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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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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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卷至少涉及了两代知识分子,这是一台大戏,通过序曲至尾声,读者将会看到,他们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升降沉浮,不过是命运经盘上的一次次轮回,是历史的禅机里早已确定的一道不管你怎样虔诚也无法绕过的苦难重重的门槛。这里,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也没有真正的侥幸者和发迹者,有的只是一片历经烟熏火燎、遍布断壁残垣的废墟,以及在这废墟里被埋没的血泪渐渐浇灌出的人格的新芽……此卷不可避免地写到一些领袖人物。

    如毛泽东,在二十世纪中国的舞台上,聚光灯如此长久、如此夺目地打在一个人的身上,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即使他早已退出了舞台,我们在今仍能感觉得到他巨大身影的存在,还有周恩来、刘少奇等中国的第一代共产党人,我写他们并不着意于对他们的褒贬。读者们将会和我一起发现,他们只是二十世纪中国某种文化形态的载体和作品,这一文化形态,犹如长江黄河一样裹挟中国的伟力,与他们个人在当今所受的褒贬、所应承担的历史责任来,后者软弱不过得像几个符号……

    第三卷《难受之时》,约三十余万字。毛泽东曾说:“人民大众开心之日,就是反革命分子难受之时。”

    “五类分子”中,反革命、坏分子,与从历史长河中走来的地主、富农相比较,在学理层面无须作什么探究。世界上任何一个政权,都会打击、镇压一切企图颠覆这个政权的人物、集团,或者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公德的分子。

    反革命与右派相比,两者的性质亦有不同——绝大多数的“右派分子”获得了改正,作为一个运动,虽然官方还留了个小小的尾巴,但在民间、民心,早遭彻底否定。

    建国之初的镇反运动,1955年下半年开始的肃反运动,却没有被否定。无庸置疑,它们肯定为我国当时的历史任务、社会变革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在执行中也发生了一些缺点错误,不少地方扩大打击面,大搞逼供信,时有冤假错案发生。虽经中央多次指出,但似从未在根本上得到解决。直至“文革”中,司法工作遭到全面破坏,一些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法规、政策被粗暴践踏,举国普遍采取“一人供听,二人供信,三人供定”、“大棒子底下出材料”的法西斯审查方法。《公安六条》更是以言论治罪,以思想治罪。十年间,冤狱遍及国中,多少国人不寒而栗!

    最令人痛心,也最让后人感到荒诞的是,我国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思想解放运动的先驱与播火者,那一双双穿越了乌云与长夜的明澈如水的眸子——林昭、遇罗克、张志新,以及已见天边鱼肚色时倒下的王申酋、史云峰、李九莲……,均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无一不惨遭活杀!

    由此,本卷的任务不同于第一、二卷,无须有学理层面的探究,不必作全景式的描绘,改“发散式”为“内敛式”。作者追求这样一种格调:复杂在单纯中,大义在无言中,原因在过程中,真理在客观中。

    本卷仅对建国以后与反革命、坏分子相关的历次运动与政策,作出轮廓梳理。随后,要介绍几十个富有代表性的案件,其中,有板上钉钉、让我们真看到穷凶极恶的敌人的铁案,有埋在雪里泡在水中、待阳光升起石头出现时敌人便子虚乌有的冤案;有当时的要案名案,乃至让国人一度为之振臂如潮的集团大案,亦有影响不大却教训良多、不能丢去历史烟云里的小案……每个案件的介绍,短的几百字,长的,近两千字。

    本卷的主要篇幅,是两件作者若干年前采写的作品。

    一件是《中国的眸子》: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李九莲,因第一次给男友的信中剖露心迹、探求真理而招来杀身之祸。死后,尸陈荒野,恶棍割去她的乳房与阴部,浸泡于盐水中。另一位女性钟海源因为伸张正义也惨遭枪杀。临死前,她还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被取走了鲜活的肾脏,换给一位干部子弟。六百余名同情者、支持者受到株连,被判刑者的刑期,加起来达五个世纪!

    一件是《芥末沧桑》,写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发生在首都北京的几位青年女子的遭际,中心人物是安怡,她为着和一个阿尔巴尼亚来中国的留学生的爱情被打成“洋妓”,并被投入劳动教养,从而顿然改变了一生的命运……在“战争状态”下,“反革命”、“坏分子”一旦遭误读,将会有着怎样的触目惊心和荒谬绝伦,无疑,这两件作品为读者提供了有血有肉的个案。

    2000年10月14日下午,正在日本进行国事访问的国务院总理朱基,来到东京广播公司演播室,与日本民众直接对话。在一名女大学生的有关历史问题的提问后,朱总理说了以下一段话:

    任何人都不应该忘记历史,忘记历史就是背叛。应该正视历史,也应该面向未来。吸取历史教训,避免重犯错误,这对于中日两国人民尤其重要。往往有这样一种倾向,就是要隐瞒或者淡化,甚至于篡改历史,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没有一点好处,不能使人们从历史中吸取教训,更好地创造未来……

    我相信在如何对待历史的问题上,我们要求日本人的,与中国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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