满。”
“啊?下周一中午才开放售票。”
“上回我答应了不少记者给他们留票,每人打95折,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对吧?他们肯定会来的。”
“你开粉丝见面会呢?”
时枫捏了捏洛谦的脸:“你这个说法挺不错的。”
“不是啊,一共两场演出,这100个可能还要对半分呢,一场50个,第一排就坐不满了!”
时枫扶着自己的脖子:“我还是那句话,票房不好杀个伯爵祭天,票房好杀个伯爵还愿。”
“伯伯伯爵,他他他他最近好吗?我我我好几天天没见到他了。”一提到伯爵,洛谦顿时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了。
“出差去了。”时枫想了想,问,“洛谦,你爸爸是在外交部工作吧?”
“是啊,他现在是代蒙驻华大使。”
“那我问你,像我这样的身份,能向中国政府申请政治避难吗?”
洛谦说:“不能,中国宪法规定对于因为政治原因要求避难的外国人,可以给予受庇护的权利,你好端端的避什么难?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时枫忙说:“我考考你呗,你以后要是和我大哥在一起了,你在这方面的专业知识能帮他不少忙。”
洛谦捂着通红通红的脸:“真的?”
“当然了,你绝对比那个皇九言好上100倍,我支持你!”
“嘿嘿嘿,真的呀?”
“真的真的,你还不赶紧回去抽空好好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我下回还要考你的。”
“好!”洛谦立马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啊。”
时枫挥挥手:“去吧去吧。”
洛谦刚走,时枫神情沉重地走上阳台眺望远处的火烧云,深吸一口气,他心说,是该考虑一条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