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草原狼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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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草原狼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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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察科巴王爷爽朗地一笑,“皇帝陛下真是羞煞我这些草原莽夫了,这些孩子从小就在草原上和野兽争夺粮食,自然在骑射上有过人之处,而洛王殿下和诸位皇子们都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却比我的勇士们更骁勇,这岂不是让我的草原勇士无地自容!”

    永仁帝看着英俊非凡的洛王十分慈祥地笑着,“仁川,你这野狼是手下的勇士打的,还是你亲手打的。”洛王躬身施礼,“回陛下,这是臣弟带着府中亲卫一起活捉的。”又向察科巴王爷施了一个草原上的扶手礼,“察科巴王爷谬赞,不过几匹狼而已,哪里比得上草原的勇士擒拿猛虎和骏马的本领。”

    光华王站起来喜气盈盈地对永仁帝说,“父皇,让儿臣跟着皇叔开开眼吧,儿臣的本事也只能捉几只兔子,这恶狼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永仁帝笑着点点自己尊贵的嫡子,“你这个孩子真是不懂事,恶狼也是能随便看的吗?伤了自己可怎么办?”这个时候昭蓉公主也站了起来,今天晚上她穿的是一身碧绿色的骑马装,头上戴了一条金线编织的同色抹额,一颗宝蓝色的潆洄石若隐若现,在火光的映衬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昭蓉公主笑起来真是流光溢彩,我这个八岁的小女孩看了都痴迷得不得了,只听昭蓉说道,“父皇,儿臣可是第一次看到野狼,王都园林里的狼都训练的和狗一样听话,一点意思都没有。父皇不看七哥的面子,也看看女儿的面子,就让我们过去瞧瞧吧。”

    一席话说的既轻巧又天真,不光察科巴王爷和永仁帝笑了,连两边的王爷和皇子们,也都哈哈大笑不停。我坐在后排,其他的公主也是莺莺燕燕、娇娇滴滴的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就连那个容嬛的眼睛里也是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

    兽笼两边的侍卫垂手躬身将周围五六米的地方开辟出来,洛王一身宝蓝色锦缎,在夜晚的篝火中显得尤其俊朗,额头上的飘带在火焰的映衬下散发出莹莹微光,好像天上的繁星一般闪耀。他将昭蓉公主护在身后,十足一个爱护侄女的皇叔模样,两侧的皇子和勇士们都跃跃欲试,虽然说这恶狼十分凶残,甚至给草原北部的牧民造成了不少伤亡,但是在笼子里的猛兽谁又会真正的害怕呢。

    昭蓉公主慢慢靠近兽笼,洛王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柄捕兽叉,周围的侍卫也都严阵以待,笼子里的恶狼看样子被饿了几天,又在追捕的过程中受到了严重的惊吓,面对靠近的昭蓉公主毫不留情,在笼子里就开始狼嗥。一时间周围的马匹都纷纷跪地,颤抖着嘶鸣,有些胆子小的伙夫马都已经口吐白沫,很多世家小姐也都害怕地惊声尖叫起来。倒是离得最近的昭蓉公主,脸色虽然有些白,却也有份胆色,并没有被这几匹恶狼吓坏了胆子。

    洛王紧紧盯着兽笼里的狼,人们都在注视着这个美丽的少女,我端起酒杯尝了一口,草原上的马奶酒真是又猩又烈,这种不怎么好喝的酒却是这些勇士冬天御寒最好的东西。如果说,向凶猛的恶狼走去的昭蓉公主成了全场的焦点,那么抓捕恶狼的洛王就成了皇子们嫉妒的对象。

    对于春天的狼来说,不管是食物还是气候都远远好于冬天,为什么这些恶狼在冬天并未出没,却在春天不断地搅扰牧民的生活?察科巴王爷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永仁帝也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狼嗥声不断响起,很快四野就有了野狼的回应,洛王脸色一变,猛地拉住昭蓉公主,昭蓉不为所动,笑着说,“皇叔,没关系的,这些畜生在笼子里,我不会受伤的。”

    猛然间兽笼里的恶狼狂暴起来,不停地撞击笼子,昭蓉花容失色,她距离恶狼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甚至看到了赤红的狼眼。察科巴王爷倏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地挥了挥手,永仁帝也面色凝重地站起来,向光华王招手,对着他的耳朵吩咐了什么。察科巴王爷向永仁帝施礼道,“尊贵的大宏皇帝,请带着你的宾客们回到营帐中。草原上的事务还是草原人来处理得妥当。”永仁帝点点头,在光华王和几个皇子的护送中离开了宴会现场。

    很快四周的宾客都走的一个不剩,我也被一堆护卫送回了营帐,小玉在帐子里已经等了我很久,一看我回来连忙拉住我的手,“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草原真吓人,怎么到处都是狼啊。”我摆摆手,看样子今天是睡不上安稳觉了,忽然想到曾经附身上去的那只野狗,“小玉,光华王的追风和逐月,还有那只救了我的野狗呢?都回到光华王的营帐了吗?”

    话音未落,四周蓦然响起了一排排的狼啸,小玉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这次狼啸比前一次要近得多,看来这些野狼离营帐越来越近,外围的侍卫和亲兵纷纷亮出武器。眼看着一副人狼大战的场面就要爆发,我寻思着不对劲,直接掀开营帐出去查看情况。小玉急得直拉我,又不敢不跟着主子,从帐子里出来之后,我看到四五十号侍卫堵在我的营帐前。

    领头的护卫说,“翁主请回。末将恐怕有野狼出没。”我打量他一番问,“你是光华王的人,还是洛王的人?”这个护卫首领可能是没想到我如此直白,犹豫了一瞬间才回答,“末将是光华王的安排来保护翁主的。”我娇声一笑,“那段英呢?你汉话说的不错,可惜还是瞒不了我。”

    护卫脸色一白,拔出佩剑横在我面前,“翁主请自重,末将王命在身,不敢违背命令。”

    命令?草原的探子能做到亲兵校尉的位置也是个人才。不管这个人是段英安排的还是东巴安排的,都已经说明,大宏的官吏中有了不可忽视的疏漏。

    “一个八岁的千金闺阁,面对侍卫的钢刀毫不退缩,竟然还能分析出他是我们草原的人。莲翁主,你说我不杀你是不是都对不起费心安排的这些暗桩。”

    我面对来人,毫不畏惧地说,“东巴勇士实在是说笑了,既然你费劲心思安排了这么多人保护我,哦,或者是监视我、看守我,你都不会随便杀了我。”

    东巴一张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渐渐收敛起来,“很难相信你只有八岁。”我歪着头笑了一下,“也许我已经活了几十年、几百年,是个老妖怪也说不准。”话锋一转,“给那些恶狼下药的也是你吧?你如此费心安排为了什么?想抓我做人质?我劝你省省吧,我不过是永仁帝一个私生女,不知道草原的英雄们,多次如此费力地想要杀掉我究竟何为?”

    东巴嗤笑一声,走到我跟前,他个子很高,整个人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我仰头看他,他低头看我,“你以为草原的人离得这么远,好不容易安排一个暗桩,只为了杀掉你让永仁帝伤心吗?”我注视着他,“当然不是,杀我只是为了瓦解定国将军府和永仁帝的联盟。虽然我姑姑只是一个寡居的定国夫人,但是永定将军临死的时候,将兵符交给了我姑姑。这也是永仁帝不敢直接解散永定军的原因。而我的存在让永定军和永仁帝的联盟得以延续,对你们来说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杀掉我,顺便让大宏的暗桩盗取兵符。我说的可对?”

    这个面对面看着我的男人目光中多了一丝戏谑,我二人的目光交锋了很久,他才回答,“你说的,分毫不差。”一摆手,周围的士兵都围了上来,我冷眼旁观,这些士兵中有不少人都是在我营帐巡逻了几天的亲兵。那么皇帝的亲兵也受到草原暗桩的控制了吗?如果真的被控制了,那么这次草原围猎,很可能就是大宏的某个皇子与东巴达成了某个协议,想要借着草原的力量杀掉永仁帝而篡位。

    想通了这个关节,我愈发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了,毕竟现在要杀掉我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如果我是死在来草原的路上,那么任何人都能够证明我是莲翁主,但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只有保住我的性命,才能够让其他人指认我的身份。尤其是这个莲翁主的身上,还有据说是某个图腾的纹身。

    一向与这个东巴交好的就是光华王,要不上次他也不会直接请动这尊大佛来给我看病。如果这次弑君的惊天之举成功了,那么第一个受到怀疑的就是光华王,而这个与草原达成协议的皇子,就可以打着为永仁帝报仇的口号,顺利地诛杀光华王并且夺取定国军的权利,那么登上大宝也就指日可待。

    此时,整个围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在狼嗥、厮杀的声音中,这份寂静尤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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