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对方睡了没有,默默躺着。
直到郑秋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身体也开始发抖,张大伟赶快爬起来。
“吐吗?”张大伟打算去卫生间拿个桶过来,不让他来回跑。
郑秋不说话,也没弹起来,抖了一会儿稍微停了些,说:“疼。”
“哪儿疼?”张大伟问。
郑秋往下蛄蛹两下,拉着他的胳膊放到自己头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总算能有点儿用处了,张大伟不敢乱动,低头亲了亲郑秋的发心,觉得他似乎是喜欢拱在自己怀里睡觉。
一晚上折腾了三四回,好歹只是又吐了两次。
天亮了,张大伟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但又觉得可以继续下去,因为郑秋好不容易睡实在了。
他扭头去找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没看着,便也不去管它,搂着怀里的人继续睡了。
隐隐约约听见有动静时,张大伟迷迷糊糊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是手机响。
他十分不舍地把郑秋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下床去客厅接电话。
这一觉睡得真是天荒地老,已经九点多了,俩人都没出现,也都联系不上。
周毕玲急得上蹿下跳,好不容易等到张大伟接起电话,说要再联系不上就报警呀。
张大伟心想幸亏没报警,警察来了一破门,俩人搂在一块儿睡觉呢,后面还跟着一堆同事围观……啧啧。
郑秋也醒了,脸色白得吓人,眼底一片乌青,嘴唇倒是红艳艳的。
和衣睡了一晚上,现在总算想起来换睡衣了,还是懒得说话。
对于张大伟的“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你手机呢”一概摇头,只对“帮你和鞠总说一声吧”点了点头。
手机到底是没找着,不知道扔哪了。
肯定带回家了,因为给周毕玲打电话是在家里打的。
张大伟不想上班,想陪郑秋,可他还有事。
下个月有个“世界糖尿病日”,泡子有亲戚在卫生厅医当领导,联合了几家机构委托他们策划宣传活动,早就定下今天见面详谈。一早联系不上张大伟,泡子急得要跳楼。
刘永和又打张大伟电话找郑秋,说约好明天了,他这病要紧的话,再重约个时间?
郑秋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
张大伟换了衣服出门,恋恋不舍地蹭到郑秋跟前,说中午就回来,让他好好睡一上午,“睡醒就能看着我了。”
“知道了。”郑秋怏怏地笑,还是没精神。
“真得什么也吃不下去吗?我买几个包子给你放——”
“别说别说,听见有味儿的就想吐。”郑秋急得捂住嘴和鼻子。
“白糖呢?”张大伟观察半天,发现郑秋没反应,飞速跑到厨房,把糖罐子拿过来摆到他手边。
“吐完喝点儿糖水,下回吐就有东西了,要么吐的全是胆汁儿。”张大伟边说边打开罐子自己先吃了半勺。
“你怎么知道?”郑秋问。
“吐过。”张大伟含着一嘴白糖,凑过去贴到郑秋嘴上,拿舌尖给他顶了进去,“爱人赠我巧克力;何以赠之,白砂糖。”
张大伟手机又响了,泡子打来催他的。
“你手机呢?我找不到,打了也没听见在哪儿响。”张大伟问郑秋。
“管它呢。”郑秋噙着甜甜的津液,想着那句“爱人”轻轻笑起来,牵动了神经,又疼得皱眉。
“下午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好不好?”张大伟走到门口了又扑过来看着郑秋问他。
“你快走,我要睡了。”郑秋笑着推他。
张大伟走了,郑秋觉得有些精神了,想给老鞠汇报一下昨晚的结果。
起身找手机,果然四下里找不着。
张大伟换下来的薄绒睡衣扔在沙发上,没来得及收起来。
郑秋拿了打算给他叠好,觉得手感又暖又软,还有张大伟身上的香味儿,便拿回了自己屋里。
每次头疼都来势汹汹,这次破天荒没有持续那么久。大概是笑了几次的原因?
一上午睡了疼醒,疼醒再睡,反复几次都没有冷得发抖,也没有吐。
两次疼痛之间总有片刻轻松,郑秋抱着张大伟的睡衣缩在被窝里,醒了也懒得睁眼,珍惜着这难得的安宁,心想,所谓幸福,不过如此。
至于昨天让他纷纷扰扰的那些人和事,似乎也没那么要紧了。
张大伟和泡子的事情谈得很顺利。
回单位的路上,泡子告他要换部门了,以后去网站当编辑,以前那些对他不敬的作为,希望他能原谅。
“说过了啊。”张大伟被他的真诚弄得有些不自在。
“上次在歌厅是场面话,说给别人听的。这次只有咱俩,要不是跟你跑这一趟,我总也不信刘哥说你比我强,能强在哪里。”
“哪有,没有的事。”张大伟不好意思。
“有,就人家问的那些细节,去之前我觉得自己可能了,去之后才知道,要没有你,这事今天成不了。”泡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儿钱,但这次这个业务,算你的吧。”
“别啊,你的关系才是主要的,不然那么多公司人家也没必要非得和咱们合作。”
“就知道你不稀罕。那活动完了我请你吃顿贵的吧!”
“不用贵的,把大家都叫上,就当是庆祝你的第一笔业务。”张大伟想想,又说:“网站业务我也知道一些,你去了以后还能一起做。”
刘永和上午去的是一家广告公司,他们一个客户要在那儿做一批亚克力标识牌。
回来拎了个袋子,里面装了一大堆边角料。
人们围上来,问他拿这干啥用。
“看着亮晶晶的,好看,他们不要了要扔,我就装回来了。”刘永和十分期待地看着文青小范,希望她能附和一下。
小范在里面翻拣一番,说:“这个好,‘幼儿园’可以粘到秋哥门口,昨天还问我要好吃的来着,幼稚。这几块玻璃板大小一样,咱们把各人的名字和头像打印出来,裁好贴上去,就能当工位牌了。”边说边拿起一块来往工位之间的挡板上一卡,严丝合缝正正好。
小范开心地去设计工位牌了,张大伟趁人不注意,摸出两块带字的牌子收了起来。
跟刘永和请了下午的假,张大伟着急回家,只是对于午饭实在纠结。
不知道郑秋有食欲了没,给他打电话还是不接,看来没找着手机,或者还睡着呢。
带饭回去又怕他闻到有味儿的吐了。
犹豫半天,想起郑秋昨天说的白米饭没味儿,去食堂打了两份白米饭。
张大伟回去时,郑秋确实还在睡,房间门倒是开着。
他把米饭放到茶几上,蹑手蹑脚走过去,看见郑秋连头捂在被子里。便打算掀开个被角,让他透透气。
郑秋醒了,没睁眼,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怀里紧紧抱着件东西不撒手。
“好点儿没?”张大伟凑到郑秋耳朵上问。
“嗯。”郑秋含糊不清地答。
“抱我睡衣干什么?想我了?”张大伟笑着逗他,拽自己的睡衣,拽不动。
郑秋不满地哼哼,抱得越发紧了。
“白米饭,饿吗?”张大伟撇了撇嘴,又觉得吃自己睡衣的醋也有点儿没劲,打算把郑秋叫醒吃点儿东西。
郑秋犹犹豫豫地睁开一只眼,看见窗帘没拉开,才睁开了第二只。
“没带菜,就米饭。”张大伟强调。
“你吃,坐我旁边。”郑秋爬起来靠着床头半坐好。
张大伟跑进厨房拿了两个小碗,把米饭弄出来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端了进去。
“下午和刘哥请假了,不用去。”张大伟端着碗上床,蜷起腿坐到郑秋身边。
“嗯。”郑秋闭着眼把头往张大伟那面偏了偏。
张大伟看他眉头又皱起来了,赶快把碗放下,问:“又疼了?”
郑秋不说话,把头扎到张大伟怀里蹭了几下,想找个最舒服的位置。
这个姿势郑秋自己可能也就是两眼一黑奔着香甜的温柔乡去了,张大伟却如坐针毡。
因为郑秋的脸正好压着他的要紧地方。
压着也就罢了,偏偏郑秋疼起来还直喘粗气儿,一阵一阵的小热浪攻过来,张大伟顿时就不行了。
郑秋疼完这一波才发现他起了反应,又气又笑,嫌弃地扭开脸,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
为着郑秋怕光,张大伟没拉开窗帘,房门也关着。
天色是大亮的,被窗帘过渡了之后,光线有些黯淡,比白天暗些,又比晚上亮了许多。
郑秋缩在窄窄的床边一动不动,瘦高的身形此刻无端软弱起来,让人心生妄念,想拢在怀里,看他被挑弄时的羞涩自抑。
屋里一切都覆了层薄纱般静默不语,等着有些事情发生,越发显得隐秘而暧昧。
“疼过去了吗?”张大伟问。
“嗯。”郑秋答。听得张大伟在身后窸窸窣窣半天不知在忙乎什么,直到暖暖的身子自背后贴上来,一条腿和一只胳膊翻山越岭似地攀到身前,郑秋才发现他换了睡衣。
“喜欢我?”张大伟咬着郑秋的耳朵低语。
“嗯。”郑秋推他,浑身疲乏吃不上力。
“想要?”张大伟半是肯定半是问,支起身来,一条腿骑在郑秋腰上,学着他上次那样轻轻耸动。
“啊。”郑秋闭了眼,喉咙干渴得厉害。
“为什么不。”张大伟一骨碌滚到郑秋身前,沿着眉心一路亲下来,停在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会。”郑秋象被催眠了般,实话实说。
“教你啊。”张大伟压着气嗓吹出三个字,魅惑极了。
“怕你疼。”郑秋捉住张大伟的手,不让他继续煽风点火。
“我喜欢你弄疼我,就象——在你办公室那次。”张大伟吮着郑秋干燥的薄唇,放肆热烈,啧啧作响,不似平常那样温柔小心。
郑秋开始失神。
平常可以看得见摸得到闻得着的感觉,似乎都离他远去。整个人象飘在云端,身下全是厚重雪白的云朵。
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蠢蠢欲动,想冲破皮肤挣开束缚,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和躯干四肢一起,袒露出来。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张大伟也不去管,任它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在一曲“without u”反反复复的陪伴下辛苦耕作,直到手中满满的充盈感达到巅峰之后开始消退,才心满意足地叹口气,抱怨道:“过份了啊,我手腕都酸了。”
“去接电话,再不接一会儿该有人砸门了。”郑秋脸热,他也觉得自己今天时间有些长了,甚至有点儿小骄傲。
老鞠打郑秋电话一直没人接,只得找张大伟询问病情。
郑秋赶快接过去,顺便把昨天下午的处理结果说了一下。
老鞠不放心,说电话里听郑秋说话气息还有些不稳,叮嘱张大伟照顾好,有什么事要随时联系着,“别总不接电话!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
挂了电话,张大伟被“气息不稳”逗乐了,抱着郑秋笑得停不下来。
“神经了吗!”郑秋身下的一滩湿腻都要干透了,又被压着动弹不得,佯怒骂他。
“秋哥,我还真进过精神病院。”张大伟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秋,猝不及防地说。
郑秋本来正笑着和他对视,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愣,心里却希望它只是个玩笑,强笑着问:“因为什么?”
张大伟垂着眼皮走了一会儿神,仿佛支撑不住般伏到郑秋怀里,说:“今天啊,再给你开一个门儿。”&/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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