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回来?要是把鞋换回来了,秦桢刚不就白忙活了吗?时枫有些不舍得。“……不!不了!”他忙一把推开秦桢,低着头视线满地乱扫,磕磕巴巴地说,“反正以后都要穿的,我现在多穿一会儿习惯习惯,对,熟能生巧嘛,是吧?”他偷偷抬眼只看到了秦桢的下半张脸,线条立体的下巴,嘴角勾出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却非常好看。
秦桢说:“觉得不舒服就去换掉,别逞强。”
“我有数。”
“嗯。”秦桢转身面对镜子,“你记得多少?”
“什么?”
“动作。”
时枫挠挠脖子:“一点……”都没记住,谁有那本事过目不忘啊?
“你去把音乐打开,我现在从头到尾演示一遍,你要牢牢记住所有的动作。”秦桢脱下外套,他上身就只剩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
时枫看呆了,微微张着嘴,又羡慕又嫉妒。紧紧贴在身上的布料毫无保留地刻画出秦桢修长紧致的身体曲线也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时枫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心想,他真的不是吸血鬼吗?
“还傻站着干嘛?”秦桢把外套扔在边上。
“哦!”穿着陌生的高跟鞋浑身又酸痛难耐,时枫只能无声地龇牙咧嘴踩着杂乱的小碎步跑向音响,他前摇后晃的像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非常乖巧可爱。秦桢看着镜像里的时枫,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到10米的距离却像历经了万水千山,时枫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大声对秦桢说:“我准备好了。”
双腿并拢,站姿笔直挺拔,脚尖分开呈丁字步,肩膀下压,两臂紧贴身体,秦桢抬高下巴,对时枫比了个“ok”的手势。时枫会意按下“play”键,音乐声由轻至重缓缓响起。只见秦桢往两侧展开双臂,修长的双臂随着节奏抬至头顶,他快速侧头,左脚跨出一步,慢慢放下手臂,随之往后下腰,定格在一个可怕的幅度。
看到这一幕时枫心惊肉跳生怕他会摔倒。秦桢却面不改色,高高举起右臂指向上方,他的身体就像一张紧绷着的、蓄势待发的劲弓。
时枫的下巴差点磕地上,别人他不知道,昨天那几个同期生男角,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地步。时枫心说,如果这都叫不擅长,那我算什么?唱歌ktv水准,跳舞幼稚如小学生做广播体操?
站直,转身,配合徒然加快的音乐秦桢的动作也更加迅疾有力了起来,他的身周仿佛带着风。时枫看得眼花缭乱,努力捕捉着秦桢的每一个动作,此刻的秦桢如同一头奔跑在荒漠里的黑豹,眼神神秘冷傲,身姿既野性又优雅,令时枫感到害怕的同时又无法挪开视线,因为他不想错过他任何的一举一动。秦桢下蹲敏捷地起跳,一晃眼时枫似乎看到了他的利爪与獠牙。时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秦桢盯上了的猎物,下一秒就会被他所擒获,然后秦桢会立刻咬断他的脖子,残忍无情地将他撕裂,啃食殆尽。
直到音乐结束,时枫仍心有余悸,躲在墙角惊恐地瞪着秦桢。
秦桢看向他:“过来。”
时枫摇摇头。
“没记住?”秦桢以为时枫怕他责备他。
时枫这才缓过劲来,点点头。
秦桢柔声说:“没关系,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你。”
时枫又苦着脸踩着小碎步跑到秦桢跟前,怯懦地说:“对不起,麻烦你了。”他靠近了才发现秦桢苍白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后终于浮现出了健康的红色,肌肉饱满,没被衣服遮住的部位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时枫不禁再一次感慨,太man了,我怎么就没重生成他呢?
“你做不了太高难度的动作?”秦桢走到一边拿起他的毛巾挂在脖子上。
时枫说:“完全做不了。”
“比如?”秦桢边擦拭脸上身上的汗水边走了回来。
时枫为难地说:“下腰,劈叉,还有就是……我笨手笨脚总是慢半拍。”
“嗯?没理由啊……”秦桢看着愁眉苦脸的时枫,“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打到毫无还手之力,你绝对不会是那种四肢不协调的人。再者,你乐感还不错,慢半拍或许是因为没找窍门又或许是你根本没用心学。”
时枫苦笑着说:“我很希望我是前者。”
秦桢轻轻掰过时枫的身体让他面对镜子:“你站在这别动。”
“嗯。”时枫笨拙地模仿秦桢刚才的姿势站定。他好奇地看着镜像里的秦桢跑去打开音乐又飞快地跑了回来,摘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扔了。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他梦寐以求的英姿飒爽。
秦桢站在他身后,往前一小步贴了上来,时枫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刚想躲开,秦桢按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闭上眼,仔细聆听,用你的身体去感受每一个音符的起落、停顿、转折……”
经过凯文那件事,如果换成其他人,敢这么站在时枫身后早已经被他踹飞了,可现在是秦桢。时枫知道,他并不抗拒秦桢的触碰,他想逃只是出于找不到源头的本能,但魔咒般的低语还是让他再一次入了魔。
时枫闭上眼,方才还狂跳不止的心脏居然一点点恢复成了正常的频率。片刻后秦桢问:“感觉到了吗?音乐是水,身体是容器,用你我的肢体去驾驭它,而不是由它来控制你。唱歌也一样,用你的嗓音让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那才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旋律。”
时枫点点头,眼前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闪着光的人型轮廓,它正在重复秦桢的舞姿,每一个动作都带起道道残影炫光,华丽耀眼。再抽象时枫也能认出来,那就是秦桢。
“跟着我,尽量回忆。”秦桢握住时枫的手腕,手臂紧贴手臂牵引着时枫,“左脚往前,对,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一睁开眼,猛然看到两人此刻的亲密无间,时枫随即羞涩地低下头。秦桢说:“别分心,把头抬起来,直视前方。”
“……好。”时枫咬咬牙抬起头,看着镜子却不敢看身后的秦桢。
“转头时一定要果断才显得有力度,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看地面,表情高傲点也没关系。”秦桢贴在时枫耳边沉声说。心智仿佛被他操控了,时枫的肢体不再生涩僵硬。
“这里下腰,注意脚下,一定要站稳,腰部用力。”秦桢说。
“我,我从来没试过,会不会摔倒?”时枫忙问。一动身上酸痛的肌肉便集体闹事抗议,他觉得自己能仰起头就已经很大无畏了。
“别怕,有我在。来,你跟着我尽力就好。”
“嗯。”时枫深呼吸,上半身缓缓往后倒。大概是怕他摔倒,秦桢抓着时枫的手臂稍稍用力地环抱着他。背紧紧贴在秦桢宽阔的胸前,结实还似乎带着点弹性的触感让时枫很安心。可两肋和腹部的肌肉果然又不合时宜事宜地叫嚣了起来,实在太酸爽了,时枫瑟瑟发抖。
秦桢说:“可以了,你记住这个幅度。”
“……哎?”时枫愣了愣,直直看着天花板,这个幅度他完全可以做到啊,时枫问,“你刚才不是,不是……”
“我单纯炫技。”秦桢若无其事地说。
“哈哈哈哈哈!”时枫开怀大笑,脚底一滑身体没了重心猛地往后倒,“啊呀!”
秦桢被时枫的头发甩了一脸又被他撞了一个措手不及,两人一起往后摔去。情急之下秦桢紧紧抱住了时枫,时枫没事,秦桢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不过他只是皱了皱眉。时枫躺在秦桢怀里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这种秦桢。”
秦桢腾出右手,神情复杂地轻轻拨开铺散在自己脸上的属于时枫的茶色长发。他突然起了玩心,将一小缕头发缠在指尖,散开,又缠上,再散开。时枫还在笑。秦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该起来了。”
时枫说:“哈哈哈对不起,我起不来了。”
“……”秦桢抓住时枫的肩膀扶着他起身。时枫赶紧转身跪坐在秦桢对面,一吐舌头说:“对不起,你摔到哪儿了吗?”
秦桢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你笑点好低。”
时枫向他点头致歉:“对不起。”
“嗯。”
“可是还是很好笑。”时枫又忍不住笑开了,他真的没想到秦桢会有如此鲜活生动的一面。
“……有那么好笑?”
时枫忙摆摆手然后指指自己:“我笑点低,是我笑点低。”
秦桢站起身,向时枫伸出手:“起来吧。”
“谢谢……你刚才摔倒哪儿了吗?”
“没有。”
“那就好。”
“你呢?”
“我没事。”
“嗯。”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秦桢说:“动作不一定要多标准多高难度,你只需做到一个字。”
“什么?”
“自行体会。准备好了吗?”
“好了。”时枫自信满满地说。他全神贯注学着秦桢的动作,模仿他的神态,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渐渐地,时枫的一举一动变得自然流畅,干净利落。和秦桢的风格不同,时枫像一只矜持高贵、不染尘埃的白孔雀轻跃在五线谱之上。诺亚说的没错,以时枫的身材比例长手长腿,随便比划几下就已经胜过他人一大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