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我自己说！”祁振一把夺过手机，关了外放。
不知道袁社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祁振一边应着一边点头，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最后把手机还给老鞠时，竟然还想咧嘴笑一下。
老鞠接过手机听了几句，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最后挥手让郭总和祁振先出去。
“别的就算了，旅游频道大伟不是正和人谈呢么，因为这个事情卡着，人家不肯买。”老鞠又开了外放。
“哦，你说的大伟谈的就是这个事啊？那成了是算他的功劳吗？”
“肯定是他的啊。刘永和从开始就没插手，网络的东西大伟门儿清，我们都不行。”
“那行，就按你的来。对了，这事别让祁振知道，也别跟大伟说我过问了，怕他一听，再成心给你弄砸！”袁社说。
“还有件事，刚刚祁振当着众人的面吐了我们一口，你这当舅舅的管管么，不然刚才说的那五五六六，我只怕他不肯好好配合。”老鞠正色道。
“他敢吐你？是吐郑秋了吧！”袁社大笑。
“郑秋以后替我在十一楼坐镇，统管网站和新媒体的所有业务，他在这儿就是代表我。”老鞠还是很严肃。
“你不说话，我也得看他照顾大伟的面子。听说大伟宿舍让人占了，郑总收留了他？”
郑秋猝不及防被吓了第二跳。
老鞠也很意外，看了郑秋一眼，说：“不是收留，合租呢，我搭的线我知道。租金他都掏不起，赶快谈成这个活儿，有了提成好给人家房钱。”
袁社的意思，让老鞠以广告公司的名义出面，把那四五家大点儿的业务谈回来，走了公帐，算祁振的提成，以后也归祁振联系。
零碎的散活儿就不管了，下个月起抹平，也不再追究。
“祁振到手的钱可能比以前少了，但以前昧下的帐不追究，算是洗白了，也不吃亏。”老鞠开了门，回头看郑秋，问：“发什么呆？走吧，有人要给你唱戏了。”
郑秋还陷在袁社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和张大伟合租的震惊当中，没清醒过来。
跟着老鞠往外走，刚走到郭总办公室门口，又被吓了第三跳。
祁振跟个神经病似地忽然闪出来，叉着腿挡住郑秋，大声喊道：“郑总对不起！我祁振是个粗人，刚才多有得罪，以后绝对不会了！”
郑秋没理他，绕开祁振对站在门口看戏的郭志海说：“郭总，旅游频道的事我现在就要弄，你给安排个人。”
“现在啊？这马上要下班了，明天，明天一早——”
“袁社等着汇报，你要实在不方便，和他请示一下？”郑秋心情不大好，因为张大伟还是没回电话，短信也没有。
“行行，我这就安排人。旅游频道怎么了这么着急？”折腾一下午，郭总可算是问了句有用的，虽然没问到点子上。
只是袁社刚刚电话里说了，不让祁振知道要卖频道，郑秋便没说话。
郭志海又望向老鞠，老鞠也不理他，看着网站门口探头探脑的人们，说：“趁现在人都在赶快安排吧，下了班我怕你是叫都叫不回来了。”
郭志海进去打电话了，编辑虽然上班有时间看热闹，下了班却都很忙。郭总电话里点了三四个名字，一听要加班，都表示不行。
眼看张大伟也指望不上了，郑秋掏出手机给周毕玲发消息，问她网站编辑哪个最可靠，着急要用。周毕玲很快发了个名字过来。
“行了，你们玩儿吧，我走了。”老鞠等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先撤了。
“我来，指哪个就哪个，必须留下。”郑秋伸手拿过电话，顺着郭总桌上贴着的通讯录指下去，落到编辑部，冲着话筒说：“麻烦你叫何婷。”
“等着，正接电话呢！”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不满意自己被点名要求加班，虽然已经推脱了，还是很不客气。
没一阵儿人过来了，是个小姑娘。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类页面——”郑秋就着郭志海的电脑，把下午刘永和给他说的那些藏起来的东西一一打开，问何婷：“要删除，你行吗？”
何婷有些为难，看着郭总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行不行你说啊！”郭志海急了，大概怕郑秋以为自己搞鬼，着急撇清。
“一是得给我个超管权限，涉及的栏目有些杂，我们没权限；二是麻烦郭总定一下，这几个图撤了，咱们拿什么内容补？三是要直接删除呢，还是转移到别的栏目里？有些是祁总的……”何婷声音不高，但很条理。
“删，都删，一个不留，郑总你说呢？”郭志海拧着眉头问郑秋。
“签不下来的就删，不删的就签合同。现在不好定的，先转移了，只要别在旅游频道。”郑秋看了一眼祁振越来越黑的脸，让了一步。
“旅游频道怎么了？”祁振也听出不对来了，粗声粗气地问。
“太扎眼了，”郑秋笑笑，他知道祁振是想问为什么这么急，但不能回答，就转移了话题：“网站又不上交任务又挂这么多广告，藏不住。”
“郭总，这明摆着是有人眼红咱们了！有能耐他们也……”祁振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让郭志海打断了。
“行了行了，先转移，给祁振留点儿谈的余地。”郭总赶快岔开话题，“那首页就先不保留了，空了的地方补上形象广告！”
“形象广告也没有现成的，尺寸都不一样，是不是考虑再留个美工？”何婷声音越发小了，大概怕美工听了要和她打架。
郑秋一下就觉得周毕玲给他找对人了。
“美工是谁？昨天我见的那个吗？”郑秋问郭总。
“就那一个，也是编辑也是美工，混着用。”郭志海苦着脸去打电话。
“不用了，我找人吧。”郑秋拨了内线找了周毕玲，先说了句“谢谢啊”，再让她叫小范上来。
郭志海安排了三四个编辑都不肯加班，他郑秋一句话能叫动何婷，就算是个负责任的编辑，也不可能为他这个目前来说完全不相干的人出这个风头，必然是周毕玲刚刚打了招呼。
祁振在旁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郑秋放下电话，问：“郑总，我舅舅说以后网站归你管了？咱们打交道的时候多了，今天我做东，赏脸一起去吃个饭？”郭志海听了频频点头。
郑秋十分头疼，觉得这二位没带脑子，问郭志海：“咱们走了他们知道哪些要删哪些转移吗？要补的广告你不用过目吗？”
“那就等下再说，不急不急，就一个旅游频道，别的不动，这弄起来也快，是吧？”郭志海问何婷。
“要看郑总的需求了。如果都是能直接找到地址的，就好处理。如果要按照关键词检索一批，那就不好弄了，因为单从标题也看不出来它在不在旅游频道。”何婷答得十分谨慎。
“祁振那儿有明细吧，”郑秋盯着这个牛眼汉子，说：“我只要旅游频道，别的先不管。要没有明细，咱们也赶时间，那就得都删了。”
“行！给你！都给你，”祁振看郑秋软硬不吃，也没耐心了，拖长调子大声说着，开了门往外走：“郑总是天！以后这地方就是郑总说了算！”
何婷要回自己工位上去处理，郑秋跟了出去。
祁振在郭总隔壁有个独立办公室，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个本儿扔给了郑秋。
他的明细竟然记在笔记本上，正儿八经的软皮面笔记本。
上面用相当不好辨识的手写体记录着流水帐，幸亏有日期。
扔给郑秋笔记本，祁振就气哼哼地走了。
郭总看着何婷对照着笔记本逐项处理了一会儿，说有个电话要打，等美工做好图了再叫他审。
郑秋看一眼手机，觉得奇怪，这一下午张大伟竟然没给他任何消息。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提了生日的话题闹别扭吧？
小范上来了，三下五除二按照何婷给的尺寸做了风格不一的图片。
郑秋去叫郭总来看一眼，郭志海正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地刷手机。看见郑秋进去，强挤出一丝苦笑，说：“今天让你见笑了，我这手下的人都不服管。”
郑秋笑笑没多说话。他只想着赶快处理完去找张大伟，好让他安心，没心思和郭总聊天。
郭志海看完连着说了好几个“满意”，又夸小范科班出身，做得东西就是好。
小范知道自己能耐不差，但从没听鞠总和郑总这么露骨地夸过，现在听了人家称赞，心花怒放，尾巴都摇起来了，直说“谢谢郭总”。
郭志海刚夸完人手机就响了，听声音象是他爱人，轻声细语地，大概问他怎么还不回去。
“马上就走，有点儿事加了一会儿班。”郭总答得也是轻声细语，面带温柔。
郑秋看了，羡慕人家同情自己，赶快放郭总走了。
“下午见大伟了吗？”郑秋问小范。
“没，一下午就我和周毕玲在。”小范说。
郑秋等着何婷全部处理完，一看表才七点多，问她怎么吃饭。
“您不用客气，周毕玲打过招呼了。”何婷笑眯眯地说，“况且也没用多长时间，应该的。”
“你跟她很熟啊？”小范惊奇，“我俩可好了！”
“熟啊。还有大伟，都是一建站就跟着郭总过来的。”何婷笑着对郑秋说：“郑总，刚刚还想建议您让大伟来弄呢，祁总来之前旅游频道就是大伟在管的，刚才删的那些东西，大伟前段时间也处理过一批，不过都是到期了没用的。他还是拿word做明细呢，比祁总这个方便多了。但是怕郭总不乐意，就没说。”
何婷虽然干活儿特别溜，但是神经很大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操作原因是什么。
郑秋听得眉心直跳，有些明白为什么鞠总现在才开始清帐了。
“你们郭总为啥会不乐意？”小范问。
“你们不知道啊？周儿要调走的时候，大伟不是非要跟着去么，郭总不让，没拦住，就闹得不愉快了！”何婷说。
“啊？没听说，”小范惊讶，“还有这么一出呢？”
郑秋更惊讶，原来张大伟不是被人捆绑的，是自己强行捆绑的。
“周儿是因为写东西写得好被鞠总挖过去的！大伟其实写得也不差，他还参加过记者岗位竞聘，笔试第二，第一是个新闻系的科班毕业生。要不当编辑，就转岗当记者去了。”
“那他为啥不转呀？”
“不知道，不过他就是聪明，编辑岗比我学得晚还比我学得精，好多东西都是他教我的。”
俩人从何婷关机开始聊起，一直聊到下楼出电梯才住了嘴，还打算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郑秋这一下午过得跌宕起伏，只想快点儿回家清静一下，赶快告辞了。
往办公室走的路上，郑秋给刘永和打了个电话，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帮自己约那位朋友见一面。顺便又问了问张大伟的情况。
刘永和说下午出来张大伟情绪不高，就放了他半天假，具体去哪了不知道。
再给张大伟打电话，还是没接。
上了三楼，隔着玻璃看着一片漆黑的办公区，郑秋掏出钥匙开了门，甚至进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人在。
下午发过的短信、微信，qq留言，全都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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