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气呼呼找到影院老板说:“我花钱包场子。”
温婉和郭大就这样在空旷的影院,看了电影专场。她忽然感到郭大是这个世界最有本事的男人。
远离上海的地方就是乡下了,乡村稻菽千重,绿浪翻滚。温婉和郭大坐在花轿里穿越田埂和麦浪,轻风徐来,清香沁脾。温婉在轿子里情不自禁吟诗道:“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郭大听罢,大声地喊了一声好,震得轿子直颤动。他望着无边无际的稻菽绿浪,浓浓淡淡的景色将他的诗兴勾引出来,他对温婉说:“你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成诗,我现在用十个一成诗,你听听看:一来一往一孤舟,一杖长杆一寸钩,一笠一蓑一壶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温婉听罢,虽没像郭大那样喊一个好字,但心里却将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想:今生跟了这样的男人,真是自己一生的福气啊!
郭大见温婉不语,以为这一字诗并没打动她,便想来个难些的,于是就讲了个小故事:“有个状元进京赶考,金榜题名后又无暇回家,他想念妻子,就给妻子写信,但最后信纸上只画了两个o字。妻子见到这特殊的信,把个o字打量了半天,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一连想了几天,到了最后一天她终于想出了门道,便挥笔一首诗回赠夫君:相思欲寄从何寄,画个圈儿替。单圈是我,双圈是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将一路圈圈到底。”
温婉这回把个好字从喉咙里一下子喊了出来,郭大开心地笑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吟诗一路赏绿一路听鸟儿鸣唱,等他们进了村口,到了那座高大的门楼前,温婉看到有个女人手里正握着一把锥子纳鞋底。郭大说:“这就是李散香。”
温婉忽然感到李散香不像郭大的女人。
李散香太平常了,平常得令人难以置信她的身份。先说她的长相,那一头枯色的头发虽然高挽在脑后,但额前散乱的碎发,就像田野横七竖八的麦秸。她的上衣是蓝色斜纹布的,镶了白边。裤子也是布的,纯黑颜色,裤脚用黑色的裹脚布一层一层缠住,使两条裤腿像倒立的锥子,脚上穿了一双自制的三角形黑色布鞋,鞋面上绣了两朵小花,温婉看到绣花心里一下子欢喜起来,好像找到了知音似的。但李散香立刻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坐在门楼前,不抬眼睛,也不起身,仍是捏着手里的麻绳在鞋底上穿针引线,她的动作显然比方才快了,好像纳鞋底才是她一心一意的事情。
郭大有点驾不住劲了,实际上他进村的时候就发现了李散香站在门楼前手搭凉棚朝他这边望,他相信李散香望见了什么。如果是他一个人,她一定迈动两只小脚欢喜地前来迎接他,可她望见了另一个人,她一定纳闷了半天,当她明白了什么的时候,她就视而不见地坐下,低头继续纳起鞋底来,她纳得认真仔细旁若无人,本来开始还有点抖动的手到了后来竟平静得从容不迫,该用锥子的时候一定不用针。
郭大和温婉在李散香面前站了两分钟,两分钟过后,郭大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声音有点霸气和不容侵犯。
李散香这才缓缓地抬起头,一边收拾麻绳一边站起身,她没有立刻回应郭大,而是用眼睛朝远方看了看,她看到夕阳正亲吻着田野,一只母鸡抖着腿乱跑,天快黑了。
李散香在夕阳中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撩了撩,她的视线清晰起来,她看着郭大,让她久盼的郭大,带着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回来了。在她打量温婉的时候,她的心似在冰窖里冷冻了,这小女人太艳了,是个能勾住男人魂的女人!随后,她就睁大眼睛把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认真看了一回,粉缎子斜襟小袄,葱绿的软缎裤子,一双绣鞋,鞋尖上绣了两只鸳鸯,两只脚生得纤巧。李散香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脚。脸是标准的瓜子脸,头发一波一浪用遮眉勒束在脑后。从对方的头型看,这是个见过世面的小女人,这样的小女人往往适合在城里风光,而在乡下却不大受用。
“回来也不事先捎个信,带人回家我总要里外收拾收拾吧。你看这家不像家外不像外的。”李散香总算开口了。
郭大没接她的话茬,转身对温婉说:“这是你散香姐,姓李,木子李。”
温婉乖顺地喊了一声:“散香姐!”
李散香迭忙嗯了一声,算是对这小女人的接纳了。然后,他转身跨过门槛,径直走进院子。她走得很快,好像要把后边的人甩掉似的。等轿夫们将两顶轿子抬进院子,大院里立刻热闹起来了。
左邻右居知道郭大娶回来一个鲜嫩的媳妇,呼朋引伴地跑来贺喜。李散香虽说心有不悦,但也不敢流露在脸上,仍是忙里忙外地招呼人做饭打酒吹喇叭。
温婉坐在屋里,一时无所适从。她想帮着李散香做点事,李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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