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为了恢复记忆，也做过催眠。我知道，如果被催眠的那人不配合，且意志坚定，即使是再高明的催眠技巧也没有用。
“快开始吧，我一会还有事。”顾明义说。
他的事就是顾氏的宴会吧。
“……你必须拖住他。”顾明勇的话在我的脑海里回荡。我咬牙，看向王靖鑫：“王医生，麻烦你。”
王靖鑫动作利落地布置好了场景。
轻缓的轻音乐响起。
为了让我不受打扰，王靖鑫在躺椅边挂了一块薄帘。顾明义在帘子的另一边。
我看了一眼，生怕他在我被催眠的时候突然离开去酒店，直到看着他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这才刚开始，沈如燕。我对自己说，默默地将玻璃往手心靠了靠。
“沈如燕，看着我……”王靖鑫在我的眼前摆了摆手指，慢慢地说，“放松，放松自己……”
“你有没有见过那样的一个人，”他一点点地描绘着沈墨的样貌，用最轻最软最温柔的语气，一如沈墨给人的感觉，“你见过吗？”
那种很遥远却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昏昏欲睡，神思飘远，意识模模糊糊。
左手却下意识地收了收，将玻璃抵在受伤的食指上。尖锐戳破快要愈合的伤口，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轻轻喘气，“好像……在一个咖啡馆，几个月前，他、他流了很多血……”
接下来，王靖鑫又问了具体的问题。关于那天的记忆，我在警局已经反复回忆确认了太多次，于是装着努力回忆的样子，配合着他慢慢说。
忽然，听到帘子那边传来一声敲桌子的重响。我吓了一跳，余光中看着顾明义起身的身影。
他要走了吗？
“上个星期……”我突然将话题一转。
我的眼睛半眯半阖，因为装着自己已经被催眠，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过去，便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明义拨开了帘子。
“放轻松……”许是觉察到我一瞬间紧绷的身体，王靖鑫轻声安慰着，一边抬手制止了顾明义再向前的动作。
他继续说，“上星期，你看见了那个男人，是不是？”
“嗯。”我应了一声，而后感觉顾明义的呼吸声重了些，还有那锐利的目光，宛若实质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的反应。
我一边对自己说放松，一边梦呓般地说，“我看见沈墨从墓地里爬出来……”还没等我继续往下编，顾明义忽然压抑着声音，冷冷地对着王靖鑫说，“问下最近她跟谁在通话。”
通话记录这种东西，顾明勇能查到，显然顾明义也注意到了。
我心里转着弯，思索着说词，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正被催眠着。
王靖鑫叫了我两声，见我没反应，然后轻轻地推了推我，“结束了，如燕，醒过来。”
我索性再延迟，等了好几秒才悠悠地睁开眼睛。一睁眼，便对上了顾明义那双幽深怀疑的黑眸。
我坦然地回视。
顾明义看了我一会儿，转头问王靖鑫：“能再催眠一次吗？”
“顾明义，你别太过分！”我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害怕。左手感觉一片黏湿，伤口戳了又戳，痛觉几乎快被麻痹。
闻言，顾明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王靖鑫不赞同地摇头：“顾少，催眠间隔至少要两天以上，不然对双方身体负担都很大。”
“该死的！”顾明义狠狠捶了捶墙壁。
我从没见过他说脏话，不禁抬眼呆呆地看着他。可他双眉紧锁，神情晦暗，顾自纠结着困在原地。
“顾少？”王靖鑫担忧地叫。
顾明义顿了下，忽然大步向外走去。
我刚松下的心立马提起，连忙坐起身想去追他。
然而，王靖鑫一把按住我的胳膊。
我疑惑地转头，着急道：“王医生，我也走了。麻烦你……”
“你手上流血了。”王靖鑫皱眉道。
“你……你早知道我没被催眠？”
“何必这样为难作贱自己……”他忽而叹了口气，“我帮你包扎下，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我眼睛一红，使劲抽了抽鼻头，轻轻地说：“王医生，你是个好人，我必须看住顾明义，我得去追他，你不用管我。”
“他一时半会不会走太远，我给你简单处理下。”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犹豫地点了点头：“谢谢。”<ig src=&039;/iage/3359/566776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