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们过去。”可潼对阿香说。
阿香抬头看她,像是在怀疑什么一样:“三小姐,您――不记得老爷和夫人住的院子了吗?”
可潼听到这个叫阿香的姑娘,说了这番话,想了想说:“一直都不记得。家里这么大,谁记得哪是哪!”
阿辰却说:“上次她被她姐打坏了脑子,不记得了。”
阿香这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说:“那请两位随我来。”
说着,这姑娘转身在前面带路,阿辰揽着可潼的肩膀在后面跟着。
拐过一个小角门,进了一个长廊。这长廊有四面,中间是一汪清潭,水面轻盈,月光成玉。
灯光或明或暗,红花火树,翠草丛生,攒簇争嫩。
走到长廊西口,那丫头又带他们下了一道楼梯。遇到几个家丁在持灯笼走:
“三小姐!”
可潼点点头,他们就过去了。
脚下这条长廊约有几十米长,下坡路。
两边是樱花草长,清幽香芬。
下到长廊底,那丫头又领可潼他们右拐,没走几步,拐进一个小小游廊里。
穿过游廊,进了一个独立的院落。
几个丫头子在门口垂手侍立:
“三小姐!三姑爷!”
她们喊到。
可潼猜想这便是自己民国父母住的地方了。
初来一看,这院子不算大,但也不小。
只是草地中间有条不窄不宽的小径。
阿辰放下手臂,牵起可潼的手。
这时阿香转过来说:“三小姐,老爷和夫人就在里面。”
可潼不禁另一只手也抓住阿辰的袖子,抬头望他一眼。
阿辰也低眉看着她,伸出左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而后和可潼进去。
进了正房后,可潼见里面灯火通明,一书桌正对大门。
门后墙上有两联。
右边是:
退一步海阔天空,
左联是:
让三尺万古留香。
又有一横批于两联中央:与人和睦。
案几上明亮整洁。摆着两本折旧的书本。
又有几本记录史家处事的方略,置于案中央。
可潼正瞧着,她母亲从内室出来,正遇见她:“潼潼,回来了!”又看看她身边的阿辰说:“女婿也来了,进来坐。潼潼啊,你爸正找你呢。”
可潼和阿辰这才跟着她进去。
见她爸正在床上卧着,勾腿。
那中年男子见可潼他们来了,起身坐起来说:“女婿吧。坐。”
阿辰和可潼坐了旁边的椅子。
这时可潼爸说:“今天我从外面回来,听到车里电台在播你们要订婚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真的。”可潼说。
“你不要说话。我和你男朋友说。”可潼爸坐在床沿,看可潼一眼,又望向她身边的阿辰。
这时,阿辰微笑道:“真的。”
可潼爸低下头,手撑在床沿,又抬首:“准备那多少钱娶我女儿!”
“爸!我们又不缺钱!”可潼一急,这明显是要为难他的样子。
“和你说了,不要讲话。”
“我的就是她的。”阿辰说。
“你是陈家的孩子?”
“是。”
“会做饭吗?”
……
“爸,要他会做饭干什么。他家有人做饭!”可潼看着简直要抹汗。
“有人做饭――”父亲念叨这句话,突然起身朝门外喊:“老婆,给我泡杯茶来。”
可潼母亲在门外应了声,一会,端了茶水来,一杯给了阿辰。
一杯拿去给了可潼父亲。
可潼父亲喝了一口,说:“怎么这么凉?”
可潼母亲也呷了一口:“还好呀。哪里凉了!”
“行了行了,出去吧。”
母亲放下茶杯,也没有出去,只是坐到一边问阿辰:“有孩子了吗?带潼潼去见你父母了吗?”
阿辰微微侧身转向可潼母亲说:“孩子没有。已经见过我父母。他们都还挺喜欢潼潼的。我妈还拉着她唠家常。”
可潼母亲点点头说:“喝水喝水,刚泡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阿辰小喝一口说:“阿姨,你泡茶的手艺真好。这应该是上好的碧螺春吧?”
可潼母亲微微一笑,点头说:“上次潼潼的姑托人从江南带回几盒,给我们两盒。今天你来了,正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阿辰放下茶杯说:“今年十月25号。然后,打算年底完婚。”
“十月?”可潼母亲望了一眼她父亲,而后说:“现在才四月,怎么中间隔这么久?”
“妈,是我要求的。现在刚刚进公司,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可潼说。
“你爷爷已经把公司交给你了?全部?”可潼母亲问。
“是。”
可潼母亲望一眼她旁边的赵雨岐,说:“你爸怎么这么着急?一下子全都给潼潼了。”
“你别管那么多,爸有他自己的道理。”可潼父亲说。
可潼母亲又转过来问:“今天下午我看到一份报纸上写,赵家接班人不容老员工,是怎么回事。”
“误会。阿姨!”阿辰说,“有人借潼潼刚接位挑事情。不用理会。我已经给报社通过电话,让他们不要写了。”
可潼母亲这时又说:“那好,如果你是真心对我们女儿呢,我们也祝福你们。”
阿辰和拉可潼站起来说:“谢谢妈!谢谢爸!”
可潼不禁噗嗤一笑。这人叫得怎么这么快!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休息了。我送潼潼回去了。”
“好。”
可潼母亲说道。
于是阿辰牵着可潼出了门,身后传来她父亲的声音:“我跟女婿讲话,你插什么嘴!”
“你又讲不出个什么来?那别人好歹也是大家,缺钱吗?真是,对潼潼好才是真的。”
“唉,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去洗衣服去。”
可潼闭了眼睛,挽紧阿辰的手臂,出了她父母住的院子。
阿辰在她旁侧安静地走,可潼站在他右侧,被他领着。
偶有几个丫头子和老妈子过,喊了几声他俩,可潼也没有太在意。
阿辰手力很大,把可潼的手都捂出汗来。
他们走在长廊里,往上行。
两人都无话。
可潼又这么痴痴看了他一路。
“你怎么不说话?”阿辰低头望她。
“我――”可潼低下头。
阿辰一笑道:“你不会又从刚刚那里一直看我到这吧?”
“没有啊。你有什么好看的。”
阿辰停下来,握住可潼的两只手说:“肯定看了一路。刚刚我的表现怎样?”
“能怎样,都叫爸妈了。还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