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现场回了家,张大伟跟个树懒似地挂在郑秋身上不下来,身体力行着送一件名为“抱抱”的儿童节礼物。
到后来郑秋烦得不行,说你屁点儿高怎么抱我?你这根本就是被我拖着。
张大伟一下就受伤了,问郑秋“你前男友多高?”
“一八五!”郑秋没好气地答。
张大伟咬着嘴唇委屈了一会儿,看郑秋也没有要哄他的意思,飞快地蹿到飘窗上拖了小毯子过来,把郑秋裹了起来,只露个脑袋。又跨到他腿上脸对脸坐着,说这样也算抱抱了。
还要唱首儿歌,可诚挚了。
唱得是《泥娃娃》。
嘴里唱着手也不闲着,唱到嘴巴、眼睛、鼻子,就一路指点过去。
张大伟的声音特别好听,平常说话象停在了少年变声期,没有跨过去,带一点儿不情不愿的哑。撒娇耍赖的时候又粘粘乎乎,象慵懒的猫,
“他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我做他妈妈,我做他爸爸,永远爱着他~~~~~”
太伤人了,郑秋骂他,“这歌又名《在我伤口上撒盐》吧。”
张大伟笑了起来,“别吵,还有两段。”
郑秋没让他唱完,轻轻凑上去,含住了那两片形状丰润、色泽诱惑,翕张不停的小玩意儿。
好好一个儿童节,最后变成了儿童不宜节。
接下来就开始启动高招会的前期项目,儿童节交给了运营部同事去跟进,郑秋没再过问。
活动进展得很顺利,几乎所有心愿贴都有人领了,剩下的零星几个,商场自己派了工作人员去做。
这一举动让周毕玲对这个商场好感大增,成天在自己朋友圈里转关于这个商场的一切。
儿童节过去好久了,愿望树上树叶形状之外的别的贴纸反倒越来越多。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人把自己想说的话也写到了便利贴纸上,粘了上去。
更有意思的是,商场市场部本来打算要撤了树,发现这个现象之后,觉得是个引流的好招数,就发动员工去这些外来心愿贴下面再加贴,留言回复。还很贴心地在旁边摆了个服务台,提供形态各异的贴纸薄。
没过几天,有的心愿贴下面就缀了一条长长的尾巴。据商场的人说,一开始还是他们引导,到后来根本用不着,都是逛商场的人们自发参与了。
又过了段时间,新天地在自家公众号上发了条微信,标题是“这个城市里最温情的一棵树……”,里面图文并茂地描述了这棵树的来龙去脉,附了好多照片。
其中有张照片,是心愿贴上尾巴缀了最长的一条,原贴只有一句“失恋了,想哭”。
下面色彩各异笔迹不同的回帖也只有一句:“乖,抱抱。”
这个订户数据说还不到五千的公号,一夜之间粉丝暴涨,而那条微信短短几天,阅读量上了10万+。
那也是郑秋第一次领略到手机传播的爆发力和影响力。
过后他和老鞠说起这个事情,干看着人家吃肉,咱家肉在锅里不开火。老鞠摇头,说咱们这种单位,责权不明朗的时候贸然上手,吃不着羊肉还可能惹一身膻。
郑秋这次去见的,就是那位陪着他们哭过的市场部经理,姓余,个头不高样貌敦厚,但人很务实。
电视台的采访没费什么时间,郑秋有问必答,着重提了周毕玲的功劳。
结束后老余送他出来,路过愿望树,俩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看着一树花里胡哨的贴纸,感慨万千。
“一个最需要温情的女人,种下了这个城市里最温情的一棵树,啧,不容易。”老余自言自语。
郑秋看他一眼,问:“说我们家周毕玲啊?”
“是。真是个才女,就帮我们写的那条微信,听说总共用了没有一个小时,直到现在朋友圈都有人在转。”老余说。
“周毕玲写的?”郑秋意外,他不知道这事儿。
“是啊,一开始我们自己写了,让才女帮忙润色嘛,毕竟这个事儿是人家搞的。结果人家嫌太差,说放着她来——”余经理说着说着停住了,谨慎地问道:“哎?郑总你不知道啊?那我这是不是不该说……”
“没关系,我不管私事。工作以外爱上天入地,随他们去。”郑秋笑了。
“对了,帮我谢谢那个小男娃娃,你那儿真是人才倍出啊。周才女写的稿,他给做的页面,一分钱没要。说就一个要求,让把他的贴纸一定要留好了。你看看,我让人换了个位置,还给他粘死了,想撕都撕不下来。”余经理哈哈大笑。
“哪个?张大伟吗?”郑秋再一次意外,顺着余经理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快高到树杈顶上,有一张桔色贴纸,骚气又艳丽。只是离得远,郑秋也没好意思盯着看上面写了什么。
“对啊,张大伟。个头不高还非得往高处贴,说要让一米八的人不用低头就能看到。小孩儿怎么那么逗啊!”余经理又一次哈哈大笑。
郑秋听了心里一动,想知道张大伟写了什么。抬头看着高到树梢上的纸条,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只得作罢。
临出门了,余经理忽然扭捏起来,努了半天才问道:“郑总,打听个事儿啊,您要不想说也千万别嫌我,也别跟人说。”
“什么事?”郑秋问。
“就那谁,周儿,她是不是离婚了啊?”没等郑秋回答,老余又说:“刚才等你来那阵儿,听电视台那几个人说的,前夫现在是他们同事?”
郑秋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啊,您单身啊?”
“也不是,离了,”余经理看郑秋看出来了,干脆坦白了:“那阵儿她老带着丁丁过来逛,在这树下一站老半天,我还寻思着是怎么回事儿呢,又不好意思打扰。我就直说吧,我挺喜欢她,她还正好也离婚了,我就敢有个想法儿。”
“要我……作媒?”郑秋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觉得很玄妙。
“不用不用,我就确认一下,别的事儿自己来,”余经理笑得一脸轻松愉快,似乎眼前站着的不是郑秋,而是周毕玲。
从商场出来,郑秋直接去了单位。几天不在,堆了一堆工作。
趁着周毕玲进来说事儿,他还十分八卦地打听了一下:“周儿,想过给丁丁找个爸爸没?”
周毕玲张大嘴“啊”了一声,瞪着郑秋,半天答不上来。
“咳——我就随便问一句,没事,你走吧。”郑秋尴尬地笑笑,觉得自己被余经理传染了。
“想过啊,这不没合适的么,”周毕玲也乐了,“要不郑总你再给我涨点儿工资呗,实在不行我包个小白脸儿算了。”
郑秋愕然,想象着余经理敦厚老实的长相,和小白脸儿可差太远了。
“您是要给我介绍吗?”周毕玲问。
“没有没有,我真是随口一问,不好意思。”郑秋赶快开脱。
“那我先出去了,有几个条子是着急要批的,我给您标红了,不然我这钱也没办法报销,咋包养人呀。”周毕玲看着稳重,贫起来也是没完没了。
“我错了,我这就批。”郑秋举起俩手求饶,周毕玲这才走了。
张大伟没在工位上,郑秋摸出手机一看,没收到请假短信。
上了微信,看见前天张大伟发的好友申请,点了个通过。
从一堆单子里摘出标红的来批完,叫周毕玲进来拿,问她见没见张大伟。
“按规定中午刚出差回来,下午可以休息,他哪有您这么爱岗敬业。”周毕玲看见报销单笑得见眉不见眼,还不忘挤兑同事。
“对了,上回儿童节的事儿,听说那个微信是你俩给做的啊?”郑秋问。
“嗯。捎带手儿的,主要是排版讲究,不过那都是张大伟的事,”周毕玲说完,又想了想,问:“秋哥,咱们是要往新媒体拓展吗?”
“暂时还没有,看鞠总的意思了,”郑秋递过手机去,说:“本地哪个号做得好,或者你们经常看谁家的,你帮我关注一下,我也学习学习。”
周毕玲接了手机出去没一会儿,送进来的却是刘永和。问他最近用不用张大伟,不用的话,就叫他一起继续筹备秋天的皮草节了。
“应该不用,回头你问问他的意思。”郑秋和刘永和聊了一会儿皮草展的事,又说了几句宁城的活动,说着说着就晚了。
刘永和说自打郑秋来了云州,他都没请吃过一顿饭,要不今天一起喝几口?
郑秋下意识地要拒绝,又想起家里没人等着了,自己一个人早回去也没意思,便应了。
出门往食堂走,迎面碰上薛勇,咋咋乎乎喊他:“郑总郑总!宿舍那事儿我跟您说一声,这泡子啊,搬进来的时候跟我说他和大伟打过招呼了。结果那天晚上大伟回来要住,泡子又不肯腾,大伟没辙,就走了。”何勇气乎乎地给张大伟抱不平,“我后来一问,大伟说他根本就不知情!”
泡子他们这一拨是实习生,从毕业时间算起,严格来说还在试用期,集团本来就不管食宿。而张大伟学历虽然不高,来得却早,还是报社正式编制,所以在单身宿舍有个床位。泡子一直瞧不上张大伟,平时也没少明嘲暗讽,薛勇说的话,虽然未必是真,但也有可能。
“这事不归我管啊。”话虽这么说,郑秋还是隐隐心疼张大伟,毕竟是自己那么在乎的一个人,被人这么挤兑,不好受。
“嘿嘿,我怕您以为是我让他住的。中午打电话那阵儿,泡子也在,不好说得太明白。这不正好碰上了,就和您说一声。我问大伟了,他现在在小罗那儿住呢,就那个非洲鼓老师。那老师去外地表演呀,等他回来,泡子就腾地方。”
“知道了!”郑秋听完,想起中午在张大伟身后摔的那一下门,大概有些重了。心里乱了一下,又强硬地压了下去。
刘永和看着薛勇走了,笑道:“这人不地道,知道大伟的背景又不和泡子说,指望看戏呢。”
郑秋没听明白,疑惑地看刘永和。
“你来得晚,以前大伟爆脾气,人们都说仗着他姑父的关系,三句话不对就能和人打一架。现在收了性子了,竟然没有半夜把泡子撵出去,也是稀罕。薛勇这是摸不清状况,怕祸事转嫁到自己头上,提前找你背书呢。”
郑秋听了觉得稀奇,说我又不可能掺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大伟是这样的张大伟。心里想的是自己对张大伟的过去,真是一点儿不了解。
“泡子肯定不是自己住进去的,薛勇没准儿收了人家钱,又怕张大伟回头找他的麻烦,到时候要找你作主,”刘永和看郑秋越发愕然,笑了起来,说:“甭管你承认不承认吧,外面都传张大伟是你收伏的,就听你的话。”
郑秋听了心里十分受用,表面装得还是很无所谓,道:“他那背景,想听谁的就听,不想听了谁也没办法。再说了,大伟也不是惹那种闲事的人。”
“也对。他来咱们这儿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就是个爱惹事的小混混。现在嘛,和我出了一趟差,挺喜欢这小孩儿,真的。旁人不待见,你就把他拨拉给我,我愿意带他。”
郑秋听了哈哈一笑,心想,你当我不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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