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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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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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古是为了今,说神是为了人。拿《西游记》为例,说的是神话鬼话,展示的却是人情。举个例子吧。

    某一天,唐僧师徒四个走在路上,大概是都心平气和吧,孙猴子就给唐僧提意见,说唐僧对自己不公平。他说一路上没路了找我,没吃的没喝的也找我,遇到妖怪更要找我。可是我受的磨难最多。你动不动就念紧箍咒,疼得我死去活来。可猪八戒呢,贪吃贪睡还好色,一遇困难他就要分行李回高老庄,还背地里打小报告挑拨离间。更可气的,是我每次要教训他的时候,你就护着。这番话也正是读者憋气的问题,经孙悟空提了出来,反映了我们的思想。但接着,唐僧的一番话让我们明白了更深刻的道理。他说,我知道有些对不住你,可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凡事可以自己化解。猪八戒就不一样了,他的毛病很多,又没用,要是我不护着点,他怎么办呢!

    是呀!鞭抽快牛是世界上普遍的问题,单看这点的确让我们气不顺。但唐僧的话点穿了世相的另一面:老娘疼的是无用无信的儿!

    这不仅是某个单位某个家庭的现象,甚至每个朝代的帝王都如此这般。看看历史,那么多忠臣义士都没有好下场,那些暗中捣鬼的却处处受保护。即使阴谋被戳穿了,即使没有皇帝护着,正直的人们也不愿意把聪明才智用来跟这些人一争长短,往往也原谅了使坏者。

    放着这样的机关看不出,却去考证有没有孙猴子这么个人,或者说把伟大的玄装丑化了,就不光是作者的悲哀了。

    前不久看到一份资料,说是在历史档案里,前人对一些我们所熟知的名人的画像,跟我们印象里的人是两码事。比如李白,以他的那么多豪放的诗来推测,那一定是个风流潇洒的美男子,但那里存的李白形象大概颇有些伤我们的感情。再如张飞,并非一个只会喝酒打人的黑脸汉子,而是一位俊俏的白面书生。纪晓岚是个烟鬼又是个大胖子,而且是个好色之徒,但没有人愿意将他想象成这副模样。那个人人喜爱的寇准,也曾到王旦那里要官当,还在皇帝面前对王旦飞短流长。那个让人敬佩的狄仁杰,也曾为自己的侄子(有说是姑表弟)谋过私利,也曾在武则天面前有过对别人不公平的语言。这些,都不是老百姓愿意接受的,因此他们出现在读者或观众面前时,充满了浩然正气。文艺家们顺应老百姓的心愿,在创作时给予了添加或割舍。

    即使现在,屏幕上银幕上出现的那么多古人电影电视,无不是在借古人说今事。雍正的改革措施,刘镛的不畏权势,和申之流的贪脏枉法等等,都在告诉人们什么道理。不然的话,仅仅为了让观众满足对古人古事的好奇心,是不可能达到预计的收视率的。即使《西游记》里的四个主人公,也无不具有现实的意义。功高的孙悟空动辄挨整,贪色懒堕又爱打小报告的猪八戒却受到庇护,一本正经的唐僧让人既佩服又恼火,还有充当基本群众的沙和尚让人同情,都如寓言仍在现实生活中起着参照的作用。

    看看具体的文艺作品,更能认识到这一点。秦香莲的故事家喻户晓,那个陈世美成了负心男人的代名词,这个形象被创作出来,针对的就是世上的负心汉。但据说历史上的陈世美并非戏台上的陈世美,“尊重历史”一说在这个故事里是不存在的。《西游记》里除了唐僧有那么点影子之外,其他几个人物全是编造。还有,张飞并不是那么黑,关公也不是那么红,诸葛亮是人不是神,曹操也并非那么坏。严格这么一扣,那么舞台上演的就是历史,而不是文艺了。

    再说史籍中的历史就真的是历史的真实吗?未必。

    作品中负心的陈世美或黑脸的张飞,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作品所要陈述的不是那人是真是假,而是作品本身所蕴含的思想内涵。老百姓骂的不是陈世美本人,而是所有的负心汉。他们把现实中的人物和事情跟故事中的情节联系起来了。

    即使当代创作的作品,也跟现实问题密切相关,小说戏剧所虚构出来的人名,很难保证没有跟现实中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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