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温晴走进那座深宅大院以后,人生戏剧性的场面就开始了。
穿长袍马褂的老爷一直在前边引路,温晴在后边跟着,转过一个月亮门,又过了一堵影壁墙,就面对了一片绿树和花丛,花丛的中间,是一潭池水,池中鱼有百许头,无所依傍地空游在水中,红黑白组成斑斓的水底世界。
温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宅院,也没见过院子里这么多的花草绿树,更没见过如此深的水潭,还有水里空游的鱼群。她的心忽然欢喜起来,因为欢喜,她的步子更快更急了。
走着走着,老爷突然停下脚步,在他回头的时候,温晴差点撞在他的怀里。
老爷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晴,这个因为走路急促而气喘吁吁的姑娘,如今这么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嗅到了她呼吸的气味,那是少女的气味,他浑身的血液为这好闻的气味而沸腾起来。但他毕竟是个见过许多世面的老练的男人,他微笑了一下,又转身朝前走。
温晴一如继往地在后边跟着,穿过长廊,踏上台阶,就见到了一座飞檐斗拱的房屋,屋檐下悬吊着五六只鸟笼,鸟在笼里鸣叫。
老爷停了下来,等温晴走到他的面前,他指着其中的一只鸟笼说:“知道里边关的是什么鸟吗?”
温晴定定神,看了看老爷手指的那只鸟笼,笼里有两只鸟,羽毛是彩色的,叫声十分动听。温晴摇头,说不出那是什么鸟。
老爷说:“这是黄鹂鸟,还记得那句古诗吗?”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温晴脱口而出。
老爷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说:“真是个才女啊,什么也难不住你。你知道吗?这笼子里的鸟,都是老爷我喜欢的。凡是老爷我喜欢的鸟,我都把它收养在笼子里。鸟们在笼子里不愁吃喝,虽说笼子里的天地不大,却也过得自在。哪一天,笼子里的鸟不听我摆布了,我就断了它的吃喝,把它困死在里边。”男人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晴一眼。
温晴红着脸笑笑,把头深低下去。
老爷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说:“别羞怯,在老爷我面前,你一定要像在舞台上那么张扬那么无所顾忌,我喜欢有才情又放纵的姑娘。”
温晴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比刚才轻松了。
老爷又迈上两级台阶,打开屋门,门是木质的,上面雕镂着花鸟虫鱼。门开以后,从屋里飘来一种幽深的气息,温晴不由浑身一惊,似有些恐惧。
老爷回转身,拉起她的手说:“进来吧,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笼子,你这只伶俐的小鸟,一定要听从主人的安排。要知道,主人既然收养了你,就不会给你亏吃。你晓得这偌大的上海滩姓什么吗?它姓资,是有钱人的天下,那些名演员名戏子,都是靠有钱人捧红的,没有钱作靠山,再有才艺也是一棵无名草。”
温晴这时已经站在屋子里了,她打量着这屋子,雕梁玉器,古董字画,一派豪门气势。她直觉眼前这个被人称作老爷的男人的确是个有钱的男人,她暗暗庆幸自己投对了靠山。
老爷说的话,温晴一一收进了耳朵。尽管这话有点刺耳,有点趾高气扬,可她还是认真地倾听和吸纳,她明白忠言逆耳利于行。既然她投奔这座靠山是怀了目的,从今以后就要为这目的而生生不息。
温晴微笑着抬起头,看着老爷说:“老爷,我是来投奔您的,自然一切要听从您的安排。”
老爷仰天一笑,得意地对温晴说:“你一定会红遍上海滩的,你是个识时务者。”
温晴迎合着老爷的话说:“可我当不了俊杰,俊杰是男人当的,就像老爷这样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老爷笑了起来,他欢喜着眼前这位姑娘的伶俐,这么识时务的女伶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一时间,他感到自己的付出很值。
于是,老爷拉着长腔说:“我这个人啊,什么样的鸟都玩过,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但你还是让我感到了新鲜,你的福气不小啊。”
温晴说:“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妈妈告诉我,女人是要靠好男人开发的,女人就像土地一样,男人就是犁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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