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温泉般的声音在他俩之间,合着春日的光晕,流入可潼的耳畔:
“醒了?”阿辰抱住可潼。
可潼缓缓枕上他的手臂,望着他嗯了一声。
“不要起这么早,让我抱一会。”阿辰闭着眼睛,安静沉默的嘴角流露出这句话。
可潼面露笑意,又轻嗯了一声。
“等会,要是爷爷发现你睡我房间里怎么办?”可潼枕在他肩头,细声问他。
就像是――就像是做了夫妻的两人,床头呢喃私房话一样。
没有别人,没有清扰。
只有他,只有可潼。
“承认啊,怕什么。”阿辰微启唇,声音在喉咙口打转,可潼想,也只有他枕边的自己才能听得到。
“怎么办,我有些紧张,待会要和爷爷一起开会。我说错话了怎么办?”可潼又轻声问他。
阿辰抬手臂摸摸可潼的头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家的东西,你去打个招呼就行了,你是他们的老板,他们还能把你怎样。”
“好像也对。”可潼微微点头,手指不由地又在他身体上画着圈。
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捉住:“早上不要撩我。不然――”
说着,他把可潼的手往下拿。
突然可潼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瞬间抽回手:“流氓!”
阿辰嘿嘿一笑说:“所以让你早上别撩我嘛!”
“那――那你也不能耍流氓啊。”可潼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时抬头瞅瞅他。
见他时而低眉看自己,时而又微微一笑。
“诶――”可潼拍拍他。
“嗯?”
“几点了?”
阿辰手去枕边取了他的腕表看了一眼说:“六点二十。”
“这么早――我继续睡一会。”可潼说着,又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这时阿辰转个身子,把被子拉过头顶,对可潼说:
“我们做点什么吧?”
可潼一听,立刻睁开眼睛,瞅了一眼他那鼓起来的地方:“谁――谁要和你做点什么!本宝宝要睡觉,臭流氓!”
阿辰一笑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就喊我臭流氓。我是想,让你把昨天我给你讲的点,给我背一遍。”
“有病。大早上的,背什么背。”说着可潼又闭上眼睛。
但总觉得不太舒服,又睁眼,见阿辰正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手还撑着头,另一手撑在自己面前。
可潼索性移了过去,钻到他怀里,伏在他身前又睡了。
迷迷糊糊中,可潼见前方有个与阿辰背影相似的人在前面走,于是跟了上去。
走到一阵太虚幻境时,竟然见得此处立着一道门匾,上面镌刻着“司门”二字。
门匾两边皆出了两副柱联。右边是:
司人间风流韵事孽海情账。
左边是:
掌尘寰江河湖海女泪男痴。
周遭雾蒙苍白,难得见到别的添缀。
可潼抬脚跨入,走将近去。
却是见着个仙花馥郁、青树翠溪的草地场。
正是暄阳凝辉,钟鼓声声,河流如带天上来。
朱户倚门金光照,万卷红霞掩映时。
可谓是人际罕至、飞尘难扰的好去处。
可潼见领她的那人转身说:“红玫仙子,你快来,大家都等你呢。”
可潼不知道是何故。
只是怔怔地随这男子去了。他领可潼进了一处连门。
顿时一阵香愉扑着可潼的面儿而来。
可潼饧饧眼微睁,不由地说了句:“好香。”
那男子笑道:“妹妹好久不曾回来与我们相聚,别是生分了。快来里面坐。”
可潼不知道为何他叫自己妹妹,但是,看他略有些熟悉,就信他跟他后面。
至一出涯顶陡亭,可潼见七八个神妃仙子般的女子在亭子里喝酒坐唱舞琴,亭子另一角还坐这个朝可潼望的墨发男子。
男子太远,可潼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时,可潼听身后领她来的年轻男子说:
“你们心心念念的玫儿来了。”
话音刚落,坐在亭子口的一个年轻姑娘转身笑口迎来:“玫儿,你来了,快来坐。”
说着便来拉着可潼去了亭子里。
可潼见那姑娘年纪约莫与自己差不多,秀口粉面,金玉珠髻,身材修长,削减细腰,行动时,娇而不魅,静默时,嘴角常笑。
其他三位姑娘也都年龄相仿。
可潼坐下后,见左边这个看起来略微丰润,鼻腻鹅脂,杏眼梅花面庞,着一身淡粉色长裙,束半圈弱软莲绦。
眼比弯月,睛藏情操。
唇齿榴香,语言似笑。
“玫儿,可还记得他?”坐可潼右边、领她坐的姑娘指指她身后坐在白石栏杆上的男子。
那男子鹤发童颜,身材颀长,肩膀略略宽阔,侧而不语。
举手投足间,竟有七八分相熟感。
可潼没有认出来,望着大家摇头。这时领可潼来的男子往边上一坐说:
“你居然忘了他?”
可潼不解,问道:“怎么,他和我有什么重要的关系吗?”
当可潼刚刚问完,那个斜倚在白石栏杆上的男子,转过身来,注视着她。
可潼见他眉若小山,眼似星辰,唇若薄翼,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他。
这时,那人站起身来,朝可潼对面的石桌走来。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问可潼:“你把我的宫殿搅得天翻地覆,你不记得了?你手里戴着的,还是我的东西。你居然不记得?”
可潼见他指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更不解了。
这时,才听到自己旁边的姑娘说:“星辰,玫儿下界之时,早就被清除了记忆,算是还你了。
这几生几世,她经历的痛苦不是我们能想得到的。好了,你们也别为难她了,千年才回来与我们一聚,咱们不要难为她了。我们几个就带她四处看看,也好。”
可潼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奇异得很。
随后,可潼身边的姑娘把手轻搭在她的臂膀上,恳切地说:“姐姐带你四处看看好吗?”
可潼倒觉得这姑娘是个面善的,就点头。
于是她拉了可潼起来。这时,其他人也起身。
那名叫星辰的男子走到可潼身边,也不说话,就是在旁边跟着。
一会子,他们下了亭子,在崖的另一头,有一处朱门静立。
门匾写着:“红尘绝”
门两边分别用金色笔墨挥洒两竖行文字,右边是:
看不穿女怨男痴黄粱梦,
左边是:
道不尽富贵荣华是桑田。
一旁的姑娘见可潼看着这两竖文字发愣,就问:
玫儿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