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盏停住脚步, 转身过来, 面对满脸冰霜的顾泽。
“那我们一起走。”她提出的方案十分简洁明了。
“不用。”顾泽眼睫颤了一颤, 立刻拒绝她,扭头就要离开。
何盏这回摸清了他的思维模式,略微沉吟一下, 便缓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顾泽没有霸道到不让她跟着走同一条路,但走路的速度明显与刚才不同, 大有不想让她跟过来的意思。
何盏很快被落的远远的,她也不着急,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往山下走,时不时因为贫血,还会停下来歇上那么两回。
已经走的很远的顾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突然放慢了速度。
但等了一会, 何盏压根没跟上来,反而像消失了一般, 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他猛地转身, 神情之中有一瞬间的警醒与懊恼, 但在视线远落,看清楚坐在一块石头上的何盏时,他脸上的担心又戛然而止,接着迅速地凝固起来, 重新变回高冷如雪的表情。
何盏抬眼, 恰好看到他远远地瞧着自己, 便比划了一个让他先走的姿势。
但没想到顾泽反而返回原路,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叫我做什么?”他冷冷地质问她。
“我没叫你,我只是想让你先走。”何盏如实地告诉他。
“…”顾泽的神情顿了一下,嘴硬道:“是吗,那是我听错了。”
“嗯。”何盏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只是神情有些萎靡地坐在石头上。
她脸蛋软软的,因为疲倦,连带着上面的雀斑都跟着委屈了起来,虽然她不是故意摆出这幅姿态,但乍一看上去实在很像一个很需要人安慰的小可怜。
顾泽可耻地心软了,特别是在面对何盏不再粘人的前提下,他瞬间多出了深深的危机感。
她本来就不那么在意自己,再这么作下去,或许自己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了。
原本顾泽还觉得,自己有资本可以这么作,就算闹闹脾气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自从沈忻那个人出现之后,他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他总觉得自己的位置会被轻易的抢走,以至于从之前到现在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到刚才那一刻才渐渐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的身体暂时还没有恢复,不便于行走,让我来背你吧。”
他声线依旧冷淡且不经意,仿佛只是随便搭了她一把手,并不需要用更亲密的语气。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在她面前,直到距离近的不能再近,才微微弯下腰,作出邀请的姿态。
“不用了。”何盏看似随意,但其实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而且异常的理智,比如顾泽生气的这一小段时间,她始终都没有凑过去,反而给了他足够的冷静空间,想让他慢慢地消火。
虽然顾泽并不需要这种冷静的空间,但是不碍于何盏这么认为,所以她现在也依旧秉承了这条原则,在他彻底不生气之前,绝对不会做类似惹毛他的举动。
她干脆地拒绝他,留下脸上露出些微错愕的顾泽,自己起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顾泽一言不发,默默地瞧着她的背影,满脸的欲言又止,原本的冰冷目光已经无暇再露出来,只剩下小心翼翼与满满的不安。
何盏确实疲惫,这幅身体还是太弱了,仅仅是被抽掉几管血,就能让她昏沉地过上许久。
她回到休息处,爬进帐篷,一头栽进安婷刚铺好的软绵绵的被子里,还用脸舒服地蹭了一蹭上面的软毛。
“喂,这是我的床…!”安婷被霸占了睡觉的地方,立刻不客气地把何盏揪了起来,但见到她那一张软绵绵又可怜的困倦圆脸,顿时有点说不出重话来。
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安婷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夸何盏盏,而且还是带着一点点母爱泛滥的心态。
但下一秒,她就对自己的突然而生的想法露出了惊恐之色:这是什么恐怖的思维。
“起来起来,有那么困吗?”安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恢复成冷酷无情的女人,把何盏硬是从自己的床铺上拉了起来。
“…”何盏揉了揉眼睛,视线之中有一瞬间的清醒,突然提了她一句:“今晚你别睡太死。”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滚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放心,我什么时候睡死过。”安婷见她配合,便顺手给她盖好被子,接着突然脸上的笑容止住:何盏盏的被子好像也是自己铺的…!
天哪,她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代入了保姆这个角色。
安婷表示头疼,但在帐篷外见到顾泽从山上下来的身影时,立刻就放了一半的心,也不跟何盏计较了,开始熄灯准备休息。
山谷之内并不安静,相反十分吵闹,时不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金属、石块等东西从垃圾山上掉落下来,或者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塑料袋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很难入睡,但如果是非常困倦的情况下,那就不同了。
劳累几天,即便何盏提醒过她,不要睡太死,但极度缺乏休息的安婷依然不可抑制地进入了深度睡眠,因为顾泽就在附近的缘故,她的戒备更少了一些,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并没有发现外面突然来了一个人。
来人身形窈窕,脚步极轻,看上去不像是个男人,她在垃圾山谷的噪声遮掩下,轻松地来到了她们俩人的帐篷外。
一片黑色的阴影笼罩在两个人头顶,只停留一会,便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在月光的映射下,一缕烟雾从帐篷的缝隙之中飘散进来,接着源源不断地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烟雾的香味很自然,又隐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异常的催人入眠,所以何盏与安婷同时陷入了这片香甜的梦乡,一个人也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过了一会,织物娘从何盏的枕头边上窜出半个脑袋,警觉地将目光定在了月光之下的白色雾痕上。
它先是用自己的织线针各戳了一戳何盏与安婷的脸,见她们毫无反应,才急了,连忙想把她们卷成毛线,先运出这个地方。
但没等它动手,亮白色的绸布就及时冲了过来,并且用自己的身体淹灭了雾气的源头。
只听见滋滋的两声,雾气不再往帐篷里窜,而亮白色的绸布却巧妙地通过缝隙,把帐篷的拉链给打开了。
冷风灌入,香甜的气味逐渐变淡,安婷率先醒了过来。
她只觉得一阵头脑昏沉,意识迟钝,差点没重重地摔回去。
何盏始终昏迷不醒,这时,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从帐篷外出现。
“她醒了吗?”外面的人淡淡地问。
“…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安婷还云里雾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一闻到这个熏香的味道就想吐,而且总觉得自己的脑速跟不上行为,明明只是睡了一会的功夫,浑身上下居然就充满了凝滞重涩的感觉。
“我不知道。”
“先让我把她带走,我这里有基本的医用药品,简单的治疗应该不成问题。”顾泽再度重申,语气虽然压抑着,依然淡泊,但是细听就能听出来,里面的担忧已经浓重的快要溢出来了。
“好吧,我也出去吹个风。”安婷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她终于觉察到是有人要害她们了。
因为作案工具是熏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牧雅那个女人,心里的火顿时被点燃,站起来就道:“再顺便去找人算个账!”
她这一生气,完全清醒了,气冲冲就走了出去,只留下顾泽与何盏两个人。
顾泽走进了帐篷,还没完全弯腰,脖颈就被黑暗里的一双手臂给轻轻圈住。
“你不生气了。”那冰凉的语气完全是在陈述,看来是早已经下定了结论,才会这么肯定地说出口。
顾泽的耳朵缓缓发热,但嘴上却矜持又隔着距离感。
这时他的态度里已经没有了刻意疏离的意味,所以说话时的语气听起来莫名的欲拒还迎:“不要这样。”
何盏有点不舍地松手,默不作声地缩回了被窝里。
顾泽略微控制了一下紊乱的呼吸,等稍显平静,才沉闷地开口:“你已经没事了吗?”
“嗯,从刚才你来的时候就醒了。”何盏在提醒安婷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晚上会有事情发生,但没想到她居然睡死了。
不过还有织物娘可以自救,但相比之下,她并不介意让顾泽来救自己,所以织物娘一见到顾泽到来,就又缩回了她的枕头底下。
“…那就好,我先走、”他硬撑着笔直的目光,不敢对上她的,一确认她没有事,便要离开,但是何盏叫住了他:“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顾泽语气勉强着冷硬,反问她。
“我今晚跟你睡。”何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地对他道。
“何盏、”顾泽脸红了一瞬,突然重重地叫了她的名字,然后轻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何盏裹着被子站起来,以一种笨拙臃肿的身姿朝他压过来,顾泽措不及防,却并没有推开,而是口嫌体正地把她整坨抱进了怀里。
何盏柔软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骨,带来一阵异样酥麻的战栗,她还故意往他敏感的耳朵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才低声道:“你已经不生气了,所以我可以接近你。”
这是什么逻辑,简直不可理喻。
但是顾泽根本没有心思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震惊之中,根本醒不过来。
等到他脑子清醒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回到了他暂时休息的地方。
顾泽所在的地方也是帐篷搭建而成的,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可以将就的人,所以帐篷不但比何盏的大了好几倍,里面还摆放了各种各样的用具,第一眼看上去,这俨然就是个格调偏冷的小型卧室。
玩家们虽然可以携带很多游戏道具,但其中并不包括吃喝用之类的东西,最高限度的生活类用具则统一被规划入野外生存的类别里,沈忻与众人的帐篷就是其中的一种。
而这种一体化的生存游戏道具,比普通的帐篷要贵上无数倍,几乎没有几个人能买得起,玩家们大部分也不会去花这个闲钱,因为在副本里不一定会遇到这种野外露宿的情况,而且相比让自己生活的更舒适一点,大部分人还是更想通过游戏道具,来增强自己的存活能力。
何盏站在地毯上,脚下软绵绵又暖暖的,触感比她刚才睡的地方好了几倍,她于是指着地面道:“我就睡这里。”
“地上冷,不能睡,你还是...”顾泽回过神,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睡床?”何盏顺着他的话道。
顾泽:“…”
他表情凝滞了一下,突然之间找不到话来回答,因为他刚刚才说地下冷,何盏这么回答也在情理之中,他如果说不能的话,岂不是自打脸。
更重要的是,他与何盏刚才的几句对话,怎么听都像...他在拐弯抹角地邀请她一起睡觉。
顾泽再一次脸红,手足无措地看着何盏,退一步道:“你安心休息,我守着你。”
何盏没有反对,她是真的很困,又因为那熏香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变得不听使唤,还多出了一股沉重如铅,明显跟不上意识的糟糕感觉。
她钻进温暖干净且带着清雪气味的被窝里,短短几秒就进入了浅层睡眠。
坐在一旁的顾泽终于能够细细地打量她:只听她呼吸轻微,红卷的碎发落在脖颈处,将那一小片的肌肤衬的雪白惹眼,脸依然是圆圆的,看上去很软,但眼睑下多了淡淡的青影,脸色苍白,气色很不好。
睁。何盏掀开眼帘,一双湖绿的眼眸里露出早有预料的视线。
顾泽的偷看被她发现,略微怔住,紧接着手腕被拉住,被迫将掌心覆到了她的脸上。
软软的脸触感很不错,甚至让顾泽神使鬼差地松弛了力气,毫无挣扎地让这脸蛋在自己手心里蹭来蹭去。
何盏面无表情地撒完娇,依然拉着他不放,直接就着他的掌心,当做枕头睡起了觉。
顾泽的心扑通扑通跳,但面上矜持着不肯露馅,直到一再确定何盏真的睡着了,他才眼神彻底软和,把手小心地抽离了出来。
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极好,以至于都不着急向何盏寻求一个交代了。
这时,外面来了一个人。
来人是戴红茂,他满脸无奈,请顾泽一起去解决矛盾:牧雅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戴红茂并不知道安婷与牧雅发生冲突的原因,所以想找个对事情清楚的人来主持公道。于是在安婷的指认下,他来找了顾泽。
刚才安婷冲出去的时候,顾泽就料到她是去找牧雅算账了,只不过他比较关心何盏,所以暂时没有跟过去。
此时他恢复了一张冷脸,沉言道:“我这就去。”
两个人很快离开这处,铺天盖地的亮白绸布将帐篷团团围住,形成了一道防守严密的保护圈。
一道漆黑的人影从亮白色的绸带之中缓缓走出来,他似乎在这里等候了多时,一等周围安静,便现出了身形。
他想往里走,绸带不肯退让,绷直了身体,锋锐如刀,将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鲜明的血痕。
他状似不经意地擦掉脸上的血迹,脚下升腾起一股黑色雾气,缓缓将漫天的绸带围绕在其中。
雾气来自于地面上的水渍,它们本来是无害的,但是一旦被黑色雾气所沾染,就变成了特殊的金属毒物。
绸带没有生命,但是本身属性没有改变,它是可以吸水的绸布,于是金属毒雾蒸发着升腾起来,迅速渗透进亮白色的绸带里,轻松地将它变得沉重又颜色发暗。
绸带吸饱了带有金属的毒水,渐渐沉坠在地,虽然没有受到损伤,但是行动力大大下降,变得迟缓许多。
沈忻跨过它的无数触手,顺利进入了灯光暖融的帐篷里。
何盏还在沉睡,直到他站在床附近的时候,她依然毫无所觉,甚至在床上转了个身,满足地将脑袋埋进了散发着雪香的被子里。
看到浑身上下只剩一个圆脑袋的何盏,沈忻:“…”
他立在原地,神色莫名地看了她许久,然后低沉道:“起来。”
何盏雷打不动,显然这片充满着顾泽体香的环境让她很满意,连最基本的警觉意识都暂时被抛弃了。
沈忻叫不醒她,便站着不动了。
何盏的身体反而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转醒,直到被子从她身上滑落,掉到了地上。
她意识模糊地伸手去捡,结果因为熏香影响身体的缘故,身体反应过于凝滞,而意识太快,让她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疼痛让她清醒,同时使她察觉到了眼前伫立的一道黑影。
沈忻居高临下,目光在她头顶上缓缓扫了一圈,没有波澜地道:“我知道异生怪物的核心在哪里。”
“…”何盏坐在地上,头脑眩晕,却意识清醒。
她一点都不关注沈忻说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反而眼圈泛红,可怜巴巴地捂紧自己的领口:“出去,不然,不然我就喊人了。”
沈忻即便再面无表情,不为旁人所动,在看到这诡异一幕的时候,也不忍面部抖动了一下。
他默默抬脚,要走,但何盏刚演完戏就摸着被子滚上了床,并且若无其事地又继续开始睡觉。
这种态度,简直就像是荧幕上的演员在观众还没有看完一场戏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敬业程度简直低的令人发指。
沈忻随之又停住,转身,将幽幽的目光落在了她毛绒绒的脑袋上。
“这个副本的任务并不是任何一方完成就能结束的,你应该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对着空气重申道。
“…”何盏在被子里挪动了几下,或许是因为身后站着一个人,始终睡得不舒服,于是干脆坐了起来,顶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看向他。
被充满怨念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沈忻却没有露出刚才一瞬间出现的不自然表情,他微启薄唇,正欲继续往下说,却见何盏露出了恶魔的表情,对他露出一丝微笑道:“再不出去,后果自负。”
顾泽始终放心不下何盏,临时跟戴红茂说了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便又匆匆赶了回去。
他脸上泛着薄薄的红晕,眼睛黑亮润泽,仿佛吃了甜蜜蜜的糖,心情好的出奇。
然而在赶回帐篷附近的时候,他见到了沈忻。
顾泽瞳孔微缩,一瞬间对何盏的担心到达了顶峰,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又让他被彻底地浇了一盆凉水,浑身都开始发寒:
只见沈忻衣着不整,本来身上的衣服完全地包裹了他身上的肌肤,但此时却连结实的胸膛都敞露在外,还隐隐地露出腹部那一小片诱人的曲线。
这一幕远不是最令人动怒的,沈忻非但没有穿上衣服的打算,甚至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他脚步虚浮,身姿不稳,连背影里也透露出别样的含义,就差没在脸上写下“我和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的话了。
顾泽强忍怒气,脸上充斥着失望与悲伤,就在他故作出一副冰冷面孔,要冲进去质问何盏的时候,本该在睡觉的何盏居然走了出来。
这下他仅剩的一点希望都消失殆尽,心像是被扎了千百刀,疼地已经麻木。
“咦,你怎么回来了?”何盏好整以暇,脸上没有一点做过坏事之后的心虚感,反而很寻常地在问候他。
“没什么。”顾泽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自嘲,即便心里已经疼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也没有勇气去找她要个说法。
自己又算是什么呢,凭什么要她负责。
她就算是移情别恋,自己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
顾泽越想,心里就越苦涩,他甚至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从此与何盏分道扬镳,不让自己再泥足深陷下去。
何盏手上拿着一团黑色的毛线,本来在把玩着,但是在见到顾泽不同寻常的神情之后,她的手势顿住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刚才。
何盏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沈忻便打断了她,目光幽深地道:“你又想耍刚才那套把戏吗?”
何盏表示否认,并且放出了织物娘。
织物娘早就准备好了,上去就要把他大卸八块,但是沈忻反应极其灵敏,不用费力就躲过了它的攻击。
从这个角度看是他占了上风,但织物娘却出人意料,找到机会碰了他的衣角,转眼就把他的衣服给大卸了八块。
于是沈忻险而裸奔。
他显然没料到何盏的招数这么直接,在沉默了一秒之后,他在要脸和要命之间选择了前者:拿出新的衣服,利落而有条理地开始穿衣。
织物娘又趁此机会,把他的脚给大卸八块了。
早就窝在被子里的何盏,这时才顶着个后脑勺,慢悠悠地威胁他:“出去,我再把脚还给你。”
沈忻的衣服还没穿好,他沉默一会,再次在要脸和讨论正事之间选择了前者:听话地离开了帐篷。
于是便产生了刚才这个惊天的大误会。
何盏:冤死,表示头大。
顾泽:心痛,哄不好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