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没有了杏黄龙旗的天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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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没有了杏黄龙旗的天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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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沈定一、彭湃,毛泽东并没有深入到哪块地方,具体指导与发动起一场农民运动。他之所以在农民运动上的名气,如日升中天,一是他精心于农运干部的培养,国民党中央在广州开办过六届农民运动讲习,其中从1926年5月至9月的第六届讲习所的所长是毛泽东。这届学员共有327人,来自全国二十个省区。北伐军攻占武汉后,毛泽东又倡议在武汉举办农民运动讲习所,国民党湖北省党部响应了这一倡议,又联络湖南、江西两省党部,本准备三省共同筹办,国民党中央来武汉办公后,遂决定将其扩大为中国国民党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任命邓演达、毛泽东、陈克文三人为常务委员,周以栗为教务主任,此次共招收学员九百名。二是他那篇著名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1926年12月,毛泽东应湖南省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的邀请,由武汉抵长沙。在工农各界的欢迎会上,他在谈到国民革命的进程时,大约持鲍罗廷同样的看法:我们现在还不是打倒地主的时候,我们要让他们一步。在国民革命中,是打倒帝国主义、军阀、土豪劣绅,减少租额,减少利息,增加雇农工资的时候。(参见李维汉《回忆与研究》上卷)随后,毛泽东即对湘潭、湘乡、衡山、醴陵和长沙等县的农运情况作了为时一个月的考察。

    时间虽短,但确如化蛹为蝶,他的观点有了全新的变异。而且,此时的毛泽东拥抱着巨大的激情,笔下浓墨重彩,射蔚腾光,宛若一位对即将天崩地坼的时代有了感应的预言师;或者,一个处于醺然状态、物我两忘、惟有华思滚滚而来的诗家。在这篇考察报告里,他给二十世纪的中国,留下多少受用不尽、几代人资源共享的名言,有两段自当录在这里——

    很短的时间里,将有几万万农民从中国中部、南部和北部各省起来,其势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无论什么大的力量都将压抑不住。他们将冲决一切束缚他们的罗网,朝着解放的路上迅跑。一切帝国主义、军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都将被他们葬入坟墓。一切革命的党派、革命的同志,都将在他们面前受他们的检验而决定弃取。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这篇考察报告,完成于1927年3月,离斯大林上年11月底的讲话,不到四个月。以后一些年里,在中国革命的某些问题上,据说毛泽东扔给了斯大林滚烫的洋山芋,接,为难,不接,亦为难。可在农民运动这个问题上,毛泽东是中国共产党里最早接住那个“铁球”的人之一。

    国民党也未少想过农民问题。尚在民国之初的1912年,3月在南京宣布解除了自己大总统一职的孙中山,8月间抵达北京,拜会已就任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这是倾覆了260余年的大清王朝的两位伟人的一段短暂的政治蜜月。在前后十余次、常常一谈就是从午后到晚上、乃至月影西斜的会晤里,两位所谈皆国家大政、中西比较,气氛极为融洽——

    有一天晚上,夜很深,梁士诒送孙中山回行馆。

    先生问:“我与项城谈话,所见略同,我的政见,他也多能领会。唯有一事,我至今尚疑,君为我释之。”

    梁问:“何也?”

    孙说:“中国以农立国,倘不能于农民自身求彻底解决,则革新匪易;欲求解决农民自身问题,非耕者有其田不可。我说及此项政见时,意以为项城必反对。孰知彼不特不反对,且肯定以为事所当然,这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啊……”

    梁:“孙先生您环游各国,目睹大地主之剥削,又生长南方,亲见佃田者之痛苦,故主张耕者有其田;项城生长北方,足迹未尝越大江以南,而北方多属自耕农,佃农少之又少,故项城以为耕者有其田,系当然之事也。”

    孙一听,大笑。(见张建伟《老中国之死》作家出版社2000年1月第一版)

    据唐德刚先生研究,孙中山显然受到了十九世纪末美国的“人民运动”的影响,该运动以一个叫亨利·乔治的人的思想为理论基础:资本主义在当今的美国出了毛病,必须进行社会改革。一时间,穷苦百姓响应者众,并成立人民党,在共和、民主两党外,俨然成了美国政坛上的第三大党。

    其时,资本主义如野马脱兔,正是在美国的疯狂发展时期。许多地方,地皮贱价买进,一经都市经济染指,价格陡然涨出百倍、千倍。挣得满坑满谷的富商巨贾,多为炒作地皮的高手,或者由炒地皮起家。这时的孙中山,满怀救国之志,却常无立锥之地,在华侨餐馆里打工时没少见这类暴发户一掷千金、洋钱乱滚的景象。他回祖国后,又目睹了自五口通商以来,上海等口岸地价翻出万倍的情形……他肯定心仪于亨利·乔治的理论主张,并使得他亦有了“照价纳税”、“涨价归公”、“土地国有”、“平均地权”等言论。

    与穷人心心相印的孙中山,当然是有感而发,但他这“平均地权”里的“有感”,却让一些追随他、但没有他这样海内外经历的人所认识,领导与发动了武昌起义的“共进会”,在由老同盟会分裂出来时,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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