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会子突然只见觉得空落落的。
他的眼镜依然在可潼的手里安静地躺着,只是——只是不是阿辰他本人。
尽管上面有他的气息,尽管上面有他的味道,尽管——尽管这是他的东西,但是却代替不了他那个人。
可潼握着他的眼睛披了件外套走向卧室门。
手刚刚放在门上,一个想法就从可潼的脑海里冒出:
阿辰,会不会在门口!
他会不会在门口,温柔地、带着以往宠溺的笑容,对自己说:“早呀,丑八怪。”
每当可潼想起他,嘴角总能浮现轻微的笑意。
这次也不例外。
可潼又疑虑又期待地缓缓开门,春风穿过的阳光、透过门缝,迎向可潼的眸子。
一阵让她一时难以睁眼的晨阳之辉,抚闭上可潼的双眼。
他会在门口吗,会有这个惊喜吗?
当门终于完全开启,只有个可潼在天地阳光间静立的时候,可潼她没有听到来自他的声音。倒是听到来自自己的失落。
可潼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不过是早阳初熏,露挂枝头。又见有她和阿辰坐过的石凳石桌,旁有丁香栀子、缤纷落艳。
更是想念得紧。
小连这天也起得早,她从她那处朝可潼走来:“三小姐,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可潼转眼朝她看去,见她今日又换了身浅绿的简装,看样子又是毛奥北那小子给买的,就说:“醒了就起来了。”
小连见可潼手里握着阿辰的眼镜就说:“陈少爷的眼镜还在这里呢?是不是想他想得睡不着了?”
可潼隔着空气要打她说:“谁想他啊。别乱说。”
小连嘻嘻笑着躲开了:“三小姐我去给你打洗漱的水啊。”
“好。”
小连离开后,可潼又不禁把这副攥在手心里的眼镜举到眼前,定定看它,就像是能透过它看到阿辰一样。
然而,说是看,不如说是发呆与回忆。
想着想着,可潼又回忆起他开车时坐自己旁边时的侧脸。
也是戴着这副眼镜,又多是晚上夜幕,光线的不足,把他的轮廓凸出的格外硬朗。
虽然他会撩自己几句,但是多数的时候,他都是一心开车的,偶尔侧首看自己,也没有太多的言语……
可潼正想着,伺候她这院的、被爷爷遣过来、让她与别个院不同的、几个丫头子已经起床,她们袅娜蹁跹,姿态瘦弱,朝可潼过来,微微一拜:“三小姐!。”
可潼点点头。
这时小连过来,端着洗脸盆,脸盆上用一块毛巾搭着,上面是牙刷和一杯水。
小连走过来,对那几个丫头子说:“你们来两个伺候三小姐更衣。”
可潼见那些丫头,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先动。
这时,倒是离可潼近的两个对看了一眼,站来她身边。
暗自暗自一笑道:“你两个叫什么名字?来我们家多久了?”
这俩姑娘跟在可潼后面,随她进了房内。小连也端着水盆等东西进来,关上门。
“回三小姐,我俩是姐妹,我叫吟秀,她叫吟桥。”
”吟秀吟桥?“可潼转过身,再次打量这两姐妹。
”好名字,秀气又不俗气。“可潼又看一眼左手边的姑娘,见她脸面细腻柔滑、鹅指略丰,身形却瘦长如削,左眉间一点黑痣,”你叫吟秀?“
”是的,三小姐。“
可潼点点头,又看向她旁边沉默的姑娘,刚刚就是她先看了她的姐妹一眼,出来与自己更衣的,想必是个少话、默声做事的,也合自己的喜欢,就问她:”你叫吟桥?多大了?“
这姑娘垂着头、细声细语道:”回三小姐,吟桥今年年底满20 了。“可潼听这声音,实在温润如玉一般,不禁感叹这副好嗓子,就说:”这么好听的声音,唱歌一定可以吧?“
吟桥丫头低声道:”谢三小姐夸奖,偶尔会和姐姐一起唱两句,觉得还能听。“
可潼笑了,这丫头还是个谦虚的姑娘:“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了,以后跟着我,若是衷心耿耿,少不了好处。”
两个丫头子应了声是。
她们伺候可潼洗漱更衣后,就出去了。
可潼看时间还早就去书桌旁看以往公司的账目。
只是不知道怎么。外面哄闹不堪。
一会子便有人来敲门。
“请问三小姐在吗?”
可潼听这声音陌生得很,这又是哪房的丫头,大清早地来找自己。
可潼放下书卷去开门。
见一个丫头――从未见过的丫头在门口,脸上尽是焦急。
她见了可潼先是一拜:“三小姐,不好了。前面院子又出命案了!您快去看看我吧!”
可潼看着她,迅速叫了小连和刚刚认识的吟秀和吟桥,随着丫头子前去。
”前面也发生过?“可潼问旁边的丫头。
”是的,三小姐,前面都有三起了。“那丫头说。
”怎么不找我爷爷?“
“今天刚出事的时候,已经去找过了,但是老爷子不在,想到您要接他的班,自然也是我们的当家人,所以来找您。”
“以往都怎么处理这事的。”可潼问她。
“以往都是阿凝按照老爷子的意思,把尸体抬去后山锦园埋掉,不许外传。”那丫头说。
锦园?可潼一听,一时愣在原地,那一片坟地!
“三小姐——”小连在旁边轻声叫了可潼一次。
“没事,走。”
可潼她们拐进二进院落时,侧面厢房门口围了一群人。
可潼旁边这丫头喊了句:“三小姐来了。”
这群人熙熙攘攘转了身,接二连三地喊了声:“三小姐!”
小连跟着可潼走过去,后面随着吟秀和吟桥。
”谁发现的尸体?“
话音落了,最靠近厢房门口的一个老妈子过来,对可潼一拜:”三小姐,是我。“
可潼低首看她一眼,见她脸面宽厚,眼开嘴阔,一颗黑豆般大小的痣上还有一根毛,定在嘴角。
”死的哪个房的人?“
这老妈子说:”是大小姐房间内的丫头。“
赵可钰?难道是被她弄死的?
想着,可潼抬眼朝厢房内看,一看她自己差点跌倒,幸亏身后的小连和秀、桥两姐妹扶住了她。
那只”猫“——哦,不,那个姑娘,被划花了脸,却被人用笔蘸了墨水,在血肉模糊的脸上,重新画了一只猫咪的样子。
她的四肢被人吊在空中,身体却横,头被固定向可潼这边看!
模样狰狞可怕!
可潼闭了眼睛:”来人!“
几个家丁过来:”三小姐!“
”把这东西抬到后山烧了埋掉。“
”是!“
待那几个家丁把那个”猫“抬走,可潼这才心里镇定下来。
又转身对后面的一帮子人说:”今天的事情,规矩和以前一样,不得外传。“
”是,三小姐。“
”是三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