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对秦桢这本写真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连封面和封底都不放过,直到第三页那张大特写上秦桢有几根眼睫毛他都数出来了。最终时枫得出一个结论:动态的秦桢更好看,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秦桢最好看。但这丝毫不影响时枫对它的喜爱,要知道,放眼全世界就只有这一本,可以说是只属于时枫的、绝无仅有的宝藏,他就差没贴身收着当护身符传家宝了。
“放哪儿好呢?”翻身从床上起来,时枫环顾整个房间。放枕头底下?会被压皱;放书桌上?秦桢进来看到了会很尴尬。
“……还是放书架上吧。”斟酌再三时枫做出了一个毫无新意的决定。
走到书架前,时枫又迟疑了片刻,和他差不多高的书架上全是各种军事相关书籍,时枫对军事没什么兴趣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很少靠近书架更别说拿本天书来看,这个陌生的角落极大程度的保留了原主人的气息。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连插张纸进去都困难,时枫费了好大的劲才抽出一本书来。
“叮——”书里夹着一个金色的小东西,它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时枫把它捡起来一看,是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
“这是哪的钥匙?……哦!”时枫突然想了起来,他转身打开衣橱钻了进去,把捡来的钥匙和保险箱上铁锁的锁眼一比较,时枫心说应该是它没错了,果然不找它的时候它自己会跑出来,但是……
“啧,到底要不要打开?”时枫把钥匙举到眼前盯着它天人交战。
保险箱里会是些什么呢?钱?珠宝首饰?
“不像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银行才对。”
杀、杀人凶器?!时枫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不会不会。”他摇摇头,“杀了人当然要先毁灭证据,再说了,就算真杀了人伯爵也会想办法帮他摆平的吧……”
难不成是国家机密?!
“……国家机密?”时枫眨眨眼,“国家机密用铁锁?国家机密让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子弟来保管?这也太随便了吧?……不管了。”时枫麻利地把钥匙插进了锁眼,转动钥匙,“咔哒”锁被打开的一瞬间,离真相仅一步之遥,时枫又紧张了起来,到底不是他的东西,他多多少少觉得自己像个贼。
好奇心还是驱使他颤抖着双手卸下铁锁并小心谨慎地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里面既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杀人凶器,只有一本比两本圣经加起来还厚的记事本。时枫把它拿了出来,纸张已经发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不会真的是国家机密科研结果吧?”
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了一段话,字迹幼稚但写得认真:
这本日记本是大哥送我的礼物,我今年7岁,已经会写不少字了,他说我可以把未来的每一天都记录下来,让时光永恒。
哎……都2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当我3岁小孩哄吗?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尝试一下吧。谁让大哥是笨蛋,二哥是大笨蛋呢?
可是我很爱他们。
时枫忙把日记本合上了,偷看别人的日记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可是此刻的他就像手捧魔盒的潘多拉,他一直很好奇,时枫·阿格莱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他迫切地想知道过去的20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隐隐约约觉得他并不像旁人描述的那般不堪。
闭上眼,将右手贴在牛皮质地的封面上,他深呼一口气仿佛忏悔般又仿佛祈祷般喃喃自语道:“对不起,窥探了你的日记,同时也感谢你给了我新生,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说完时枫郑重地再一次翻开了这本埋藏了时光的日记本。
2004年8月30日,晴,天气热得让人心烦。
二哥收到了军校的录取通知书,他说他马上就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飞行员驾驶最新型的战斗机。
我问:“可以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吗?”
二哥说:“当然。”
我说:“我长大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二哥说:“你不行,你太笨了。”
我说:“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比你更优秀的飞行员!”
二哥说:“那祝你好运咯~”
大哥还是板着脸,不过我能看出来,其实他很高兴,晚餐他允许我多吃了一个冰淇淋球,香草味的,也允许二哥出去玩了,不过11点前必须回家。
2004年11月28日,晴,有点冷,出门要围围巾啦。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从今天起我读小学一年级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兴奋。
大哥送我去学校,路上他问我开心吗?
我说:“怎么可能会开心?要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这点让我很不开心。”
他说:“祈桐每天都这么早起床,他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吗?”
我说:“他能的我也能!”
大哥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问:“我中午能回家午睡吗?下午可以不去上学吗?我想看动画片。”
他说:“不可以。”
我说:“我很不开心!”
他说:“不去上学你就考不上军校,被祈桐嘲笑也没关系吗?”
我觉得大哥说的很对,和被祈桐嘲笑才比起来,不能睡懒觉不能回家睡午觉不能看动画片算什么?
大哥把我送到学校后就走了,他说我已经是个可以独自面对狂风暴雨的男子汉了。
老师在校门外迎接新生,每一位新生都会收到一朵粉色的玫瑰。不知道为什么,我收到了三朵,一群女老师围着我叽叽喳喳又摸脸又摸头问我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怎么长这么漂亮?还拿出手机对准我不停拍照。说实话,有点烦。
如果大哥说的狂风暴雨是指这个,那我可能暂时还没办法独自面对。
对了,为什么我会被安排去女生组?
时枫很惊讶,2004年这家伙才7岁吧?通篇没有错别字,没有不会写的字,没有涂涂改改,没有读不通顺的句子,字迹虽然幼稚但相当工整,这未免有些惊人了,而且他字里行间的老成完全不像一个才刚上小学的孩子。
2004年12月5日,小雨,我讨厌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很难受。
上学一周,我不清楚我的人缘是好还是坏,男生都不愿意和我玩,当然,我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那种粗鲁又无趣的游戏,把我衣服弄脏了又要麻烦玛丽大婶。女生倒是天天围着我……
围着我干什么呢?我不可能陪她们玩布娃娃聊明星的八卦。上到98下到8岁的女人都是这么难应付的吗?
让人提不起劲的一周。
2004年12月8日,雨终于停了。
我发现大多数同学都是由爸爸妈妈接送,家庭作业的签字也是。只有我,上学放学是由大哥接送,家庭作业也是由他签的。
我不羡慕我的同学们,因为我大哥很帅,不夸张地说,我大哥比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爸爸哥哥叔叔舅舅都帅,我大哥是最帅的。什么时候让二哥来学校逛一圈。
2004年12月25日,今年的圣诞没有下雪。
我想飞,我经常梦到没有翅膀的自己在天空飞翔,我掠过广阔的湖面,途经山川林海,我不像小鸟,像个游魂?
我经常听大哥和二哥提起过爸爸妈妈。大哥说爸爸是这世上最宽仁善良的骑士最好的父亲,二哥说妈妈是这世上最美丽善良的淑女最好的母亲,他们不求回报帮助过无数人,可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他们。爸爸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我真的能像梦中那样无拘无束,是不是就可以去找他们了呢?
“你……找到他们了吗?”看到这里,时枫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他太明白这种感受。虽然日记里没提,但他知道,年幼的孩子大多口无遮拦,他们一定没少当面嘲笑时枫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即使衣食无忧,即使两个哥哥都对他呵护有加,父母的陪伴与关爱仍是无法取代的。
2005年1月2日,晴,天气不错但是冷。
大哥带回来一个年纪和二哥差不多大的男孩,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也说他没有名字,大哥叫他小麦,那他就叫小麦了。管家大叔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从今天起他要把自己的工作一点点教给小麦,小麦即将成为我们的新管家。
小麦是个很奇怪的人,在我们面前总是毫无忌惮地傻笑,他话很多,说话还特别大声,在大哥面前也不知道收敛,更奇怪的是,那么古板的大哥却从来不责怪他。小麦在无人的角落待命或者换上管家的制服时就会变成另一个人,那时的他沉默严肃,眼神像雕枭般敏捷锐利,直视着前方又似乎在洞察四周。
小麦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2005年5月7日,阴天。
晚上大哥带着我和二哥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见到了许伯棠伯爵家的双胞胎——许诺和陈诺。
我不喜欢许诺,他经常骗我,他还喜欢抢我的玩具,今天他抢了我的蛋糕。我也不喜欢陈诺,他死气沉沉的像块木头。
这次晚宴的主题是为孩子天生全秃又无力承担医疗费用的贫困家庭筹集善款,我问大哥什么是全秃,大哥说:“那是一种很罕见的疾病,得了这种病的孩子生来没有头发没有眉毛。”
我问:“长大了会长出来吗?”
他说:“不会。”
我又问:“能治好吗?”
他遗憾地说:“基本无治愈的可能。”
我说:“既然治不好为什么还要花钱治呢?”
他说:“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
我想起班上的女生都很爱惜头发,男生碰一下就炸毛,我说:“得了这种病的女孩子会不会很难过?”
大哥说:“会。”
我问:“大哥,我能把头发养长吗?”
他问:“为什么突然想把头发养长?”
我说:“养长以后剪下来做成假发捐给那些女孩子不比捐钱更有意义吗?我是个绅士,我不能眼看着女性难过而坐视不理。”
大哥说:“批准了。”
时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恍然大悟,他把头发养那么长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