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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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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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还是人来人往,俩人挑了个角落坐下,要了酒菜,开始吃喝。

    酒过三巡,刘永和说有人找他的老客户联系新媒体的业务。他打探了一番,是郭总找的人,而且老鞠还知道这事。

    俩人都不清楚老鞠的心思,也没深聊。

    刘永和喝着喝着,忽然冒出一句:“大伟有对象了。”

    郑秋惊得一个愣怔,咬了舌头,疼得直吸气。

    “看看,我也不信,他自己说的。”刘永和说。

    “什么人啊?”郑秋问,心海里飘起一叶扁舟,摇曳不定。

    “没问,不过人家好象不同意了。”刘永和说得有鼻子有眼。

    “为什么不同意?”郑秋心里那叶扁舟要翻了。

    “不知道。前段时间挺消沉,宁州那个项目完了忽然又振作了。赶了个大早晨的车回来,跟着我和老太太去庙里了,说是多拜拜,去去身上的秽气,转转运,就能继续赖在人家身边儿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刘永和笑着调侃,“一个小毛孩子,还挺唯心。”

    “什么秽气?”郑秋问,那叶小扁舟变成了一把小扇子,扇得他心里时热时凉。

    “不知道,说是以后还要去。香灰烧成的石头也买了一块,要沾点儿祥瑞之气。”刘永和掏出手机来,翻出一张照片给郑秋看,“长这样,十五一块儿。”

    郑秋凑近一看,就是个普通的石锁造型,上面刻着两个字:“遂心”。

    “字都不一样,他挑了这个。老太太说‘遂心太大,你得求个眼前的!’他说眼前和以后就这一桩要遂心的,是个情种啊。”刘永和问郑秋,“明天又去呀,我给你弄一块回来?可以自己提要求,现场刻字。”

    “不要了。”郑秋笑着摆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小范打来的,急得不成样子,一听郑秋在食堂,求他快点儿回去一趟。

    郑秋头皮一麻,和刘永和撂下吃了一半的饭,急急往回跑。

    办公室的门反锁着,郑秋说了句“是我”,里面才开了门。

    屋里一片狼籍。

    小范拖着张大伟,晓义按着泡子,被压制着的俩人彼此还在虎视眈眈不肯松动。

    看见郑秋进来,泡子先喊冤,嚷嚷着让郑总做主。

    张大伟倒是不说话,小范刚一松手,立刻又要扑过去,被刘永和钳住了。

    小范好不容易松了手,磕磕绊绊地讲了一遍大致经过。

    郑秋和刘永和走了之后,小范忙着赶工,旁边那仨人一边闲聊一边商量等下去哪一家吃。

    泡子手欠,边聊边吃了张大伟一块糖,然后张大伟就暴走了。

    “糖?一块?”刘永和问。

    “嗯,就一块。”小范肯定地点点头,晓义也点头。

    泡子越发委屈,控诉道:“我吃你一块赔你十块行不行?至于吗?仗着有你姑父了不起啊?不就是记恨我占了你的床……”

    “别胡说八道了。”郑秋喝止泡子,扭头去看张大伟。

    不久前他还嘚瑟地和袁社卖弄自己治张大伟有方,别说打架,吵架都没有过。

    现在好,不吵,直接开打。

    泡子额角破了,还在渗血。小范说是张大伟直接拿无线鼠标摔头上了。

    “大伟,道个歉吧?”郑秋无奈。从心里他是向着张大伟的,无论有理没理。

    但事实摆在眼前,张大伟还在暴怒,泡子的头破了。

    刘永和放开张大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听话。

    “对不起,打了你了。下次见我躲着点儿,省得再挨打。”张大伟的歉道得别出心裁。郑秋听得心里长草,觉得不教育不行了。

    “大伟,你这是——”他刚开口,张大伟就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泡子下意识地往晓义身后躲,张大伟却从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一扬手,狠狠地摔到了对面墙上。

    小范吓得尖叫一声,又捂住嘴,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郑秋定晴一看,竟是那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全滚了出来,和郑秋上次见过的差不多——少了一样,巧克力剩一块了;多了一样,是刚刚在刘永和手机里见过的那块香灰石,还挺结实,只磕掉一块角。

    “你——你是打开他的盒子,吃了一块巧克力?”郑秋不可置信地望着泡子。

    “是,”泡子知道自己理亏,还在嘴硬:“那我往开打他也没挡着我啊。”

    “你动人家东西干什么?他在这儿看我做图呢,你自己打开的吧!我就看见你吃了!你还念人家卡片上写的东西!”小范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张大伟的怒点,抱打不平。

    “你道歉吗?”郑秋问。他跟刘永和俩人已经喝了不少,来的时候就带些酒意,这会儿冷下脸来,不怒自威。

    “对不起,我错了。大伟,诚心给你道歉——”泡子看到郑秋态度有变,反应很快,边说边鞠了个躬,比张大伟懂事多了。

    刘永和看事态和缓,打算带着人先去医院,晓义赶快跟了出去。

    小范看着一地零碎想捡不敢捡,小声问张大伟:“我捡起来了啊?”

    “不要了。”张大伟闷闷地答,也要往外走。

    “打扫干净再走。”郑秋说。

    张大伟闻言顿了一下,开门出去拿扫帚和簸箕。

    郑秋趁机安顿小范先回去了。

    从卡片到钢笔,从碎了的走珠迷宫玻璃片到木头架子,从小卡片到钥匙,从另一块巧克力到磕掉一角的香灰石——郑秋斜坐在桌上,长腿支地,看着张大伟一点点扫过去,把东西全归拢到簸箕里,倒进了废纸篓。

    张大伟拿着扫帚和簸箕往外走,郑秋抬起腿踩到另外一边桌子上,挡住了他。

    “少扫了一样。”

    张大伟低头扫视一圈,又胡乱划拉了几下,抬头冷冷地看郑秋。

    “这儿,这么大一个你看不到啊?”郑秋指指自己,“巧克力吃就吃了,那玻璃框子摔就摔了,送东西的人可还在呢,你治标不治本啊。”

    张大伟不吃这套,把扫帚簸箕一扔,抬腿踩着椅子上了桌子,就要往过跨。

    郑秋起身,伸手把张大伟拦腰抱了下来,箍到怀里。

    张大伟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疯了似地在郑秋怀里挣扎。

    郑秋没撒手,不但越箍越紧,头也俯到张大伟脖子上,越贴越近。

    张大伟被酒味熏得越发烦躁,挣扎无果,狠狠一口咬在郑秋胳膊上。

    郑秋带了些酒意,又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了一下,忽然生出暴虐的快感。

    这个快感驱使着他想要去攻击,去占领,去掠夺,去强取。

    过去三十年没有过的体验,引领着郑秋听凭身体做主,一把抱起还在闹腾的张大伟进了办公室,反锁了门,把人放下。

    张大伟带着哭腔骂人,也不知道骂得是些什么,听来实在聒噪。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灯也没开。

    郑秋把人按到门上,狠狠地亲了上去。

    以往俩人亲热,再动情郑秋也很少主动索吻。

    这次不同,郑秋粗暴地顶开张大伟的双唇,紧紧吮吸他的舌头,恨不能以此为起点,把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小玩意儿吸进肚子里,让他自此安安生生地在里面呆着。

    一个嘴巴得了空就骂,一个听到骂就又去亲。

    折腾了半天,俩人都累了,张大伟糊了一脸不明液体,靠在门上累得直喘。

    郑秋这会儿才觉出刚刚吃饭咬到的舌头上那一点疼得厉害,不禁“嘶”了一声。

    “我没咬你——”张大伟紧张地看了郑秋胳膊一眼,补了一句:“那儿——”。

    “刚才听老刘说你有对象了,我吓一跳,自个儿咬的。”郑秋含糊不清地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咂摸半天疑惑地问:“我是不是吃上你鼻涕了?”

    张大伟靠门站着正紧张,听到这么一句赶快上手去擦。郑秋皱着眉头拽了两张纸给他递过去,骂道:“真埋汰啊!我小时候都没吃过自己的,一把年纪了吃你的!”

    张大伟把那一脸不明液体擦抹干净,也不闹腾了,俩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不说话。

    刘永和打过电话来,说泡子没什么大事儿,抹了点儿药就让回去了,又问张大伟怎么样了?

    “没事,你不用过来。”郑秋边说边看一眼胳膊上的牙印,顺手拿起面巾盒子砸到了张大伟身上。

    张大伟捡了盒子慢慢挪过去,隔老远扔到桌子上,马上又躲开。

    郑秋乐了,说:“我要能吃了你早吃了,你就气我吧。”

    张大伟闻言抬眼看着郑秋,那眼神委屈极了。郑秋的心一下就软了。

    “你是个小孩儿呢还是个大人呢?”他是真心纳闷儿,“老刘说你要去秽气转运,为着跟喜欢的人继续在一起。这人要不是我,你现在就开门出去,我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事。这人要是我,你当面不答应背后去求佛,什么毛病?”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张大伟瓮声瓮气地问。

    “他说什么也不是我想知道的,”郑秋踢了一把椅子到张大伟旁边,“不出去就坐下说。”

    张大伟犹豫半天,不肯坐,也不打算出去。

    “我那天是见你家人了,可袁社之前也没说,说了我也不可能不去,”郑秋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可能让张大伟介怀的事情,感觉目前只有这一件,“什么也没干,就聊了聊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工作,总共没十句话。小孩子说要找哥哥,我就顺手拍了视频,也是因为太像你了,心里喜欢。”

    “不是因为那些,跟他们没关系。”张大伟总算好好开口了,“但刚才扔东西,是生你的气。”

    “我是没问清楚就让你道歉,但你总是打人了啊。”

    “你不也和他们一样么,不管什么事,只要有我在,全是我错。”张大伟恨恨地说,“那就打啊,谁怕谁!”

    “我怕啊!怕你打不过再让人打了,怕你又半夜赖在局子里不敢回家,怕你到家了蹲在楼下不肯上来,怕你有事不肯和我说倒肯去求佛。”一想起去派出所领人那天,郑秋觉得自己又老了十岁,十分无奈地望着张大伟,“坐下,行吗?”

    张大伟磨蹭半天,总算是坐下了。

    “说吧。”郑秋十分惆怅,感觉自己仿佛推着巨石上陡坡的西西弗斯,一个不留神可能就前功尽弃,还要冒着被压死的风险,真是提心吊胆。

    “我说了你也不信。”张大伟欲言又止,忸怩地看了郑秋一眼,嗫嚅道:“你信命吗?”

    “命?”郑秋飞快地琢磨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想着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

    “我就说了没人信。”张大伟更忸怩了,撇着嘴低头望地,十分失落。

    “我吧——我是——愿意信我就信,不愿意信我就不信。”不管三七二十一,郑秋赶快随便给了个答案。

    张大伟被他这毫无诚意的答案一下逗笑了,喷了个鼻涕泡出来,又赶快收住笑脸,瞪了他一眼。

    “我给你说个事。以前我有段时间酗酒,有一天喝高了,我——他拉着我在前面走,印象里有个女的在后面瞪我,特别狠毒,酒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后来头一次见他媳妇儿,竟然和当时那个女的长得一模一样。我就一直以为是老天爷惩罚我,早给了预兆。前几天才知道,那人就是她,只是我当时不认识。”郑秋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道:“就这事儿,我一直觉得特别灵异,说了也没人信。原来只是自己吓自己。”

    “哦,是他结婚了吗?看你发朋友圈了。”

    “嗯。”郑秋想起那个“再见”,心里涌上柔情蜜意,感觉张大伟也能就这两个字,在此刻与他心意相通。

    “你为什么酗酒啊?”张大伟却不解风情,问得风马牛不相及。

    “年轻嘛,”郑秋好心情被破坏了,拉回思绪,“和你现在一样,又蠢又疯。”

    “我不蠢,也没疯。我遇到的全是实事儿。”张大伟不满。&/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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