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是个狗身,但是也懂得察言观色,这个男人带着警告的意味看着我,十分坦然地迈步进步了冷青莲的营帐,士兵在光华王的暗示下并未阻拦,而光华王也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他未婚妻的营帐。我作为一只忠勇的义犬,自然只能等在营帐外面,从缝隙里偷窥这些人。
小玉看见来人惊呼一声,连忙把被子给冷青莲掖掖好,一个福身道,“参加光华王殿下。”旁边的陌生男子直接坐到冷青莲的卧榻上,毫无顾忌地伸手掀起她的被子,小玉想拦,被光华王喝止。这个男人拿起冷青莲的手看了看,冷笑一声道,“函钊,你这个小未婚妻的命格倒是诡异。”说完就开始给我切脉。
哦~~~,原来是他。
据说草原上有一位了不得的神医圣手,八成就是这个人,大宏王都的千金小姐们都听说过这个人的神妙手段,却不知道他是个这样不避男女大防的人。小玉看着他英俊的面庞红了脸,就连光华王这个小子也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切了半天冷青莲毫无反应,这个男人把她的手一扔,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光华王急切地问,“她怎么样?”这个男人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死不了。”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帐篷外,转头对小玉说,“把她衣服脱了。”小玉目瞪口呆,光华王震惊不已。他不耐烦地说,“病不避医,一个小孩,难不成我还能做什么?”
小玉哆哆嗦嗦地上前来给冷青莲宽衣,只剩一件里衣的时候光华王红着脸拦住,“东巴,你有什么办法快用吧,这是大宏的闺中女子,不是你草原上的女人,不能这样的。”
这个叫东巴的家伙一点都不含糊,站起来就走,“那好啊,你们去找你们大宏的医师,去问问他们,敢不敢接我东巴不看的病人。”光华王眼睛都红了,“东巴你何必如此,你明知道……”“明知道什么?”
营帐外的我正看的津津有味,旁边来人都没注意到。追风和逐月俩傻狗就会对着普通人警惕来警惕去,遇到这些草原上的厉害主儿,连声儿都不敢出。我嘿然一笑,对着来人呲起了我的狗牙。
帅大叔进我的闺房都习惯了,这会儿是草原上的帐子就更随便了,冷青莲这闺中名声啊,我砸砸狗牙,真是没啥希望保得住了。不过这帅大叔就是看得通透,邪魅狷狂地对着营帐外的我(狗)一笑,又看了看东巴,“你要是没本事治就一边儿去,这小丫头的命我来救。”
东巴估计是医术受到质疑不大高兴,冷哼着说,“段英,你说你一个王爷,跑到大宏翁主的营帐里,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吧。”段英笑了笑,“你身为医师,不好好给病人治病,脱人家小姑娘衣服干什么?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对未来的大宏太子妃殿下,不大好吧。”
此时我在营帐外傻了,光华王更是涨红了脸,“东巴,我来请你救治莲翁主,你到底意欲何为?”东巴恨恨地瞪了段英一眼,忽然笑了,“段英的医术也并不十分差劲,这种小伤就交给你看,如果人不行了再来找我。”说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营帐。
光华王毕竟是个王爷,自己的未婚妻就算不待见,也不能任由人这么欺负,当即拦在段英面前,“就知道你们兄弟俩都靠不住,大不了等回了王都再给莲翁主治病。英王爷请回。”
段英呵呵一笑,“光华王何必紧张,我又不是我二弟那种人,大宏女子我也见的多了,自然懂得大宏的礼数和闺阁清誉十分重要。”说完,指了指营帐外的我,额,就是野狗的我,“我打算用这个畜生的命来给莲翁主续命,光华王意下如何?”
凸!!!!!!!!!!!!!
小玉傻了,光华王傻了,我也傻了。
段英看我们都目瞪口呆,不禁哈哈大笑,“何必害怕,在草原上这是以牲畜之血召唤灵魂,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禁术。咱们这就开始吧。”
牲畜之血?难道要杀了我??可是万一我飘不回去呢????
满脑子问号还没捋顺清楚,就被光华王一把抓了过来,追风和逐月看着主子的行为敢怒不敢言,我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我倒要看看你个英王爷要干什么。
也许是这副乖乖的样子让光华王很熟悉,还抚摸了我的脑袋几下,我瞪了他一眼,他竟然一个哆嗦,差点把我掉了下去。
段英斜睨着光华王,从他手里把我(野狗)接了过去,揉搓了几下我的狗脸,笑意盈盈的样子真的很欠抽。他拿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指着我的狗脸说,“你说我是在你脸上割一刀,还是肚子上割一刀呢?你这个小野狗能为翁主续命,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光华王在关键时刻总算出声阻拦,“英王爷!这毕竟是翁主的营帐,不宜有血光之灾,草原上的祭祀难道就这么直接吗?不需要先祭天、祭神吗?”英王爷简短道,“不需要。”此时,匕首已经割断了我的小爪子,一阵剧痛袭来,我嗷呜一声就晕了过去。
待我悠悠转醒时,看到的是小玉焦急的脸,还伴随着她一声惊呼,“醒了醒了,小姐终于醒了!英王爷您看!”
我抬手看了看,是冷青莲的手,看来帅大叔果然是个奇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让我的魂魄又重新回到了冷青莲身上。光华王手里还抱着那个小野狗,看来只是取了点血,小野狗没了我的魂魄,正傻愣愣地打量着四周。
段英看着转醒的我,趁着光华王召唤太医的功夫,把小玉赶到营帐外,笑嘻嘻地看着我,悄悄地说,“你这小娘儿怎么回事?居然还能附到狗身上,你是犬妖吗?”
我支起四五天没动的身体,哎哟,好酸好没劲儿的感觉。段英上前给我松骨揉肩,我没好气地说,“你这个草原祭司不经过你们王爷的同意,可以随便进出大宏贵族的营帐吗?不会给你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吗?”段英说,“他哪里顾得上我,这次回来看见他的小儿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从上次段英答应教我武功之后,就把他的身份告诉了我,他是草原势力最大的察科巴家族的一位年轻王爷,也是老察科巴看中的大祭司继承人——察科巴段英。之前的那个人是他的弟弟,察科巴东巴,是草原上一位令人敬畏的神医,在草原的地位甚至比现在的大祭司还要高出几分。毕竟草原上的医疗技术手段实在太差,而大祭司这种类似于跳大神的行为,并不会每次都能够得到天神的眷顾,而东巴却常常能在大祭司束手无策的时候,将族人的性命救回。这对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来说,简直就是比天神更神秘的存在。虽然段英背后有老察科巴王爷撑腰,但是东巴的背后却是大宏。这种关系即便是亲兄弟,他们二人也常常相互拆台。
大宏的永仁帝虽然支持东巴,但是却默认了段英作为我的暗桩护卫,对于这个原因,段英怎么也不肯说,总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问了几次之后就懒得再问。
段英给我揉着肩膀和脖颈,我舒服得直哼哼,“我说段英,你这身为草原的大祭司人选,居然和我一个大宏女子不清不楚的,让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何况我又是光华王的未婚妻。”段英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坐的上太子妃的宝座吗?你们那个永仁帝为人阴险、奸诈非常,你这个翁主的地位看似稳固,谁不知道都是看在你姑姑定国夫人的面子上。若是你姑姑死了,你的身份地位立时就会瓦解。”
我活动着腰腿,“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我附在那个小狗身上的?”段英敲了我一记,“你以为我们草原的祭司都是骗人的吗?你以为这种招魂血祭都是假的吗?那可是实打实的以命换命。”我一愣,“可是你没杀那只小狗啊,我这不也是回来了吗?”段英冲着我笑眯眯,“所以我说你是个特殊的,我也只是尝试了一下,你果然是有‘遇死则生’的本事,还是只是巧合,这些都是可以在将来得到验证的。反正那些想杀你的人,在这个草原上,在整个大宏王都,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小玉在外面喊道,“小姐,我进来了。”
我瞪了一眼段英,他笑嘻嘻地放开了我,“进来吧。”嘿~你还挺拿自己当回事的!我又瞪了他一眼,抬头看到小玉喜气盈盈地端着一个茶盘进来,“小姐,你一定饿了吧,四五天没吃东西了,你快来尝尝我做的枣泥粥。”
段英这个家伙大喇喇地坐在桌几边上,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你们翁主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多吃,你给她盛一小碗就行了。还有那只小狗,毕竟是给你们翁主续了命,记得给它吃好点,补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