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还是把高跟鞋给脱了。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吃不消了,脚趾被窄长的鞋尖挤得麻木,脚掌却又像从中间断了一样酸胀,时枫只好喊停:“对不起,稍等一下。”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到地上的瞬间,时枫长舒一口气:“终于又活过来了,我去换双鞋。”他对秦桢说。说完时枫一瘸一拐地往角落走去。秦桢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他打横抱起。
“哎哎哎哎?”时枫被吓到了,他从来没被人公主抱过,现在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他又惊又喜的觉得不太对劲啊。时枫瞪着秦桢,想挣扎又怕害得两个人再摔一跤。
秦桢说:“别动。”
“哦。”时枫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只能缩着身子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他羞怯地说,“我我我我可以走。”
秦桢看了他一眼:“你走太慢。”
“对不起。”时枫低下头。贴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秦桢微微起伏的胸膛,听到他不急不缓的心跳。手臂不小心撞到了秦桢的胸口,时枫心说天呐,真的有弹性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是个变态吗?!时枫差点抓狂了。他忙说:“你放我下来吧,我挺重的。”以他的身高,再瘦体重也不可能低于130磅,130磅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在正常范围内。”秦桢的步伐很稳,的确不像吃力的样子。
“……谢谢。”时枫小声说。他现在觉得霸道弟控严格控制他的饮食也不是没好处的。
“嗯。”秦桢走到角落里的长凳前将时枫轻轻放下。时枫已经累散架了,几乎是一屁股坐了下来。他低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秦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没事吧?”
“有事,太遭罪了。”时枫的双足雪白,脚尖却通红通红的,脚背还留着一圈勒痕。他说:“我真佩服天天穿高跟鞋的女孩子,她们不难受吗?”贴在脚后跟的创口贴也磨变了形,时枫抬头对秦桢笑了笑感激地说:“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的创口贴,我的脚后跟现在一定也破皮起泡了。”
秦桢单膝跪下,托起时枫的脚把旧的创口贴撕了,时枫吃痛闷哼了一声,秦桢说:“忍着点。”
“哦。”时枫悄悄抬眼看他,胸口又开始抓心挠肝的痒了。秦桢为时枫换了新的创口贴后又帮他穿上了鞋袜,时枫说:“我再说谢谢你的耳朵都要起茧了吧?”
“恒星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男角必须照顾好自己的搭档。所以,这只是身为搭档的分内之事,不用道谢。”秦桢坐到时枫身边,“休息五分钟。”
时枫心里咯噔一下,搭档啊……秦桢平时也这么对自己的搭档吗?一股酸涩的滋味瞬间弥漫到了鼻腔。时枫装作不在意笑得僵硬:“非常羡慕你的搭档。”
秦桢靠在墙上休息,双臂抱胸转头看向时枫:“我没搭档。”
时枫顿时笑逐颜开:“哎?真的啊?”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
大概以为时枫在幸灾乐祸,秦桢一挑眉:“你也没有。”
“是哦,我也没有。”时枫想了想,昨天的舞蹈课,其他同学都两两一组分好了,就留了他一个人坐冷板凳。
秦桢说:“在团成员500余人,在校学生121人,只有你和我没分组没搭档。”言下之意同病相怜就别互相伤害了。
“可是你和我的区别在于,你人人抢,我没人要。”时枫好奇地问,“你最想去哪个组?”
“红宝石,但栩·阿格莱亚说我还需要历练。”
“啊?为什么?你已经是48期第一名了。”
“你能理解他的想法?”
这句话让时枫产生了共鸣,他说:“不能!完全不能!”
秦桢耸耸肩,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时枫犹豫了片刻说:“哎,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嗯?”
“我先声明啊,我从来不关心我家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大哥在外面干了些什么。”时枫用试探的语气问,“你的父母是不是和我大哥有过节啊?”
秦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浓重的疑虑,他盯着时枫看了许久,突然回过头漠然地直视前方:“我只是个平民,父母、家世都微不足道,没资格和栩·阿格莱亚有过节。”
看秦桢对霸道弟控不屑一顾的样子,时枫猜想八成就是生意场上的对手了,他没再往下问。为了缓和气氛时枫说:“我大哥那个人,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懂事,他要是有哪儿对不住你的,你千万别和他计较,就当他更年期老男人嫉妒你年轻有为吧。”
秦桢突然笑了,摇摇头看了时枫一眼却没说话。
时枫傻笑着说:“你看他也老和我过不去,我能怎么办呀?财政大权都在他手里,我只能这么劝自己咯。”
“嗯。”秦桢沉声应道。
“还有,他是他,我是我,你也别把他和我混为一谈,我只是顽劣了一点,我没他那么小心眼。”
“我知道。”
时枫觉得霸道弟控的确小心眼,不就竞争对手的儿子,至于再三警告不准和秦桢走太近还下最后通牒吗?说得那么严重,人秦桢都不在乎。时枫垂眼看着秦桢骨节分明的手,他轻声问:“你收到通知了吧?”
“嗯。”
“你……会参加吗?”时枫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会。”
“这算历练?”
“对。”
“你一定会尽全力吧?”
“我不喜欢输给别人。”
时枫终于放心了,他向秦桢伸出拳头说:“希望我们能顺利会师。”
秦桢一愣,看看时枫又看看他的拳头,在时枫诧异的目光中,秦桢抓住时枫的手腕摊开他的手,然后低下头轻吻了时枫的手背,秦桢说:“这才是男角与女角之间的约定。my lady,休息时间到了。”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马猴烧酒吧。时枫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怔怔地起身,明明换上了轻便舒适的跑鞋他依然踩着小碎步跟在秦桢身后,头晕得七荤八素。
时枫很聪明,领悟能力强,学的自然也快。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大致掌握了基本动作,鲜有遗漏。秦桢却不太满意:“只能说‘学会’不能算‘精湛’,我估计入不了李音的眼。”
时枫说:“还有两天,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初学者而言,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真的?”
“嗯。”
“谢谢。”能得到秦桢的肯定,时枫很开心。看着镜子里的他和他,想起两个人同步率极高的双人舞,时枫歪着头喃喃自语道:“恒星……是不是吸引了很多腐女啊……”
“嗯。”秦桢相当淡定。
时枫回头眨眨眼:“咦?你也懂啊?”
“我不是老古董。”
“嘿嘿。”
秦桢边穿外套边说:“外界时不时有声音批判恒星是个滋养宣扬同性相恋的温床,栩·阿格莱亚也一直在想办法洗白。”
“奇怪了,为什么不干脆点放宽条件招女生呢?”
“150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谁有那种魄力和胆识去改变它?”
时枫撅起嘴:“也是……”
秦桢问:“你还没吃午饭吧?”
时枫那个成了精的胃像是听到了召唤,“咕噜噜”响了一声怒刷存在感。他已经麻木了,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时枫摸摸肚子:“没。”
“马上就是舞蹈课你不能吃太饱,先拿这个垫一垫。”秦桢又徒手变出了一块全麦饼干递给时枫。
时枫没接,他前后左右全方位的打量秦桢,嘴里还念念有词:“上次的凤梨酥我还没吃呢,你到底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商业机密。”秦桢按住乱晃的时枫,把饼干塞进他手里。
时枫想推脱:“你也没吃呢……对不起啊,连累你和我一起饿肚子。”
“我下午没课现在回去吃,你晚上下课别乱跑早点回来。”
“啊?好。”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时枫还是点了点头。
秦桢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时枫突然喊住了他,秦桢转身,时枫问:“你……怎么看待同性相恋?因为这部歌剧讲述的是夜椿和我二哥的故事,所以……”
“爱就爱了,没什么该不该,对不对。”说完,秦桢转身走了。
“爱就爱了,没什么该不该,对不对……”时枫又将秦桢的话重复了一遍,那歌词要改一下了吧?时枫轻声唱道:“天地再远远不过相思迢迢?岁月再长……长不过,天地悠悠……哎!”时枫重重叹了口气,“我又没谈过恋爱,无病呻吟个什么劲。”
为了惩罚时枫上学期旷课太多,李音让时枫继续站角落里思过,又逃过了一节芭蕾课,时枫乐得自在。现代舞课他还是站角落里思过,这回他看得挺仔细,相当于又复习了一遍,可是他却提不起兴趣来。
时枫心说,看过秦桢跳舞再看别人还真是索然无味啊,这一个个都像没吃饱饭似的。
哦,他们可能真的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