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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永不置可否,“不远,去了你就知道了。”

    直到两人到达目的地,乔纪维才懂得“不远”到底是什么意思,钱大永口中所谓的地方正是他家的麦田,乔纪维的脸色不禁有些黑,“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钱大永看了他一眼,憨憨地笑,弯下腰从麦穗里抠出一粒小麦,把麦粒放在掌心宣示给乔纪维,“就是这个。”

    乔纪维当初还因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闹了半天是这个,乔纪维真心为钱大永制造惊喜的能力捉急,“嗨,我还以为是啥呢!这东西好吃吗?”

    乔纪维把那半青半黄的麦粒扔进嘴里,“不信你尝尝。”

    乔纪维照着钱大永的样子挖了几粒麦子,把那些麦粒一股脑吞了进去。这时候的麦粒刚刚熟,又没有经过暴晒,嘴里的小麦软软的,嘴巴一咬麦粒里的水全部被挤在了唇齿之间,一股清香之味沁入舌尖,乔纪维忍不住又弄了几粒麦粒含进了嘴里。

    一只麻雀在麦地里低飞,这时节正值小麦成熟,麻雀们免不了都聚集在了田野里。钱大永捡起一颗小石头“嘭”地一弹,近处的一只麻雀应声掉落下去。紧接着钱大永又弹起一颗石子,又有一只麻雀掉进了麦田。乔纪维在旁边啧啧称赞,他没想到钱大永打鸟的手法这么好。

    把麻雀就着火堆烤熟,就着麦粒一口一口地啃着肉,两人到后来竟都吃饱了。

    回去的路上暮色渐沉,一股股清凉的风吹入两人的衣间,两人犹在回味着口中小麦的余香。路上一颗樱桃树上长满了鲜红的樱桃,钱大永又走过去给乔纪维摘樱桃吃。

    第二天吃过早饭,乔纪维和钱大永两个人便一人拿着一把镰刀上路割小麦。此时在田野的道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了,正是农忙时节,庄稼地里很是热闹。

    到了麦地,金黄的麦株海洋般映入乔纪维的眼帘,麦穗直直地立着。麦田看上去一望无际,像是没有尽头的样子。

    两个人一人割一行小麦,离地面较近的麦茎被拦腰割断扔到地面,有些麦粒因此而四处溅落,乔纪维前世自小生活在都市里,吃过面包馒头却没见过小麦,对于割麦他完全是新手。就在他只割了一个小角落的麦子时,钱大永就已经割了一大片。

    待钱大永割完了属于他的那一行麦稞,乔纪维才割了不到一半,就已经气喘吁吁,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钱大永便在另一头帮他割。

    钱家去年种了整一亩小麦,话说这小麦割完了还得晒,若碰上阴雨时节,麦子不晒就要发潮烂掉。况且这小麦就熟在某个时间点,农家若误了割麦的良辰,恐怕就要遇上麻烦了。所以钱大永和乔纪维到中午的时候并没有回家,选择留在了田地里。

    到了午时,钱母提着篮子从远处走来,渐行渐近。走到两人跟前,乔纪维才知道她是来送饭的。篮子里放着一盘炒油菜,间或有几根肉丝,还冒着热气;旁边是四个馒头。这是钱母特意为钱大永做的,因为割麦出大力,平时他们是不轻易吃肉的。

    累了差不多一上午,乔纪维也有些饿了,看着篮子里的饭菜垂涎欲滴。却不想钱母把馒头和炒油菜放在钱大永旁边乔纪维够不着的地方。然后冷眼递给他一碗粥,“这是给你的。你可别动这盘油菜的心思,一筷子也不能沾。”

    这粥黑糊糊的,看着这碗恶心的粥人估计就没了胃口,钱母煮这碗粥确实也花费了心思,往水里加了树皮、麦糠、麦麸等一应食物,不见一丝荤腥,也不见一点菜色,就不是给人吃的。显然她还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因为还要回家做衣服,钱母端给两人“应得”的饭菜后就匆忙要赶回去,临走还不忘叮嘱钱大永不要给乔纪维油菜和馒头吃。

    乔纪维试着喝一口这碗粥,但粥刚一吞进嘴里,乔纪维就吐了出来,脸色像喝了尿一般。

    钱大永皱着眉一怔,起身从乔纪维手中拿过粥,“这粥我喝,油菜你吃。”

    乔纪维伸手要夺粥:“不用。”

    钱大永推他:“快去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我就爱喝这样的粥。”

    “但这粥太难喝了。”

    “这粥我从小就喝过。”

    钱大永虽如此说,但喝了一口粥之后面上就现出难色,但他仍忍着把粥给喝完了。乔纪维看了心有不忍,毕竟钱母这样子做教训的是他乔纪维。

    乔纪维饭量小,只吃一个馒头就饱了,油菜还剩了一多半。乔纪维把筷子交给钱大永,好让他把剩下的饭菜给吃掉。因为只有一双筷子,乔纪维交给钱大永筷子时不敢直面他,好像生怕钱大永嫌弃他的口水似的,钱大永却浑然不觉,拿起筷子大口吞吃着馒头。

    直到斜阳冉冉下落,钱大永和乔纪维才停工。但忙活了一天,他们也只是割了五分地的麦子,剩下一半的小麦还留在地里待割。

    钱大永把麦株用木车推回家。乔纪维则留在地里看守麦捆,虽说那时民风还算淳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些单纯的人中很可能回游几批害群之马。

    钱母见割麦完了,就挎着菜篮子往地里赶。一双小脚走得极为骝。一天下来地里一定散落了许多麦粒,那时候粮食还比较短缺,倘若逢荒年,饿死人都是常有的事。颗颗麦粒在人的眼里就是现钱,甚至比角钱还要珍贵。况且那时候还要交粮食税,自然在地里一粒麦粒都不放过。

    钱母就是要去捡麦粒的,如果不捡,肯定会被别的妇人捡去——好麦不留外人捡。到了麦地里她先弯腰捡了几粒麦粒,随后抬起头瞄了乔纪维一眼,大声地呵斥道:“快点给我捡麦子,别站在那儿愣着,成天想着偷懒。”

    乔纪维并没有为此在面上表现出丝毫的不驯,仍旧乐呵呵的,“好嘞!”但在心里恐怕早已暗骂钱母千遍了。

    这时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待天全黑下去还要等待很多时候。暮归的农人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在山谷间回响。

    捡完自家的麦粒,钱母还是不太满足。又趁着旁边麦地家的主人不在,到那块地里捡麦粒。麦粒总是别人家的好,白捡了才高兴。不料那家的妇人突然拿着篮子出现在这块地头上。

    钱母正捡得起劲,乔纪维跑过去要拉钱母,被钱母用手打开,“没看见我在捡麦子吗,不帮着捡还想着捣乱!什么德性。”

    那家妇人走到钱母的身旁,“哎!哎!你干啥子嘞。”

    钱母手一僵,慢慢得抬起头赔着笑脸,“我在帮你家捡麦子呢,邻里一场的。”

    那妇人盘起胳膊:“我家的麦子不用你捡,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照顾好吧!”

    钱母被骂得脸上红的像苹果,但还有些不服气,“好心帮你落不着好,不识好人心。”

    ……

    一天下来收获颇丰,钱母也高兴,吃过晚饭就把一套衣服交给了乔纪维,“以后穿这身,别老穿大永的,也不合身。”

    衣服的料子当然是下等的,毕竟用自家的麻织的。但乔纪维见这衣服被纺织地有模有样,近乎完美的织工弥补了衣料的低劣。仔细一看竟比那天在市集上看到的衣服质地还要漂亮,前些天钱母在织机上就是给乔纪维织这套衣服的,她虽然不太喜欢乔纪维,这织这衣服还是花了些心思的,还特意在褂子的正面织了几朵小蓝花。

    “大娘,你织得真好!”乔纪维由衷地赞叹道。他思忖片刻,竟在这套衣服里发现了商机。

    钱母凄惨地笑了笑。她之所以有这么好的织工,完全是被钱大永的祖母给逼得。钱大永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钱母织完一件衣服,钱大永的祖母总是在衣服上找茬,要么挑剔花织得难看,要么说衣领翻得不好,要么直接说丝纺得不精。一件衣服不拆个三次以上钱大永的祖母是不罢休的。

    第13章

    第二日,钱大永和乔纪维又到麦地把剩下的麦苗给割回了家。

    割完麦稞要搓麦穗,好把麦粒给拾掇出来。钱大永一家三口一齐在庭院里搓。这麦穗有尖,壳又有点硬,搓起来手就有些疼,一天下来搓麦的手通红通红的,还没搓掉多少麦粒。

    乔纪维第二日就想了一个法子——制造一架搓麦机器。他利用在现代学过的物理学知识对槐木进行加工,用作机器的外壳。中心器件要使用金属,这时候金银铜很贵重,也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铁却很容易搞到,近古时期冶炼铁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乔纪维没花多少力气就搞到了一块新铁。

    一天下来乔纪维一直在正房里捣鼓着木材铁器,伴随着拉锯的声音和磨铁的声音。

    钱母对此颇有微词:“一天下来不好好搓麦,成天摆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随之教训乔纪维令他做正事,乔纪维在屋子里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

    钱大永却不这么认为,他自觉脑袋瓜有点笨,但对乔纪维正在做的事情还是支持的。

    下午的时候乔纪维就把搓麦器给生产了出来,这器材的外壳和进料口都是用木材制成的。出料道下方却斜铺着一块薄薄的铁板,以便麦粒平滑下落。右下方的口是是无用的麦稞和麦穗的通道。外面又安装着一个小轮子和一个木柄,以便用手摇,好让机器转动起来。整架机器齐腰高,下面用三块长木条架着。

    钱大永低下头去看了看这架貌似很怪异的机器,“你做着劳什子干啥子?”

    乔纪维目含流光,笑了笑:“搓麦用的。”

    这架机器果然有效率,钱大永用木柄摇着机器,乔纪维往里面一次推一小捆麦株,不到半天麦子就全被搓完了。

    第二天乔纪维造机器搓麦子的事迹随流舌传遍了村子,长贵吃完饭后早早地往钱大永家里赶,要借那机器用一天。他家算得上全村子最富的,土地也多,今年就一共收了六亩麦子。收的多是件幸事,但这几日忙着搓麦,人手却不太够。这六亩小麦至少有八石,麦株像小山一样堆着,这可到何时何日才能搓得完。

    长贵进门的时候钱大永正在庭院里晒麦子,弯着腰把成堆的嫩麦粒来回扫,看到长贵来了停下手中的活,满脸欢喜,“长贵哥来了,快屋里坐。”

    长贵摆摆手,目光在庭院里来回扫,却没找到那架搓麦器,“不了,改天咱哥俩再喝喝小酒。今儿个我来有事情,可否把你家的那搓麦的器物借我一用?”

    “哟!真不巧,那架机器刚刚被王五抬走了。要不你明儿个再来?”

    乔纪维听了两人的对话,轻巧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长贵哥,今天我再给你做一架吧。”

    长贵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那敢情好。”

    乔纪维却站着迟迟没有动,长贵不禁有些疑惑,“可还要什么顾虑?”

    乔纪维若有所思,“长贵哥,给你造一架机器好说,只是制这架机器着实需要一番功夫,也得准备一些材料,您可否破费一二?”

    还没等长贵回应,钱大永就发起了急,在他眼里邻里互助是为人的本分,哪有帮了邻里向邻居家索要钱财的,他气得朝着叶少舒大声喊叫,唾沫星子横飞:“你说你这个人,长贵哥要一架那东西你造一个不就完了吗?怎么还想着要钱,掉钱眼里了?我平日里怎么没发现你这样?”

    乔纪维狠狠瞪了钱大永一眼,强行把钱大永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长贵被两人逗得像是看了一出闹剧,忍不住大笑:“这好说。”

    乔纪维对着长贵面露笑容:“五升麦子换一架机器,长贵哥你说行不行?”

    说实话五升小麦换一架机器还真不是漫天要价,木材和铁器都是乔纪维自己准备,再加上组装器件,光是成本就顶上两升小麦了。

    长贵的语气斩钉截铁,“行!”

    一回生两回熟,一个上午下来,乔纪维就把搓麦器给造了出来,钱大永在旁边看着也大致学会了组装器件的流程。但由于刚刚的尴尬,乔纪维不怎么理他,长贵欢欢喜喜地把搓麦器扛回了家,扛着还有点沉。

    长贵走后不久,又有几家人到钱大永家里要造搓麦器。乔纪维来者不拒,当着他们的面造搓麦器。钱大永也大致掌握了造搓麦器的步骤,跟乔纪维“各自为政”,自己准备着木材和铁器,也造起了搓麦器。

    乔纪维造得快一点,到酋时的时候一架搓麦器已经给造出来了,不久钱大永的那架搓麦器也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有些家境一般的人家中钱少,麦子也算是财产,也没想着用搓麦器搓麦子,仍然在纯手工搓麦子。再说钱家一天满打满算顶多也就制造四架搓麦器。就算用粮食换可能也排不上号。

    有一些人想学,乔纪维也不隐瞒技术,毕竟他跟钱大永两个人造这机器的效率实在太低了,但他定了一个条件:帮他们家干家务活。这几日钱母指使乔纪维干活的次数有所减少,但仍然是有的。让这些人帮着干家务活儿整好省去了他的负担。

    这些人满口答应。毕竟拿人家的饭碗总得做点表示。

    从此造机器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一伙人准备着木材,一伙人准备着铁器,又有一伙人安装着零件。忙得不亦乐乎。

    不少邻村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听说那机器也就五升米一架,价钱上也还说得过去,纷纷往钱大永家趋奔,也要买架搓麦器使使。但也有要用钱买的,这个时候一升麦卖五文钱,乔纪维算了算,要收他们二十五文。

    几天下来钱家共卖出了几十台搓麦器,虽说赚的钱不太多,但乔纪维起码凭本事挣了一点现钱和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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