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收发员好脾气,一如我所愿,转身回屋,给我去翻看了。我站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小收发员端着脸盆回来了,另一只手上捏着两封信。
我把它们抢过来。一看,果然是仲义的来信。我的心跳砰然加快。小收发员天生有种淡然的气质,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脸向水房走去了。
“谢谢啊!班长!”
我向这个明显小过我的漂亮男兵高声致谢,接着箭步如飞往宿舍楼跑,立马忘了我是出来散步的。在一个岔道上,我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又是陆参谋。他围着院子的环形马路已经跑了一大圈,但面不改色,呼吸均匀。
“跑这么快干吗?”
陆参谋笑着向一边闪开,敏捷地躲开了我冲过来的身体。我满脸扉红。陆参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哪年出生的?”
“我?七○年啊。”
“七○年!我给算算——可惜啊,可惜了。”
“怎么了?可惜?”
陆参谋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我直觉他话里有话。既然陆参谋不是个爱向我摆架子的领导,我大胆一点也无妨。
“你有事吧陆参谋?告诉我行吗?”
陆参谋笑了。“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听完后不许胡思乱想哦——是这样的,我听干部股的人说,明年我们单位有两个机要专业的考学名额,第二年兵就可以去考,你明年不是第二年了吗?所以我问问你的年龄。”
“多大年龄可以考?”
我激动起来,陆参谋给我提供的信息给予我的激动和仲义来信给予我的激动相当。这信息与我对自己前途的展望可贵地合拢了。我怎能不激动。
“最大是七一年的。七○年的超龄了。机要专业招的年龄普遍要小。”
我立即像被冰川覆盖,失望无比地木然站在那里。陆参谋跑开前跟我打的招呼我都没听见。我提着仲义的信往回走。路上我将它们中的一封掉了,我浑然不觉。从我身后跑过的一个军官看到了喊住了我,我才发现少了一封信,快跑回去捡了起来。这个小小的过失让我凛然发现,比之于对仲义的思念和爱,我对前途的关心,似乎要更强烈和郑重些。
和我同室的卫翻译还在睡懒觉。我坐在靠窗的床沿,拉开窗帘,打算好好享受一下看信的愉悦。两封信的邮截日相隔一天,这表明仲义前一天给他写了信第二天又写了。信拆开后,我先看落款上的时间,发现确实如此。仲义果然文化水平低,信不长,一看就是因为他没能力写长,写信对他说是桩有难度的事。
“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你,很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我分在市里了,别人都说这单位不错,因为我妈来过一tang的圆(缘)故吧。班长对我很凶,真想杀了他,队长倒挺喜欢我的,指导员看上去有点阴,我讨厌他……这就是我的新单位。你呢?有人七(欺)负你吗?班长对你好不好?队长和指导员呢?队长说,要第二年开始才有假,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真难过!特别特别难过!!!”
我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第二封信和第一封信甚为雷同,也是主要表达了一个意思:想你,此外说了说他的近况。有段话让我对他担心:“我跟班长吵了一架,日他娘的!看他还敢骂我。”
我想起训练团期间那个冲动的仲义,在心里祈祷他在新单位好好的,不要惹什么事。越过窗户,我看到太阳渐渐在山谷间慢慢攀升。卫翻译低弱的鼾声有节奏地回荡在屋里。楼外不远处隐隐传来早起的人们说笑的声音,以及警卫排战士跑操的声音。我环视凌乱且促小的房间,倍感孤独。我想仲义。这个早晨,是我来这里之后最想念仲义的时刻。诚如仲义所言,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呢?还能再见面吗?
我端起脸盆去卫生间洗了漱,慢吞吞地,忽然觉得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对仲义突如其来的深切的思念,让我觉得做什么都不再有意义。回到屋里,卫翻译醒过来了,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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