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由以新四军政治部副主任夏光为首的36名伤病员,到达常熟阳澄湖地区养病养伤,由于敌人封锁很紧,伤病员的药品及食物,都得从上海等大城市买,陈月盘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那时,从事地下工作的‘江抗’成员不能公开活动,陈月盘不得不整天抛头露面,成了抗日救援工作的头面人物……许多党内的同志,都以为陈月盘是当地党的一名重要领导,当一听他自己讲述连一名普通中共党员还不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抗日进入高潮中,中共江南特委决定在常熟建立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县政府,在研究县长人选时,陈月盘成了第一候选人。当时我党考虑由陈出任县长,是基于他有很好的抗日影响力,文化程度高,公开的爱国开明地主身份,非常适合当时的形势需要。”
“陈听说这件事后,马上找到常熟‘江抗’司令、共产党员任天石商量,说自己还不是一名共产党员,不能担此重任。由于他本人再三推辞,党终于同意不由陈出任常熟县长,改由任天石亲自担任。任天石,就是后来在《沙家浜》里出现的那个以中医身份、到春来茶馆给阿庆嫂送情报的县委书记‘程谦明’……”
“陈月盘没有出任常熟县长一职,但他依旧利用他特殊的身份,为‘江抗’和‘沙家浜’养伤的新四军伤病员`忙碌,尤其是当‘沙家浜’养病的新四军战士们,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与敌人战斗时,陈月盘不仅出钱出力,而且,还卖土地换得不少枪械弹药,给新四军战士送去,一直到抗战胜利……”
解放战争中,陈月盘奉党的指令,赴上海策反国民党驻军熊东剑部。因为诸种原因,此事未获成功。陈颇为沮丧,为辜负了党的重托而深感不安,他竟悄悄回了常熟老家。此后,随着人民解放军春雷般的炮声日愈逼近南京,许多的中国人,都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而生发出许多憧憬。相比之下,他的憧憬既不浪漫,又缺乏含金量:把家里的全部土地无偿交给农民耕种,把老祖宗留下来的所有财产,捐给乡里的一所学校……而已过不惑之年的自己,去做一个村夫野老。与郑翘松一样,好像这类人物都能够吟诗作画,陈月盘笔下的生活情趣是“芒鞋箬笠立斜阳,呼鸭绿蒲塘上”,从此老死家乡。革命患了白内障,或者得了失忆症。在过去接受了他炽热的情怀里抱出的那么多财物之后,现在却拒绝了他一个渺小如萤光的憧憬。土改时,因其名下的320亩土地,陈月盘被划为地主。
二十世纪下半叶,中国有一部叫《沙家浜》的京剧经典之作。因本该是这部大戏中的一个原型人物的这位老人的命运,在郭建光(其原型为夏光)高亢、激越的唱腔里,历史,或许听到了绕梁的余音中,亦有缕缕不绝的哀戚与悲怆……(参见何建明《世纪传奇》1999年5月7日《中国青年报》)
陈月盘老人留住了一条命。
浙江宁波,一些与陈月盘有着类似经历的地主,在土改中被判了死刑。
朱智光是建国后宁波行署的第一任专员,家庭出身地主。投身革命时,他打掉了老祖宗的牌位,把家中的财产分给穷人,自己去了四明山,和六十年代曾任山东省委书记的谭启龙等人一起打游击,成了浙东地区赫赫有名的共党“匪首”。当局在高额悬赏他的一颗脑袋未果后,将他的父亲抓去,以此胁迫儿子下山投案。结果,父亲被活活打死,解放后,被人民政府追认为烈士。
正是因为十分清楚包括父亲在内的一些当地缙绅,曾经为我党做了哪些工作,朱智光尽力要把他们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抹去,为此,与以后担任过天津市委书记的地委书记发生了激烈地冲突。事情的结果,有些是可以预料的,朱智光被视为右倾路线在宁波的头面人物受到批判;有些则没有想到,刑场上又多了几个朱家的亲戚……
土改中,左倾表现最为严重、最为触目惊心的地方,反映在现存的、而我又能够看到的材料上,应该是广东。
解放初期,叶剑英担任中共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兼广东省政府主席,方方为华南分局第三书记兼省府第一副主席,分工领导党的组织工作和全省的土改运动。对这一运动,两人的看法完全一致,即广东解放晚,与解放战争时期的华北、华东进行土改时形势完全不同,当时华北、华东两军对阵,需要尽快发动群众参军和支前;而广东则华侨多,工商业相对发达,毗邻港澳,情况复杂。而且,侨眷的土地,都是侨胞在海外赚的血汗钱寄回来买的,以保障眷属免受饥寒之苦。故土改搞得怎样,在海外、在国际上都影响很大。他们根据新的土改法和有关政策法令,制定了一整套符合广东实际的具体政策和措施,领导南粤大地的土地改革积极而又稳妥地进行。
1951年5月到6月间,广东一些地方,出现了乱打乱捕、无限度清算的混乱现象。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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