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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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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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地质队给我发的那个吃饭的小碗,夹上毛巾和剃须刀,做贼似的在那个储水罐旁边转悠,嘴里还哼着歌儿。瞅人不注意,我迅速地滴了一碗水,继而转悠到雅丹的后边。在雅丹的后边,我找一块平地,放下碗,将毛巾在碗里浸湿,往胡子上面拍。胡子湿了以后,再涂上肥皂,便嚓嚓地刮起来。这些做完以后,碗里还有半碗水,我就用毛巾将这水汲干,然后又将毛巾顶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半个小时以后,我仍然哼着歌儿,从雅丹后边转回了帐篷。

    我为自己的这一次浪费羞愧。而后来,当淡水几近用完,雅丹所有的人都处在一种惊慌状态时,我的羞愧感又增加了儿分。我注意到在我刮胡子的整个过程中,儿位地质队员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

    早出晚归的地质队员睡在一个大帐篷里,打着地铺。罗布泊的好几个晚上,我都在他们的帐篷里,和他们谈话到深夜。关于石文生,以及那些年轻队员的事情,正是我在拉话中得知的。

    小型发电机在嗡嗡地叫着,帐篷里有一个不太明亮的灯泡。罗布荒漠上,一弯新月影影绰绰,闪现在瘴气和雾霭中。天上的星星,密极了,一颗挨着一颗。银河从我们的头顶上方横亘而过。北斗七星组成的勺把,以北斗为圆心,悄悄地转动着。

    小石三十岁,结婚已经三年了,爱人在库尔勒南疆油田。他还没有孩子,他说现在的条件无法照顾孩子。当我说出他们地质队真辛苦的时候,他说最苫的是家人,是父母,自己两手一甩,出了门,一去就是几个月,不能去照顾他们,他们才最苦。

    小石走过许多地方。天山深处,阿尔泰山深处,阿尔金山深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深处。总之,需要到哪里找矿,他就得到哪里去。他叹息说,去年的这个时间,他是在阿尔金山的。

    队里更年轻的那儿个小伙子,一个叫雷平,南京地质学校毕业的,一个叫王勇,武汉地质大学毕业的。他们都是在新疆出生的,父母那一代到的新疆。毕业分配时,本来可以留在内地,但是他们回了新疆。王勇说:我想新疆的大盘鸡,手抓肉,想疯了,于是就回来了。说起目前,他们都有一些悔意,觉得内地毕竟好一些。

    他们都还没有对象。陈总说,地质队那叫人羡慕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工资不髙,整天在野外,到哪里找对象去。春节放假,回去谈一个,刚刚谈热,春节一过又得去野外,这一走又是半年。

    除了正式的地质队员外,这次进罗布泊时还雇了几个民工。一个是帮厨的年青人,一个是为测绘队扛标杆的,还有一个小伙子,十六岁,甘肃定西那个地方的人,他说他十三岁,就出来当盲流了。地质队给这些民工开的工资,是每月一千元。这是一个富有诱惑力的数目。不过,一想到这是在罗布泊,是搭上命在这里干活,那么一千元也就不算多了。

    同是天涯客,正式职工和民工之间,十分友善,情同手足,丝毫没有尊卑之分。大学生们都由衷地说,那个十六岁的小伙子,能干极了。听着这话,那小伙子钻在被窝里,叼着烟,抿着嘴笑。

    夜晚从地质队的帐房出来以后,我到野外去解手。在这里,离帐篷十米以外,你就可以随便往地上蹲,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也没有女人可避。我在汽车的旁边蹲下来,四周寂静得好像传说中的冥界一样,一种铺天盖地的压抑感向我涌来,我想此刻在城里,该是万家灯火吧!白花花的光屁股露在外面。我在屙屎的途中老往后看,担心让狼咬上一口。后来我哑然失笑了。这里如果有狼,该是一件奇迹了。

    回到帐篷里,电视台的人都睡了。我趴在床上,把小本放在枕头上,打开手电(小发电机已经停了),写下了这些。

    在罗布泊谈彭加木。黄风暴——老地质张师傅如是说。黑风暴——汽车司机任师傅另持说法。在罗布泊谈余纯顺。余纯顺后话。

    电视台安导和张作家,从罗布泊深处拍摄回来,拿着一只帆布手套,一只袜子,说这是彭加木的遗物。

    大多数人知道罗布泊,是从这个科学家一九八〇年在罗布泊失踪时开始的。在人满为患的地球上,居然还有一个去处,能让人失踪,大家记住罗布泊,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个。彭加木当时是科学院新疆分院的副院长,他是从马兰原子弹基地那里进入罗布泊的。他是综合考察,或者如陈总所说,是泛泛地考察,而钾盐也算一个项目吧。

    失踪使彭加木成为一时的新闻人物。其实,他不算一个重要人物,和他同时考察进罗布泊,安然回去的科学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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