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凡爱都有疯狂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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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凡爱都有疯狂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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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报房的桌子上做梦。仲义在梦里对我傻笑。我们正一左一右站在一条铁轨边,到处黑漆漆的,但偶尔有白光闪起,照亮周围的旷野。我趁着那光木然四顾,无边无际的空旷感令我心慌。仲义的脸突然隐没在锋利的白光里,我急切、盲目地在旷野上追奔起来。

    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我骇然惊醒。思绪还停留在梦里,没能和我的苏醒同步抵达这个房间,我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眼前是冰冷的电台、闪着寒光的手键、从脑袋上垂落下来的耳机线、紧闭的窗户、凹凸不平的石头墙面——这不是训练团,是我刚刚分配来的部队。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的心思还停留在训练团,每次睡醒后的一两秒钟里总有种时空错位感。

    “睡得挺舒服嘛!谁让你睡的?”

    有人从我身后绕过来,用手拍了两下桌面。我因那吼叫及拍击桌面的声音骇然回头。林师傅那张阴阳怪气的脸就在后脑勺之上晃悠。我举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五十二分。我想起来了,几分钟前,林师傅因为我发报动作太机械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分配到这个部队后,我被安排跟林师傅的班。从第一次跟班起,林师傅就在训我。他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训我,我的发报水平太不像话了,跟没学过一样。再说了,像林师傅这种在报务岗位上工作四年多的老报务员,专业水准之高,超乎我的想象。与林师傅相比,训练团里那些原先在我看来发报动作漂亮、发报声美妙动人的教员,都是在玩些花架子——也难怪,这些教员没有过实战经验。林师傅有资本去做一个热爱训斥的人,这点勿庸置疑,问题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承受过如此密集的训斥——三天值两次班,一进报房的门,训斥就暴风骤雨般袭入我的耳际——所以我眼下的生活令我痛苦不堪、度日如年。就在几分钟前,我突然就因那持续的训斥郁闷、疲惫得不行,一眨眼的工夫就睡了过去。

    “就你这样儿,得儿呵呵的,还干报务员?我真不明白上头是怎么想的,整个女的来干报务,男的一般人还干不了呢。你够牛!我值了这么多年的班,还没敢在报房里打过一秒钟瞌睡。”

    林师傅说,这个部队女干部很多,翻译啊、情报员啊什么的,报务员都是男兵,工作上经常出现不便,比如男译电员深更半夜去给情报股送紧急电文,如果当时是个女情报员值班,就不大方便。从更便于开展工作的考虑出发,领导想在相应的岗位上增加女报务员和女译电员。当然,凡事都有过程,部队的设想最终都要得到军区的批准才能正式施行,所以暂时不能直接去接女兵来自行训练后留用。今年是这部队对这一设想试行期,军区派了两个女兵就近去学习报务,之后分配到这里——当然最后成了我一个。

    我觉得自己运气真不好,跟了一个脾气大又是话痨的师傅。林师傅什么都讲,一进报房,除了有限的抄、发报时间,他都在东拉西扯。有一次,他竟然跟我说到了他和未婚妻第一次见面的种种细节,令我坐如针毡。

    林师傅是第四年兵了。陆军义务兵服役期其时是三年,他这多出来的一年是为了转志愿兵。眼下正值老兵退伍之际,他一生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今年能继续留队,说明他转成志愿兵的希望至少百分五十实现了;如果几天后一纸通令要他退伍,那么他这超期服役的一年就白干了,不!四年全白干了,他的军旅生涯就成了老天对他的一种捉弄——在林师傅想来肯定是这样的。

    我想林师傅大概眼下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了方寸,于是说话办事都有那么点不靠谱。可兴许他本质上就是这种人呢:一个看似粗放,实质阴损,还见风使舵的、特别世侩的东北小男人。我讨厌他,从心底里讨厌他。我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这个通信中队那么多老报务兵,怎么就把我分给了这么个尖牙利嘴的人?难道是因为他的专业水平太高了?

    后面一切趋于平常,林师傅见缝插针地叱骂,我压抑着愤懑努力地抄报与发报,在突如其来的走神后赶紧提醒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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