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段英救了我之后,我的营帐里就每天都有他的身影,说是什么给我检查后续的健康状况,后来就是各个营帐都开始传说我这个身为光华王未婚妻的莲翁主,不仅勾搭了草原上的英王爷,还累及英王爷的那个神医弟弟受了老察科巴王爷的斥责。理由是什么没照顾好莲翁主,丢了草原的人巴拉巴拉的。
反正这些老妖怪的心思弯弯绕绕,我也不爱理他们到底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每天就是被小玉各种山珍海味、草原野味的喂着,少吃一口她都和我急。
为了调理身体,段英倒是每天都教我背诵一套气功的口诀,要求我练出一股真气,我凸!还真气呢,我这小小年纪能练出啥,古代人就是烦,你练得再好哪里有现代的拳击来的有效。段英不理我的一套歪理,说什么“要我教你武功又不肯吃苦,早晚被人杀了吃肉。”我又不是狗,吃什么吃。
围场春猎其实早就开始了,我错过了那场声势浩大的仪式,我倒是没什么遗憾的,小玉却有点不大高兴,和我叨叨咕咕了好几次。
这天我带着她在营帐周围闲逛,她拉拉我的手说,“小姐你看,那个就是昭蓉公主,你还记得她吗?”我远远一瞧,果然是那个小公主,一年不见居然出落成大姑娘了,真是大宏不可多得的美人,怪不得一群贵族公子都围着这个丽人,甚至光华王、老九、老四、老十三,都笑吟吟地跟着昭蓉公主。
我推了推小玉,“你说,这几个看起来如此和谐的皇子,将来会不会为了一个皇位就相互厮杀。”小玉使劲儿拧了我的胳膊一下,压低声音说,“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撇撇嘴,我声音又不大,本来就是小声嘀咕,你小玉姐这么一推一搡的,本来没注意我的人,这会儿却往我这边来了。
昭蓉公主今年不过十二岁,永仁帝尚未给这个最心爱的小女儿定下亲事,所以,很多世家公子、新晋年轻官员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得到公主的青睐,为的就是自己能够青云直上。在这些人里当然也有很多是真心爱慕昭蓉,毕竟有权有势又美丽的女子,实在是男人们最好的追逐对象。
我看着昭蓉公主一步步靠近,调整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静静福了一礼,“昭蓉公主万福,各位王爷万安。”光华王在这些人里地位最高,随手一抬,“起来吧。”
跟在昭蓉身边的几位世家小姐和世家公子也都和我见礼,昭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莲翁主这是大好了?”我点点头,尚未说话,只听一声娇笑,“昭蓉公主您不知道,我们大宏的莲翁主可在草原上十分有面子呢,那位英王爷是草原上有名的美男子,有他给莲翁主日夜查看,自然是已无大碍了。”
昭蓉微微一笑,并未对这个擅自说话的女子有任何不满的意思,我瞟了光华王一眼,他在人前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容嬛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莲翁主毕竟是定国夫人的心头肉,皇上心疼妹妹,自然也就对莲翁主爱屋及乌。”这个叫容嬛的女子好像在哪里听过,没等我想起来,她又开始撇着一张嘴,“光华王殿下,莲翁主可是您的未婚妻子,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这个英王爷可是草原上出了名的美男子,日日来给翁主看诊,这万一两人看对了眼,岂不是要让您吃个哑巴亏了?”
光华王盯了我一瞬,立刻笑颜如花,“容嬛妹妹别瞎说,就算男女相好在我大宏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我还有妹妹你啊,难道妹妹你就只记得那个英王爷?”
几句话不硬不软地让容嬛闭了嘴,红着脸躲在昭蓉身后。我趁他们说话打量了一下容嬛,样貌的确是世家小姐里出挑的,可是个性怎么这么糟糕,什么话都能从这些世家小姐嘴里听到的吗?
小玉寒着一张脸,拉着我的胳膊,“光华王殿下,昭蓉公主殿下,莲翁主身子尚未痊愈,就此告退。”说罢拉着我就要往回走,我摆开她的手,向昭蓉公主一个万福,“昭蓉公主,臣女身体不适,恐怕过了病气给您,容臣女告退。”
光华王一愣,戏谑的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又挑起那个玩世不恭的嘴角,我心里有点憋气,这个家伙就算看不上我,也不至于当着我的面和其他女子打情骂俏,以为这样很有情调吗?也只能看出你的不成熟和不稳重而已。这些小屁孩就是缺历练,姐姐我活了两世,正打算这一世好好享享清福,我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收起我的一副小媳妇样儿,拉着小玉直接回了营帐。小玉气得倒茶的手都发抖,我看着她白着脸的样子,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小玉姐,你这是要英勇就义吗?不过被那个容嬛说了几句,咱们可是有身份的人,哪里会和她一般计较。”小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急败坏地说,“小姐你是失忆了不记得,奴婢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当初就是这个容嬛在几位殿下面前说三道四,本来光华王小的时候和小姐关系很好的。年纪渐长倒越来越疏远,怎知不是她在背后搞的鬼?她本来就和十三皇子不清不楚,还不忘了踩上小姐你一脚,小姐你说,她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尚书千金的身份!”
我冷冷地盯着小玉,“皇子和世家小姐也是你一个丫头能议论的吗?”小玉看我神色不好,立刻吓得跪下,“小姐,并非奴婢擅自议论,而是这个昭蓉公主和容嬛小姐,都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甚至、甚至王妃有一次和秀嬷嬷说话的时候,我在门外偷听到,王妃觉得就是这个容嬛害了小姐,让小姐在大火里遭了难。”
伸手拉起小玉,“这些话你今日没说,我也没听到,若是再让我听到一次,我立刻打发你去浣衣院。我的身边不留嘴上没把门的人。”小玉脸色煞白,舌头都僵硬了,“小…小姐,你,我……”
围猎的日子总是天气特别晴好,草原上的王爷老察科巴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和部族里的勇士,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世家小姐着实心动了一回,即便是重文不重武的大宏女子,也没法抵抗散发着荷尔蒙的草原勇士。
作为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八岁贵族女子,我受到的约束还是比较多的,什么不能骑马、不能戏水、不能在夜里和他们一起看篝火,身边的教引嬷嬷絮絮叨叨,小玉因为不能出去玩很是抱怨了一阵,被教引嬷嬷打了几次手板。
这天晚上是察科巴王爷亲自召开篝火晚会,所有的女眷都要参加,每个世家小姐都换上了自己准备了几个月的骑装,在草原上开出了一片片菟丝花般的美景。
永仁帝坐在中间上首位置,察科巴王爷坐在略略低于他的位置,其余的皇子以光华王和段英为首分列两旁,因为草原上的王爷娶的妻子多,生的孩子也多,察科巴那边的皇子起码有二三十个,还有很多据说是侍妾、小妻生的儿子等上不得台面。而永仁帝这边的皇子只有四、七、九、十三坐在前排,其他皇子我都不怎么认识,坐在后排的位置,影影倬倬都看不清面孔。
我坐在女眷这边的中间位置,前排都是几位公主,以昭蓉为首的世家小姐集团各个魅力非凡,吸引得对面的草原勇士频频议论。我低头吃我的菜,看着中间的篝火如此旺盛,真不知道这里有几人还记得去年紫金宫的那场大火。
对面的段英和东巴都身着草原服饰,段英这身我倒是见过,还是那身白白的毛皮,看起来一点都不清爽。他举杯向着我的方向遥遥一敬,倒是让前排的几位公主红了脸,只有那个容嬛回头盯着我,被篝火映得目光闪烁。原本场中有几位舞姬在轻歌曼舞,突然一声狼嗥打破了这份平静。
察科巴王爷与永仁帝都向来人看去,我也随着他们的目光向远处一望,不由得笑了起来,怪不得洛王这一路都没出现,原来是替永仁帝办事去了。只见他身后的侍卫拉着一个硕大的笼子,里面有三四只闪着幽幽绿目的野狼,世家小姐们都害怕地纷纷后退,就算是草原的女儿也对狼敬畏有加,不敢随意造次。
永仁帝看着洛王亲切地笑道,“仁川,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察科巴王爷举办的晚宴都迟到了?”
洛王微微一笑,丰神玉朗地向永仁帝见礼,“陛下,仁川幸不辱命,此次围猎虽然没有猎得猛虎,却找到了这几只恶狼,据说,今年冬天正是这群恶狼偷袭了多个部族,平日里在草原上偷鸡摸狗少不了它们。”
察科巴王爷忙不迭地起身仔细看了看这几匹狼,问向洛王,“这可是草原北边岐山上的那些野狼?”洛王点头称是,察科巴王爷哈哈大笑,“果然是永仁帝陛下的弟弟,如此英武不凡,连我草原的勇士也不能媲美。这些畜生越冬的时候凶狠非常,老哈图几次派勇士围剿都没成功,倒是让它们伤了不少人,这竟然是洛王殿下擒住的。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永仁帝毫不在意地一笑,“察科巴王爷你说笑了,不过几匹狼,草原的勇士连猛虎都降服的了,我的弟弟也只能抓几只狼充充场面。这些儿子们连狼也抓不住,只能用些野鹿、野羊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