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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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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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要退出,另一方要无条件服从——这是他当时口述给张大伟又写在纸上的,防着被人家粘上自己。

    现在反过来,打了脸。

    郑秋心里是疑惑的,不明白怎么事态能突然倒退得这么迅速。

    他可能捡到一个隐形的月光宝盒了,只是使用不得法,所以虽然真得如他所愿在倒退,但退得似乎远了点儿。

    郑秋坐在圈椅里,一杯一杯地喝茶,喝到后来,感觉膀胱都要炸了,张大伟才从浴室出来。

    但看着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神色自如,眼角也没有泛红,看来并非如他所想,躲在浴室哭了一场。那点儿疑惑便不值一提了。

    分手而已,谁还没个经验不是?

    况且连分手都算不上,顶多是解除契约。

    郑秋也深吸一口气,接受这个事实的同时,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

    毕竟他是为了张大伟那句话才下决心签了合同的,一签三年。

    还有一丝难过。

    不是一丝,是特别。

    啧。

    还以为春天来了,没想到是个倒春寒。

    荒唐的是,这点儿难过从“一丝”膨胀到“特别”的过程当中,他不可自抑地想起了于刚,或者,是想起了于刚的怀抱。

    想找一个空间,宽大温暖,好让他缩进去。

    酒店的床不行,被子也不行,只有漆黑一团的睡眠才行。

    虽然不温暖,但能缩进去。

    胡处长安排的司机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一路同行到车站,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有了这个铺垫,从上车一直到回云州,俩人倒比来的时候更和谐,虽然客气,至少有交流。

    尽管没有明说,双方在这种默契下也算达成了共识:要为今后的相处奠定一个基调。

    出了车站打了个车,先路过单位,张大伟下车回宿舍。

    到家门口郑秋付钱,司机抬头瞅了车前镜一眼,说:“后座儿落东西了。”

    郑秋扭头一看,是张大伟的手机,落在座椅靠背缝儿里。

    下了车,郑秋回去歇了一会儿,意识到正是午饭时间,说不准薛勇也在宿舍,见了张大伟就能给传个话。

    打通薛勇电话,却得了一个意外答案:“大伟啊?没在宿舍住啊,不是说在外面和人合租吗?”

    郑秋一时哑然。

    薛勇“喂”了好几声,他才赶快又问道:“就最近几天也没回去吗?”

    “上周六晚上回来过一趟,又走了。”

    张大伟没搬回宿舍啊?那他住哪儿了?总不能是周毕玲家吧?

    郑秋想得一头乱麻,听见有人敲门。

    过去开门,张大伟一脸慌张站在外面:“秋哥,我手机落车上了!”

    郑秋侧身把人让进屋里,顺手去关门。

    张大伟一眼看见手机在茶几上,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回头看见郑秋正要关门,赶快跟着说:“我拿了手机就走。”

    “去哪?”郑秋握着门把手问。

    “回宿舍啊。”张大伟还真是拿了手机就走。

    眼看着他出门下楼梯,郑秋忍不住追问:“我刚联系过薛勇,你住哪儿了?”

    张大伟站住了,没回头,沉默一会儿,说:“宿舍床位泡子用着呢,我先住小罗那儿。”

    郑秋一直觉得自己克制得很好,从昨晚到现在,虽然难过也没表现出来,十分得体。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所有伪装瞬间脱力,冷笑一声,摔上了门。

    小罗是个非洲鼓社团的老师。

    高招会活动将近尾声时,老鞠传达了个指令下来,说集团今年要搞个68周年文艺汇演,各下属单位都要出节目,让大家踊跃提意见,尽早准备。

    办公室节目表排出来,一个合唱,一个群口相声,还有一个非洲鼓。

    策划部和运营部领了非洲鼓,总共要九个人,他们出了四个:张大伟、小范、泡子、晓义。

    郑秋对这种事情是能推就推,正好也不用他去,根本没兴致了解。

    张大伟倒特别上心,那阵儿一到下午四点,就激动得召集人们赶快去会议室排练。

    小范忙得做活动手册分身乏术,被催得烦了,骂他“这么积极,你莫不是看上罗老师了?”

    郑秋听了一耳朵,假装无意路过,隔着窗户看了一眼。

    会议室里只有小罗和张大伟,别人都还没到。

    罗老师背对门口坐在板凳上,样子很个性,染了一头半长不长的黄发,顶上扎个小辫,猛一看跟小范似的。戴一只耳钉,大夏天穿高领黑秋衣,却是件无袖。

    张大伟从窗户上看见郑秋,高兴地招手叫他。郑秋进去站了站,听张大伟给他显摆这几天学到的节奏。

    小罗老师也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还要和郑总互加微信,声音低沉柔和,透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

    郑秋诧异地细看一眼,才发现小罗老师竟是个男的,没胸,比张大伟能高半个头。

    他想起小范那句话,惊疑不已,晚上回家问张大伟,小范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我就找条狗谈恋爱她也能欣赏理解,她就是一女神经。”张大伟顾不上说话,把泡脚盆反扣到板凳上,模拟非洲鼓,加紧练习。

    郑秋想问问他什么叫找条狗,都没好意思,怕耽误人家成为非洲打击乐器艺术家。

    再说了,自己也不是和人家谈恋爱,就是个伴儿。

    第二天,郑秋又去路过会议室了。这次人多,但还没到齐,都在各练各的,小罗正帮张大伟系鼓绳。

    “你这样交叉,前面先打十字再交叉,对,对,侧面要打在腰部以上,不然鼓一会儿就滑下来了——”小罗老师教完又打散了,让张大伟自己来一遍。

    张大伟笨手笨脚弄了一会儿也没弄成,小罗老师抓住他的手告他什么叫做先打十字再交叉。张大伟不但不挣开,还贴过去仔细看,俩人就这么头碰头亲密地站在角落里你说我听,十分和谐友好。

    郑秋看得眉头直皱。

    没一会儿开始练走步了,人们腰上挎着鼓,走起路来跟一队熊大熊二似的。

    但小罗老师看上去又优雅又轻盈。今天穿了件高领无袖白t恤,扎在黑色收腿卫裤里,腰线也很分明,十分养眼。大概同款买了一打不同颜色的,换着穿。

    张大伟是九个当中的头一个,步法和别人稍微有所不同,小罗老师解了大鼓专门教他。

    “左三步,右三步,往前走,走四拍往回退——胯!顶胯啊,往前送一送,怎么这么硬!”小罗老师的手拍在张大伟腰上,张大伟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小罗老师佯怒瞪着他,俩人对视一会儿,都笑了起来。

    啧,这哪是学非洲鼓啊,这是打情骂俏呢。

    郑秋看不下去,回了办公室,觉得晚上得找个理由揍张大伟一顿。

    晚上回家,看见张大伟的泡脚盆终于正过来了,倒了半盆水,俩手搁里面泡着。

    “肿了,”张大伟可怜巴巴地说,“小罗说要拿凉水泡,我把冰格里的冰块都加进来了。”

    提起小罗,郑秋想到俩人对视一笑的场景,不是特别愉快,问张大伟:“小罗老师挺喜欢你?”

    “肯定啊,我乐感多强,又聪明,我是领队,九个人我排当中间,明天带妆彩排,你看吗?”张大伟问他。

    “不看,没时间,”郑秋一眼看见沙发旁边立着的鼓,问:“带回来干嘛?扰民啊?”

    “明天周末呢,你有事没?我们要去工作室合排,还穿演出服,我从家走,”张大伟仰起脸来撅着嘴卖萌,一脸期待,“去嘛!”

    “我去干什么,又不会帮你系绳子,也不会教你顶胯,”郑秋蹲下看了看他的手,泡在盆里也看不出个肿意来,忘了要揍一顿的事,同情地揉了揉他的头。

    张大伟听了笑得直抖,也不看郑秋,对着脸盆说了一句:“又——吃醋了。”

    郑秋没答话,看了他一眼正要起身,张大伟往前一倾,贴到了郑秋嘴上。

    怕他把盆带倒淌一地水,郑秋赶忙拿手去扶,扶到了张大伟腿上。

    张大伟手也不擦,直接跨过水盆,三下两下就盘到郑秋腰上,俩手揽着他的脖子,冰凉的水沿着后背淌下去。

    前面是唇齿相交的火热,后面是被水洇湿的冰凉,郑秋抱着张大伟站起来,厮磨了许久,直到那一片冰凉也变成了火热,席卷全身。

    “要。”张大伟低不可闻地在郑秋耳边发了个颤音。

    这个明示非常明白了。

    郑秋身体越发滚烫,烧得眼睛都睁不开,胳膊吃力,想把怀里的人勒进骨肉里,合二为一。

    他抱着张大伟往沙发上走,忘了前面是板凳和水盆,一脚绊过去,俩人都跌进沙发里。倒是没受伤,水盆翻起来,大半盆凉水泼到了腰上。

    张大伟恢复神智,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哪都没摔着,没心没肺地笑了。

    所有激情热情豪情全被一个洗脚盆葬送了,郑秋进门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看着腰部以下一片水渍,气得翻过张大伟,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看来横竖是逃不过这一顿揍。

    “练你的冰水掌去吧!人家练铁砂掌,你这练成功夫也不会差,跟人打架能占上风了。”郑秋又拍了一巴掌,恨得牙根痒痒。

    张大伟不笑了,问:“秋哥,打架那天,是因为担心我,急了,才忘带家门钥匙了么?”

    郑秋顿了一下,没理他,换衣服去了。

    第二天张大伟走得早,郑秋也出门办事,一天没联系。

    到晚上八点多,小范给郑秋来了个电话,嗫嚅了半天才说:“秋哥,您是跟大伟有事儿吗?他一直说九点了九点了,快打电话,给秋哥。”

    郑秋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他自己呢?”

    “喝高了,晕着呢,”小范又忐忑地说:“这么晚了,我以为他是胡说,可他一直嚷嚷,我怕误事儿,就打电话问一下。”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几个人彩排了一天,晚上还一起吃了饭,临时起意要唱歌。

    饭桌上张大伟说自己不能喝,小罗老师不信,唱歌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把可乐里兑上了啤酒,没想到半杯下去人就迷糊了。

    迷糊吧也不是全迷糊,留着一线清明,非要嚷嚷着给秋哥打电话,还让快点儿。

    除了老鞠,没人知道他俩合租。

    郑秋犹豫半天,问小范那张大伟怎么回家啊。

    隔着电话,小罗老师的声音又魅惑又温柔:“范姐姐,叫郑总一起出来玩儿。”

    小范说唱歌的地方离小罗老师工作室很近,走几步就到了。晚上让大伟在那儿过夜,小罗老师也答应了,您就别担心了。

    能不担心吗?

    郑秋问清楚地方,打了个车过去了。

    到了地方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给小范打电话,好让她把人弄出来,就看见马路牙子上站着俩人,一个是张大伟,另一个是小罗。

    张大伟斜挂在小罗肩膀上,小罗偏着头脸贴脸在哄张大伟,一手扶着他的腰,看上去暧昧极了。ktv看门的俩人跟看戏似的笑得一脸猥琐。

    郑秋想下车去带人,看着门口那俩人的笑,有些犹豫。

    这么一犹豫,小罗已经带着张大伟往前面走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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