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他的话刚说完，我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不愿意开口，那么，他不介意通过别的手段让我说，比如催眠。
我很久没见到王靖鑫了，特意远离过去的种种，仿佛就会让自己好受点，就像是将头埋在沙漠之下的鸵鸟，这样子就看不见听不见外面的风暴了。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我离开h市的聚餐上。他送了我一张心理讲座的票，还说“凡事看开些，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保安押着我进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王靖鑫震惊地从位子上站起。
“王医生，给她催眠。”顾明义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我被按在一把躺椅上，扣上环。
随后保安退去。
“这……”王靖鑫皱了眉，眼珠子在我与顾明义之间转了又转，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然带了明显的不悦，“顾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他似乎不全是站在顾明义那边，连忙摇头大喊：“王医生，快，放了我！顾明义疯了！”
“我疯了？”顾明义顿了下，好似在咀嚼我的话，而后冷脸勾了勾嘴角，“没错，我是疯了，我只要沈墨，如果他能回来，能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这话，却更让我的心抽痛。
好像在心痛过去爱上他的那个自己，在心痛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学姐，也在心痛被这种浓烈的爱逼得只能逃跑的沈墨。
这个爱情的沼泽，谁都挣不开。
“你，在可怜我？”顾明义忽然上前一步。他的脸色几变，最后越来越阴沉。
我猛然一愣，而后收回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捏捏手心，我深吸口气，“是，我就是在可怜你。沈墨已经死了……”
顾明义猛然抓住我的脖子：“他没死。”
“他的尸体，是我亲眼见着进行了火葬，你还追着他，有什么意思呢？”
沈墨，是顾明义唯一的弱点。我想起顾明勇的话，艰难地喘息着，慢慢开口，“你要让他，死了也不安宁吗？你爱的那么自以为是，和学姐又有什么分别？”
“不，不是……”顾明义不断摇着头，嗓音断断续续，低沉嘶哑。
他，好像真被刺激到了？
我眼睛闪了闪。
而本来在一旁旁观的王靖鑫，看见顾明义一副突然大受打击的模样，连忙扶住了他，并且顺势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不能再刺激了。”王靖鑫整整脸，认真地看了看顾明义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他……从大学开始，一直在吃药，但其实我知道，什么药，都没有沈墨好使。所以，是我建议他，顺从心，多去看看沈墨……”
他说着，忽然朝着我鞠了一躬，“如燕，对不起，也是我……”
我心里觉着一阵不安，而后听到王靖鑫似真似幻的声音，“也是我告诉沈墨，顾明义的情况，让他做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艰难的……决定吗？
我好像能想象，一边是正常的人生，母亲的期待和家里的妻子，另一边是受困的爱人。
怪不得王靖鑫看着我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愧疚和怜悯。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听见自己张嘴说话的声音，“这个对不起，不该由你说。”谁都没有错，谁都很艰难，谁都不比谁更可怜。
只不过，我也不是圣人，做不到宽容的原谅，也做不到潇洒的挥别过去。
那么，这些事情，只能留作一个难看的疤，永远刻在身体里，记忆里。
“催眠……催眠她……”顾明义神色痛苦地捧着脑袋，还不忘低声喃喃着。
我咬了下唇，垂眸挣了挣手上的环，“王医生，你可以，放了我吧？”<ig src=&039;/iage/3359/566776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