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读小学时候,就知道历史上几个坏皇帝:夏桀商纣隋炀帝。与他们对应的是几个好皇帝:商汤武王李世民。大概是看那些演义看得太多了,好坏在脑袋里打下了刮不掉的烙印。直到人老了,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历史有假。
修宫筑墓,是昏君的两大罪恶。我曾以为,那些糊涂的帝王就是修宫殿修坟墓亡了国的。夏桀的瑶台琼宫,秦始皇的阿房宫,隋炀帝的显仁宫……都成了他们的罪恶例证。后来我才留意到,英明的皇帝同样没能够免了这些工程。亡国之君的这些工程都是劳民伤财,开国之君的这些工程是否就不是劳民伤财呢?这么一想,才知道那些例子不过是整臭对方的材料。汉武帝的坟墓不比秦始皇的差,未央宫也未必比阿房宫规模小,只因一个倒了一个没倒,历史给他们的结论也就不一样。
远古的史籍太远,不可能挑出许多疑问,但离我们近的文字多了,终于可以揭开那黑暗帷幕的一角。
天下大势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任何力量也改变不了的,英雄的英雄眼光,就在于顺潮流而动。个人的能力再强,也难以突破这个大框架。四百年前明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崇祯,即位时天下就已经是千疮百孔。这位苦命的皇帝也想励精图治一番,诛杀大宦官魏忠贤就表明了他的决心。无奈命运不好,先人积下的罪孽由他顶缸,国内有造反的,关外有强敌入侵,朝中还有貌似忠厚的奸人,使他三个坛子两个盖,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面对这种局势,即使秦皇汉武再世,也未必能够有所作为。虽说他的猜忌心过重,上了许多人的刁当,但他的个人品质未必就比李自成更糟糕,最终却不免含恨上吊在煤山。据说他死前亲自杀了孩子,在对女儿下刀之前并有一句让后人痛心的话: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生在帝王之家。
与他同时的李自成呢,因了后人对“农民起义”的肯定,这个人也在我们的头脑中成了正面的形象。但根据透露的一些资料来看,此人起义的目的也不过是“取而代也”罢了。他对下层军吏制定的纪律十分严厉,口号也提得极具煽动性,他们自己却在有了一些势力之后,就争分夺秒地享受奢华。兵士们敬慕仰望的大帐深处,是见不得人的荒淫生活,政权还没有到手,就已经钩心斗角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攻占北京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了那么多让人遗憾的腐败记录。
如果不是清军这个第三者插足,让李自成坐稳了天下,我们就看不见真实的崇祯和真实的李自成了。可以想象,在李自成的史官们的努力之下,那厚厚帷幕后面的腐败和刀光剑影,都将化为没日没夜的操劳或多少警句哄骗世人和后人,假如他姓李的能够有数百年天下,那就更不得了;而崇祯则是跟夏桀商纣一样被贬成小丑了。
另一个现实的例子,便是最近出土的数万具汉代缺胳膊断腿的尸骨,对汉文帝汉景帝时代的德政记载提出了疑问。
在吕后专政之后,刘家的遗老遗少们迎来了汉文帝刘恒。大家痛恨吕家的专权,现在皇位重新回到刘姓人手中,他们如劫后余生,看刘恒从头到脚都是舒服的。由他们来写历史,今天皇帝所做的一切,都与吕氏当政对照,笔下对吕后自然没有好话可讲了。
史书说文帝掌权的那时候,“吏安其官,民乐其业,禁罔疏阔,刑罚大省”。这话反过来说,就是吕后掌权的时期吏不安其官,民不乐其业,少数人控制朝政,刑罚很滥也很严的。为了证明汉文帝的不错,还拉出个女孩子做样板。那个女孩子叫缇萦,父亲获罪,她没有兄弟帮忙拿主意,只有几个姐姐,她便陪着父亲上京城,给皇上写了一封信,说肉刑太残酷了。文帝读了这封信大受感动,因此废除了肉刑。“刑罚大省”,其中就有这个女孩子的作用。
文帝死后,他的儿子景帝刘启即位,“文景之治”就是说他们父子两人当皇帝四十年那段历史的。文帝废了肉刑,不是已经很不错了吗?为了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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