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实在太累了,没想到一坐下来就睡着了,抱歉。后来你……”
时枫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刚好我也困了不在状态,看你睡着了我就走了,除了帮你盖好被子以外我什么都没干!”
秦桢噗的一声笑了:“谢谢。”
“不客气……”
“我听到你说你为《the diva dace》设定了一个全新的背景和主题?”
“这个……那个……晚上有空我们再细谈吧。”时枫心神不定,生怕秦桢又提起昨晚的事,他立马扯开了话题,“你昨天拍写真去了?拍摄工作顺利吗?”
“还算顺利。”
“拍了多久?许诺说你连下午的课都没去上。”
“从下午两点一直拍到晚上10点,比连演6场歌剧魅影还累。”秦桢浅笑着摇摇头,“拍照这种事我不太应付得来。”
“原来还有你应付不来的事啊?”
“难道你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秦桢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时枫,时枫慌忙低下头说:“对啊……”
时枫昨晚偷吻了秦桢,今天一早见到秦桢他就心虚得很,一直缩头缩脑恍恍惚惚的。误以为时枫是在担心今天的考核,秦桢问:“舞蹈课在下午?”
“嗯,我得提前过去。”
“我不在,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
“真的?”秦桢突然凑近时枫又问了一遍。
时枫像触了电一般飞快地别过头去,然后用小到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不能总麻烦你。”时枫的过激反应很有趣,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可怜巴巴的,想躲又无处可藏。
“我不觉得麻烦。”秦桢却笑得称心如意。
终于看出来秦桢是在故意逗自己,时枫轻声嘟哝道:“既然你不怕麻烦,就别怪我赖上你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秦桢得寸进尺,挨得时枫更近了。
“我说你帅到被人满街喊打,现在听清楚了吗?”时枫又好气又好笑,他推开秦桢抱怨道,“放着那么宽的路不走,你快把我挤进花坛里了!”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秦桢缓缓站直身子,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时枫斜眼瞪着秦桢:“小心我明天也一个不注意把你挤下水。”
“什么水?”
“人工湖!”
“好,我等着。”
“我是个很有诚信观念的人,说到一定做到!”
秦桢不以为然地说:“但愿。”
“喂!”时枫被气笑了。
秦桢又瞥了他一眼,问,“还紧张吗?”
“……我不紧张啊。”时枫眨眨眼,他愣了一秒后才感应过来,原来秦桢是怕他紧张所以在帮他分散注意力调整心态。自胸口渐渐升起一股暖意,时枫决定将错就错,他说:“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了,谢谢你。”
“祝你好运。”
“嗯!”
二、三年级今早都是声乐课,两人一起上楼。与秦桢道了别,时枫先进的教室,迅速躲到门后默数到十他偷偷探出头去望向秦桢的背影。时枫心想,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一转眼到了李音指定的考试时间,时枫一直以为是单独考试,没想到李音把二年级生全叫来围观了,加上李音一共41个人。她和时枫站在正中间,其他人沿着墙壁站开。
时枫环顾四周,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人真的太多了,时枫觉得原本宽敞的舞蹈教室狭窄了不少,连空气都变得很浑浊。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看,每个人都把心思写在了脸上,有人幸灾乐祸像看戏,朗月是其中之一;有人一脸冷漠视若无睹;也有人手足无措局促不安看起来比时枫更紧张。
时枫还挺自信的,一来他的准备工作很充分;二来秦桢都说了只要李音不故意刁难他,他就一定能过关;三是最关键的一条,霸道弟控又不会真的开除他。
时枫不禁再一次感慨,仗势欺人的感觉真好。
李音用她惯有的严厉语气问时枫:“准备好了吗?”
时枫点点头:“准备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把鞋子换了?”李音指指时枫的脚。
“我还不太习惯穿高跟鞋,怕影响发挥……要不这次先算了吧?”
“哈?也行。”李音冷笑一声说,“我管你穿鞋还是赤脚,能跳就行。不过我警告你,别和我耍花样。”
“不敢不敢。”
“好,我今天把49期生都叫来了,你挑一个搭档吧。”李音抱胸退后几步靠在落地镜上。 话刚说完,时枫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场景,女角们几乎同时瞪向自己的搭档,眼里还闪着凶光,男角们不是低下头就是转过身,似乎都怕被时枫选中。时枫被逗笑了,算上已经退了学的杜科,49期生41个人,注定有一个会落单,他不来上课能算舍已为人吗?
朗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老师,从来没合作过的人毫无默契可言,做高难度动作很容易受伤的。”
时枫挠挠头没表态,他能理解大家的反应,如果这时突然塞一个搭档给秦桢,他也会不高兴。
李音说:“这就怕受伤了?以后还有难度更高的那都不用跳了。在场谁愿意临时做他搭档的,自己站出来。”
男角们纷纷往后退,包括了平时喜欢巴结时枫的那几个。
“老师,你也看见了……”时枫耸耸肩,“还是我一个人跳吧。”反正他学的是男角的舞步,不用搭档也没关系。
李音问:“你确定?你一个人怎么跳?”
“就这么跳。”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馊主意?”李音上上下下打量时枫。
“都说了我不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口传来一个让时枫惊讶到差点跳起来的声音:“打扰了。”
时枫微微张开嘴,他从镜子里看到了秦桢。时枫猛地回头,只见秦桢不等李音同意就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49期生顿时炸了,不是崇拜地看着秦桢就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当然有几个人很是不屑,比如朗月,他白了秦桢一眼退回人群。
李音不悦地问:“你来干什么?”
时枫诧异又惊喜地盯着秦桢,直到秦桢走到他身边他才收回视线。秦桢说:“东西忘拿了。” 李音说:“你早上不也是声乐课吗?”
秦桢说:“你记错了。”
李音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冲秦桢摆摆手下逐客令:“麻烦你赶紧拿上东西走人,我们这还有事。”
秦桢提高音量说:“我刚才听到你说在场谁愿意做他搭档的自己站出来。”
李音说:“是啊,怎么了?”
秦桢说:“我已经站出来了。”
李音说:“你不是来拿东西的吗?”
秦桢说:“我记错了。”
“噗!”时枫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音骂道:“你笑什么?!我让你笑了吗?”
“对不起。”时枫忙向李音道歉。
瞪了时枫一眼,看看面无表情的秦桢,又指着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的时枫,李音问秦桢:“这几天是你在教他?”
秦桢说:“是。”
李音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了?”
秦桢说:“助人为乐是我的爱好。”
“……”李音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最后她重重吐了口气,一挥手说,“行了行了,就你俩吧,丑话说在前头。”李音指指时枫说:“不管是你浪子回头也好。”她又指指秦桢,“还是你鬼迷心窍也罢,我不会放水,我会以专业舞者的最高要求为你们今天的表现打分。不能过关的话,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你,时枫·阿格莱亚出现在我的课堂上,听明白了吗?”
时枫收起笑意,神色庄重地答道:“明白。”
李音抬高头,朗声道:“开始吧,班长,我数到3音乐起。”
时枫和秦桢交换了一个传递着信任和默契的眼神,时枫一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秦桢勾了勾嘴角,两人同时站定。时枫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秦桢一眼,身边还是这个人,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姿势。和往常没区别,只不过多了几双眼睛。然而他对这几双眼睛的在意程度远远不及秦桢刚才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它让他很安心。
“1……”李音开始数数了。
时枫立刻收回思绪集中精神。
“3!”被时枫料到了,李音果然又故技重施。
音乐声响起,时枫的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做出了回应。合着节拍展臂、下腰、转身,时枫习惯性地看向秦桢,秦桢又对他笑了笑,形状锐利的双眼弯成了两道柔和的曲线。一瞬间,周围的人似乎全不见了,只剩下他和秦桢。舞蹈教室又恢复了宽敞明亮,空气里似有若无的是秦桢身上的味道;耳边、心中除了音乐和脚步声以外,还有两人的心跳。他们互为影子,举手投足不差分毫。
李音刚发现时枫跳的也是男角的动作时,她很愤怒,认为自己被时枫耍了。但当她看到时枫接下来的表现后,她的表情由愤怒渐渐转变成了欣赏,然后她又将欣赏压了下去,换上了严师的面孔。
时枫完全不逊色于秦桢,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感和情绪表达更胜于在场任何一个男角。再加上他完美的身体条件,就算有几个比较依赖基本功的动作不太标准,看起来仍是赏心悦目的。
时枫沉浸在他和秦桢的世界里,旁人的眼光和看法,他统统不关心。音乐停下,一曲舞罢,要不是李音冲上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时枫差点就像前两天一样,和秦桢有说有笑地走人了。
其他人很想鼓掌,手都已经举起来了,看看李音铁青的脸色,又心惊胆战地把手放下了。
“这么会钻空子你怎么不去当律师?!”李音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当时也没说一定要我跳女角……”时枫很委屈。
李音说:“我就少提了一句你就想尽办法蒙混过关!”
时枫更委屈了:“怎么能是蒙混过关呢?我真的很努力在学啊,不信您看看我的脚,磨出好多水泡……”
“谁的脚上没几个水泡老茧,你有什么好卖惨的?”
“秦桢不会跳女角。”
“别把锅甩给他!”
时枫低下头不说话了,使出了终极必杀技。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一说你就露出这种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啊?”
时枫轻声问:“老师您直说吧,我及格了吗?”
“我一会儿再收拾你,我要先教育他!居然和你同流合污……哎?人呢?”李音这才发现刚还站在时枫身边的秦桢不见了,“他人呢?!”
时枫说:“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你说要教育他的时候。”
李音说:“那你还不赶紧先去谢谢人家?”
“什么?”时枫忙抬起头,一脸期待。
李音叹了口气接着骂道:“快去谢谢秦桢吧,要不是他,你今天能过关?!”
“我先谢谢老师!”时枫对李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二话不说冲了出去。秦桢已经下楼了,时枫追上他:“秦秦秦秦桢!等等!”
秦桢停下脚步,转身柔声对时枫说:“我叫秦桢,不叫秦秦秦秦桢。”
时枫气喘吁吁地说:“谢谢你。”
秦桢说:“嗯,走了。”
“晚、晚上见!”
“好。”
秦桢消失在了视线里,时枫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跃而起:“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