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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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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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拿他当师傅,他也不配。老鞠那样说是哄他开心呢。”吃晚饭时,张大伟正嚼着玉米,忽然聊起了这个话题。

    “哦。还听说你竞过记者岗,怎么没转呢?”郑秋不想让张大伟误会自己知道一点儿还装不知道,凑了一句。

    “本来就是编辑岗,到网站之前郭总非让转记者岗,过来之后看见编辑有利可图,而且网站记者证也没希望拿到,我就没转。”

    “郭总对你也算不错,考虑得挺长远。”郑秋有些酸溜溜,“现在怎么这么僵?”

    “一开始都觉得做记者好,写点儿什么得个奖就出名了,也好评职称,方便讨好我姑父。不过后来发现我帮他赚钱更有用,尝到甜头,也就没再坚持。和他翻脸是因为他非要往主站拉广告,我不乐意。”

    “赚钱的事,你又为什么不乐意?”

    “他存着不让老鞠知道的心,可做那么明显能不知道吗?他是想着老鞠和我姑父有交情,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又不傻。”

    “就那个华海?”

    “是。但和那个公司有关系的我都没沾。我沾的都是小活儿。”

    “祁振就做了。”

    “我走了祁振补上,合了他的意。而且以祁振的智商,有钱赚,郭总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应该都不会问为什么代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公司签字。难怪老鞠不想装瞎子了,太招摇了。”

    “老鞠和我说你是和周毕玲捆绑销售来的,郭总不要你了。”

    “不是,网站没什么意思了。鞠总揽了新媒体的业务,我找了个借口跟过来的,他可能也是怕你不想要我才那么说。”

    “新媒体你很懂?老刘还说要找你当老师呢。”

    “也不行,就比老刘强点儿,不过肯定能帮上你的忙。”张大伟说完,笑着看了郑秋一眼,踌躇满志的样子,真是撩人。

    “郭志海写东西,是不是也挺厉害的啊?”郑秋换了个话题。

    “是吧,我觉得是。”张大伟虽然不喜欢郭总,这句评价倒十分客观,“你要看啊,他都署真名的,网站上一检索就有了。”

    “刚刚听老鞠说你是郭总的高徒,差点儿以为你给他代笔呢。”

    “不是。”张大伟显然不想提代笔这件事,又吃了一会,看郑秋也不说话,才接着说:“白纸黑字印出来的就是他觉得能在这儿安身立命的东西,所以做了行政也不肯解脱,哪可能假手他人。”

    “那他要用你干什么?我进门听见他说‘不会是嫌钱少吧’。”

    “还想让我给别人写。我尝到光明正大做大买卖的甜头,不稀罕挣小钱儿了。”张大伟得意地笑了起来。

    “傻。”郑秋忍不住按着他的脑袋晃了好几下。

    “以前——他也有对我挺不错的时候,跟个人生导师似的,我也什么都会和他说。后来——后来就只剩利益关系了。”张大伟似乎有些难过。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肯和我说——郑秋腹诽,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粥,想到他小小年纪离了家,背着那么大的惶恐,好不容易遇着一个长辈似的人物,心生倚靠也可以理解,却又慢慢疏远,又有些心疼。

    “我这个人说话难听但心肠不坏,大伟此子,可用,但不堪大用!”郑秋突发奇想,学着郭志海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张大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噗”的一声笑了,玉米粒儿喷得到处都是,郑秋脸上也有幸沾了好几颗。

    临睡前,张大伟窝在郑秋怀里,问:“你知道大伟此子,可用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我管他呢。”郑秋摇摇头。

    “可用,就是说还可以再来——”张大伟挺着干瘦的小胸脯,往前顶了顶,郑秋小腹受了挤压,热流渐渐涌起。

    “你知道不堪大用是什么意思吗?”

    郑秋没说话,只顾得摇头。

    “就是说,不能象那天那么使蛮劲儿,不讲方法,得要……”张大伟凑在郑秋耳边,小声说了好多好多不知羞耻的话,听得郑秋都不好意思直视他。

    “另一管呢?”张大伟给秋哥讲完课,要趁热打铁巩固一下,实践出真知。

    郑秋抱着他站起来,径直进了屋里。

    另一管他早就转移到了床头柜里藏着。

    循着网上学来的是教程做是一回事,听着张大伟的谆谆教导按部就班是另一回事。

    郑秋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就被他带着迷失了理智。

    那点儿自学来的东西没一点儿用处。

    和那天的乖巧顺从不一样,今天的张大伟象个不讲理的小孩儿,蛮横骄纵,根本不管他想怎么样,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思来。

    屋里没开灯,一片朦胧。郑秋逐渐情动,循着他的指引暗示进到那个合适的去处反复冲撞,尽力往深处探去,好贴得更近一些,看得更真切一些。

    从前在梦里一步步丈量过的无垠夜色,如今纵马挥鞭一路疾驰,竟看到了细细的金光。

    受着这一线光亮的诱惑,虽似身陷无色无臭无形无状的混沌当中,郑秋仍感觉自己如骑士般骁勇善战所向无敌。

    这一次张大伟没有喝酒,十分清醒,却仍是面泛酡红,醉眼迷离。

    “郑秋,”张大伟后背贴在郑秋胸口,攥了拳头软软地打在他腿上,低声叫着,“郑秋!郑秋!”又委屈又难过。郑秋抓了他的手,越握越紧。

    如一杆□□刺破幕布,细细的金光骤然在眼前连成一片,郑秋抱紧张大伟,闭了眼纵身扑了进去。

    坚韧却柔软,炫目而温暖。

    哪怕是火海,也一往无前,不知疲倦。

    有了张大伟这位良师的指导,郑秋技术虽不至于有大进步,但也没让彼此太难过。

    第二天一早顺顺当当起床,良师只是皱了皱眉头,嘟哝着“好困”,没再撩起小浣熊控诉,也没说那里疼。

    重阳节登高竟然还真有个奖项。

    刘永和和他老婆俩人健步如飞,甩了年轻人一截子,代表策划部得了个第一,奖品是一家运动品牌店的代金券,一人两百。

    办公室的过来送奖品,一群人在外面吵吵得厉害,郑秋出去看热闹。

    小范拿地图搜了一下离单位最近的专卖店,问刘永和打算买什么。

    “大伟那天和我说有个什么东西,能锻炼腹肌,按在地上推轮子的,不知道多少钱?”刘永和转头找张大伟,没找到。

    “有人找他呢,在四楼拐角那儿聊天。”送代金券过来的办公室小姑娘说。

    “男的女的?多大?咋这么隐秘?”小范八卦道。

    “是个大妈!”小姑娘笑着走了。

    没一会儿,张大伟回来了,情绪不是很高。

    郑秋猜测那个大妈是袁社为着小炎的事新找的说客,也不好贸然问他,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张大伟跟进来,关了门靠在门上,低着头不说话。

    郑秋站在桌子后面看着,总觉得他有时候在身下低声叫着自己的名字,仿佛看不见的地方,有着说不出来的委屈难过。如果那时候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大概就是现在这副表情了。

    张大伟站了一会儿,也抬头看他。看着看着就哭了,不出声,光落泪。

    哭了一阵子,又笑了,轻声说:“都怪你,以前我没这么矫情,现在一看见你,就不想委屈了。”

    郑秋心尖儿疼得直颤,不知道该做什么。

    张大伟擦了把泪,转身要出去,手放在门把手上,说:“你怎么也不问我?有人找过你了?”

    “老鞠。”郑秋答。

    “你没和我说。”张大伟说。

    “嗯。没答应他。”

    “你会觉得我是个——”张大伟停了半天,似乎在想用哪个词,最后哪个也不打算用了,颓然低头,说:“算了。”

    外面办公室里人都在,刘永和还站到了郑秋窗户外边,这个角度要做些什么,就算隔着磨砂贴看不清楚,却也应该能看到两个人影。

    郑秋想绕过办公桌去抱抱张大伟,哪怕摸一摸他的背,忍住了。

    下了班刘永和要张大伟陪他去那个运动店看看。

    郑秋好久没逛过街,便一起去了。

    刘永和说的那东西就是四轮健腹器,店员讲解示范完,让他们自己试试。

    郑秋推了一把,觉得有些吃力,店员说是腿长的过,跪着也可以。

    张大伟自告奋勇说自己腿短,而且也正好想练练腹肌,边说边撩起外衣让人家看他肚子上的肉。腰两侧的淤青还没有散尽,刘永和惊奇地摸了摸,问他练的什么能硌出这么碎的乌青?

    “呼啦圈?带磁力珠的那种?”店员不是特别肯定地表示很懂。

    张大伟赶忙放下衣服,郑秋垂着眼皮一脸端庄地把头别开,非礼勿视。

    张大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晚饭过后,郑秋想起白天的事,想安慰一下。张大伟无所谓地笑了笑,靠过来偎在他颈窝里,说:“我没事。”

    郑秋侧头深嗅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问:“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张大伟抬腿翻身面对面坐到郑秋腿上,半阖着眼从额头开始一路胡乱吻下来,轻笑着低声说:“听故事要先打赏的,客官。”

    声音又懒又软,却象一条狡猾的小蛇,从耳边钻入,一路滑过喉头、胸口、小腹。

    郑秋在一片香甜里迅速沦陷,急切地抱起张大伟往屋里走。

    “就不能开着灯来一回吗?”张大伟撒娇般抱怨。

    郑秋急着打赏没顾上回答,或者说,已经听不进去了。

    轻车熟路,战事来得突然去得也痛快。

    初秋的夜凉意沁骨,彼此的温度就越发舒适。

    郑秋惦记着听故事,没有深入,因此也省了清理工作。扯了些纸巾草草擦拭完,又不舍得放开张大伟,俩人裹着被子腻在一起,听他细细碎碎地讲旧事。

    第三年暑假,沈信毕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也不管那些功课有用没用,强迫自己学下去,最后还是个优秀毕业生。

    沈澄云没有打电话,亲自开车带着沈信回去,要让沈义山看看这个优秀的儿子。

    优秀毕业生家长代表可就那一个,袁进去讲的话,风光着呢。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能怎么样呢?反正这三年没见他再和哪个男的交往过密。

    家门钥匙沈信一直带在身上,此刻却近家情怯,不敢妄自去开,只象个客人一样,敲了敲门。

    赵妈妈不在,开门的是张蓉,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有些恍惚。隔了大门看着三年没见的儿子,只觉得熟悉又陌生,疑惑地笑着问:“你找谁呀?”笑到一半呆住了。

    离家三年半,沈信高了,也成熟了。

    走的时候形容憔悴,还是个没长开的初中生模样,回来却是安静、沉稳的翩翩少年。

    沈信看着身怀六甲的母亲,眼眶发酸,一句“妈,我是沈信”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澄云停好车跟过来,听到这句话气血上涌,再看到张蓉的身材,顿时寒了心,拉着沈信转身就走。

    “姐?姐!姐!!那是——是大伟吗?大伟!大伟!沈信!”张蓉身形不便,想追也不敢跑,扶着门框急得直叫,却没把人叫回来。

    沈义山接到张蓉的电话,赶快和沈澄云联系。

    沈澄云质问:“大伟三年半都不让回家,你们还有心情再养一个?张蓉多大年纪了,你就不怕她有个好歹!”

    沈义山一时气糊涂了,赌气道:“大伟八字太硬,方我一辈子!算命先生说了,得再生一个。小炎的日子是算好了的,到时候掐着点儿剖出来,破了他的这个八字,以后自然就能回来了!再说了,总得有人给你们沈家传宗接代吧!”

    沈澄云开车,沈信坐在副驾驶座替她拿着手机开着外放,一字不落,听得真真儿的。

    “滚蛋!我和你不是一个沈字!”沈澄云声嘶力竭骂完弟弟,自此打算断了回娘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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