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妖界臣民们远远见到那艘大船缓缓驶来时,众多妖怪都兴奋的花枝乱颤起来。所以,立在船头的陆铭川一出峡谷就结结实实被周围群魔乱舞的欢腾景象惊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哈哈自己的臣民看起来还真是蠢萌蠢萌的可爱呢……
陆铭川正在内心暗戳戳吐槽着自己可爱的臣民们,却突然感觉到权景焕凑近他耳边小声道:
“殿下,挥挥手…”
被温暖的气息刺激,白皙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陆铭川偏了偏头,按在权景焕小臂上的手开始微微用力,面上笑容不改,抬起左手挥舞了一下,顿时湖畔的尖叫声更大了。紧接着在成片的尖叫声中陆铭川回过头,面不改色的威胁道:“再动试试!”
顿时湖畔的尖叫声更大了。
“……”
“……”
这些傻逼玩意儿怎么回事啊?!!!
辰泽湖畔。
花妖a:“哇哇哇!你快看,刚才王后是在亲大王吗?”
石妖b:“王和后感情真好啊!真是好生羡慕!”
藤蔓c:“我好像看到王后耳朵红了呢!”
树苗d:“诶,你们猜,我们什么时候会见到小妖王啊,王和后感情这么好,也该快了吧…”
大众:“王和后……”
“……”
岸边巨大的嘈杂声中,修为了得的陆铭川清晰的分辨出了这些大声的议论。真是快被自己大妖界臣民的脑洞折服了呢……
( ˊˋ )气大。
终于在臣民们熊熊的八卦之火快彻底把陆铭川点着之时,万灯节的烟花展开始了。烟火吸引了妖界臣民的目光,议论王后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金碧辉煌的大船悄无声息的行驶出了人们的视野,进入到了一片迷雾当中消失不见。皇室的任务完成了,而取悦臣民的烟花展,皇室自是有自己的骄傲,不会自降身份的停下来看。
所以当船一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立在船头的陆铭川便迅速退离了权景焕的怀抱,在权景焕惊讶的目光中一言不发的扶着凤冠低头回了船舱。
权景焕望着安静离开的陆铭川惊讶的喃喃出声:“怎么不嘲讽我两句就走了?我惹他生气了?”_
其实只是当时看着漫天的烟火,陆铭川心里突然有点膈应罢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是就是直觉该陪自己站在这里的人似乎不该是权景焕的。
陆母和陆父退位后就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现下两人正甜甜腻腻的坐在船舱的小几前说话。陆彤看见儿子沉默的自己一人走进来,似是不快,立刻紧张的推开陆父,关切道:“儿子,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陆铭川恹恹的抬起头,回答道:“没有母亲,没有谁惹我不快的……”对着母亲关切的眼神,没来由的,陆铭川的眼眶又是一阵酸涩,他强行按压住想扑入母亲怀中大哭一场的冲动,低声道“外面有些冷罢了。”
陆彤怀疑的看了看儿子。
和儿子一样,上一代对决,自己也是获胜的那一个,所以按照祖制,陆铭川随了自己姓。而因为陆彤从小的强势,所以父爱母爱于陆彤来说实在是少之又少。父亲于她更多是严师,母亲于她也是严肃端庄的。所以遗憾之下,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更加的幸福。陆彤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便是宠爱万千。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绝不会离开半步,如此相伴一百五十多年,陆彤对他的一切自然都是了如指掌。
眼下这种情况,就陆彤自己对儿子的了解,这种表现,是情绪低落了。可是又是为什么呢?陆彤不解的眯了眯眼,权景焕打不过儿子,不可能会欺负到他啊。
正当陆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船突然剧烈的晃了晃。陆铭川带着沉重的凤冠,不受控制的向前迈了几步,只觉得整个人马上要受惯性影响摔倒在地的时候,陆彤却稳稳的站在原地伸手扶稳了他。他刚刚扶着母亲的手站稳权景焕便走了进来。
他先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们母子二人一眼。这才捧着一件披风规规矩矩的朝内里三人行了个礼,温柔的开口对陆铭川说:“殿下,船到了,该回宫了。”
“景焕啊,方才怎么一直不进来,快过来,父王有话和你讲!”陆父热情的招呼着,权景焕立刻上前到陆父身边客套起来。
而陆彤则从权景焕一进来便密切观察着两人的举动。权景焕热切却疏离。自家儿子,怎么说呢?好像没什么情绪,宛如一潭死水。
陆彤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难道他们感情有问题?不会吧?她几乎立刻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权景焕可是长生树选出来的人啊!她压制住心中的疑惑,推了推儿子,朝权景焕扬了扬下巴笑着说:“到焕儿那去吧。”
陆铭川和权景焕结为伴侣后,移居到了湖心岛的化神殿,和陆父陆母并未在一个岛上,此时便是先到了他们自己的宫殿。
正当陆铭川准备随权景焕离开的时候,陆彤却突然叫住了他。陆铭川迎上去看到母亲慈爱的表情,骤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陆彤瞟了一眼他平坦的小腹,关切道:“怎么样了?”
适才的低落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陆铭川干脆转身,拂袖而去。
陆彤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嘀咕道:“害羞个什么劲啊,这孩子……”
陆父在一边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
陆铭川披上自己的披风和权景焕并肩走出了船舱。船在水中摇摇晃晃,下船的阶梯有几级淹没在了水中。权景焕先跳下了船,然后立刻便让开了位置,站在一边等着陆铭川下船。他见陆铭川裹着披风扶着凤冠不是很方便的样子,便主动上前了几步。
面子做足还是要的,毕竟自己的族群没有什么优势,不能被人说了闲话。估摸着陆铭川约莫不会搭理自己,权景焕整个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站在原地其实并未使力。可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一股大力伴随着好闻的草木香骤然撞到了他的身上。尚未反应过来,他便被刚刚从上面跳下来的陆铭川结结实实的怼到了地上。肉眼可见的,陆铭川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衣服和脚全湿了啊,摔!
一众仆从立刻围上来慌慌张张的扶起了浑身冒着黑气的陆铭川,陆铭川气急败坏的嚎了一嗓子,狠狠的剜了权景焕一眼转身走了。权景焕被贴身侍从扶起,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也迅速跟了上去。
船上。
陆彤疑惑的问:“方才是铭川的声音吗?”
陆父闲闲的翻了一页书,回答道:“有吗?我怎么感觉好像听到鸡叫了呢,我们听的是一个声吗……”
“……”
金碧辉煌的大船里骤然爆发出一声足够掀翻船顶的惨叫。
陆铭川简直要被权景焕气炸了:妈的他是个神经病不成?!!看到自己往下跳还专门站在那。明明在自己跳之前都离得远远的,偏是自己刚跳便急匆匆迎上来占位置。这不就是在故意找事?!胆子真是大了不少啊摔!
在众人的簇拥中,黑着脸的陆铭川三步并作两步的迅速回了寝宫。一挥退无关人等,垣境尘和玉荷便立刻上前帮主子取下了沉甸甸的凤冠,解下了湿不拉几的披风和外袍。陆铭川黑着脸边脱里衣边往浴室走去。
等他终于舒舒服服的洗完澡重新回到寝殿,权景焕已经坐在矮几前等了许久了。他望着只着中衣,头发湿漉漉的陆铭川,有些不自在的偏开了头。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一边的干毛巾,朝陆铭川走去。
“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权景焕扬扬手中的干毛巾,“这样睡对身体不好。”
陆铭川刚刚洗完澡本来正浑身舒服着,一看见权景焕却是立刻浑身难受起来。见他无视了自己的难受,一步一步慢慢朝自己走来,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激灵灵打个寒颤,直接后退了两步。权景焕被他的反应弄得一顿,没说什么,止住了脚步。
两人相顾无言。
正在尴尬弥漫间,权景焕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殿下,方才您下船时并非我有意阻拦,我只是见您穿着不便,想帮衬一二……”
一听他重新提起这一茬,陆铭川刚刚灭下去的火气立刻重新燃了起来,直接开口打断了权景焕的话,厉声质问道:“谁放你进来的,我让你进来了么?谁给你的胆子进来在这瞎bb”
话音未落,陆铭川便立刻朝一边侯着的垣境尘扬了扬下巴,转身吩咐:“送他出去。”
权景焕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毛巾阻止到“:不必劳烦了,我这就离开,殿下好好休息。告辞。”说完权景焕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陆铭川盯着他退出自己的寝宫,捻起一边被权景焕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嫌弃的丢了出去。
“再拿一条新的来!”
被赶出房间的权景焕落寞的低头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偏殿。偏殿里的装饰和主殿的装饰如出一辙的奢华,只不过冷清的可怕。他扬手挥退了一众仆从,默默的爬上了床。
今天是和陆铭川礼成过后的第四百二十八天。他接近陆铭川又一次失败了。
眼中划过懊恼与不甘,黑夜中那双眼中的情绪,无端让人遍体生寒。夜,依旧是寂静的,没人会知道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所有的一切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数。
权景焕眼中的情绪更加深沉了几分。他嘴角上扬,勾起一个阴森森的笑,无声的说:“陆家,化神族,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无端的,似乎整个偏殿越来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