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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引霄楼,乔怀要了个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一壶碧霄醉,与齐抒说着路上所见所遇,齐抒听着他讲,时不时点评几句。

    乔怀为齐抒满上一杯酒,“来,你尝一尝这碧霄醉,你定难忘!”

    齐抒有些犯难,他从未吃过酒,家里也不允许他吃酒,如今乔怀给他满上了,他该如何是好,可还是为了给乔怀面子,端起酒杯,闭着眸轻轻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

    他感到这酒从喉咙间穿到肚肠里,又刺又辣,脑中被这酒激的晕眩,霎时天旋地转,他使劲的咳嗽,欲把这害人的酒水咳出来。

    乔怀见他如此,手速飞快的给他盛了碗水,为他灌下,拍拍齐抒的背,“我错了还不成,明知你不能吃酒,却还是带你来这儿。”

    “你不是……爱这酒……怎的……不吃?”齐抒上气不接下气,问道。

    乔怀撇了撇嘴,闷道:“因为我也不会吃酒……我哪知晓这碧霄醉味道如何,若不是与你说的夸张些,你哪会同我出来?”

    齐抒察觉到自己被诓了,气结。待好些了,便与乔怀道:“不可理喻!”

    “好好好,我不可理喻,勿要生我气,也勿要不睬我,我错了,我与你道歉,”乔怀竖起手指,“我发誓,往后我决不诓你,日后有好玩的,定不忘了你,好齐抒,莫要置气了。”

    齐抒瞥他一眼,默默的夹起菜,往嘴里塞去。

    回去时,天色已晚,齐抒在此时竟真的感受到了周夫子时常念叨在嘴边的“荒于嬉”是何意思。

    他们二人在院前分别,乔怀握拳捶了捶齐抒的胸膛,道:“兄弟!就此别过,明日我再寻你玩儿!”

    齐抒:“嗯,莫要忘了。”

    齐抒回到院里,杏花开的正好,乘着晚风,花瓣缓缓而落,闻曈在竹窗旁的一颗杏花树下收拾窗上的落花,着见他回来了,捧起一手的白瓣,转身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白瓣在夜色里迎着屋内昏暗的烛光,微微透着亮。

    “嗯?”

    闻曈将白瓣放置于脚下,给树根边的土铺好一层,他抬头嘻嘻道:“公子你不晓得啊,今日老爷来屋中寻你,瞧你不在,本想发作一通,可一听闻是乔公子带你出去的,愣是给憋了回去。”

    他边说边笑,拍了拍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乔公子有老夫人撑腰,而老爷怕老夫人。”

    齐抒闻言,低头轻笑起来,他抬头望向杏花树,瞧着花落下的景象。

    杏花快要落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月下独酌四首》——李白

    (2):出自《忆江南·多少恨》——李煜

    ☆、杏念

    “乔公子又来寻公子啊,公子方才托我与乔公子你传话,他还在做功课,待过会儿好了,就同你出去。乔公子来临安已有七月余,公子是越来越活泼了。”闻曈在乔怀身侧转来转去,“他为了腾出时间与乔公子出去,真真是努力,一刻也不停。”

    乔怀站在杏院里的小湖旁,透过窗,看着屋内的齐抒。

    齐抒坐在书桌旁,执笔写着,他额前有几根头发没有束进去,垂下来,乔怀一眼望去去瞧齐抒的脸,这几根头发挡住了些许,竟生出了朦胧之态。

    齐抒似乎更好看了,乔怀想。

    齐抒似乎感受到了乔怀的目光,偏头迎上乔怀的目光,嘴角一扯,学着乔怀的动作,挑了挑眉。

    乔怀呼吸一顿,心头倏地化成了一汪春水。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杏院,乱我心曲。(1)

    他察觉自己心思不对,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对闻曈道:“昨日我去寻遥儿,遥儿说想要吃齐抒院里的杏子,可还剩着?”

    闻曈赶忙应道:“有的有的,公子种了一院的杏树,结果之时,院里下人收得焦头烂额,那时分了些许掉,剩的这会儿还在地室里存着呢,四小姐想要,尽管拿,公子一人也吃不过来。”

    乔怀摸了摸下巴,道:“那我也要点,正好我近日来想吃杏粥了,晚膳时正好吩咐人做。”

    闻曈:“嗳,我这就托人去取。”

    半个时辰后,齐抒搁下笔,推开屋门,走到正坐在屋外石桌旁凳上的乔怀边侧,乔怀背对着他剥着杏子,齐抒拍了拍乔怀的背,顺手拿走了乔怀方才剥好的杏子,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乔怀被拿了杏子也不恼,他捏着嗓子,故作娇羞,道:“齐三公子,奴家久候多时了,待一会儿可要好好补偿回来。”说罢拿凤眼情意浓浓的媚了一眼齐抒,暗送秋波。

    齐抒:“……”

    齐抒被他这番举动激的毛骨悚然,握拳重重锤了一下乔怀的背,吐了杏核,“我这杏子是有毒?乔怀你这病可谓是深入骨髓,无法根治。”

    乔怀站了起来,拿胳膊勾住齐抒的肩,“行了,打得我好痛,走吧,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齐抒嫌弃他方才剥过杏子湿漉漉的手,推开乔怀,“你且先去洗手,昨日听闻南边有个戏班子路过,我想去听听曲儿。”

    “好说好说。”乔怀跳起来,跑到湖边洗了手,拽着齐抒翻墙便跑了。

    ——

    “抒儿在做什么?你且去通传一声,便说大嫂有要事与他道。”大嫂来到杏院里,坐在石凳上,拉着闻曈,要闻曈去与齐抒说一声。

    齐抒此时在屋内看书,听到闻曈与他说大嫂来了,他愣了愣,便搁下书,走出了屋。

    大嫂见齐抒走了出来,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凳上,与她道:“外面冷,大嫂何不进屋说话?”

    “这会儿有太阳,在外头晒晒太阳也是暖的,抒儿有所不知,你二哥与冉家大小姐近来甚为亲近,母亲知晓后,便动了嫁娶之心,你二哥婚事不早了,十有七八便在这段时日了。”大嫂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檀木盒,推到齐抒面前,柔声细语道,“母亲便想,抒儿今有十八了,虽然未及弱冠,但也不远了,便托我将这传家玉簪赠与你。”

    齐抒拿过檀木盒,轻轻打开,便见里头一支玉簪横躺在盒中布帛之中,布帛上题着一首诗。

    乾坤百精物,至宝无文章。雕琢为玉器,真性一朝伤。(2)

    玉簪雕的极为精细,簪头一点一点的纹路里镀了金线,嵌了三颗红玛瑙,簪身由银线绕着,绕出弯弯曲曲的线条,直至簪尾,整支玉簪观起来,可称得上一个“妙”字。

    齐抒看着这玉簪,蹙眉发愁。

    他并未有娶妻的打算,全家把复兴的希望施于他一人身上,他更是没有心思去谈情说爱。

    况且……

    他心中有乔家郎,乔郎一颦一笑已深入他心,他与乔怀真的单单只是兄弟吗?

    他瞧得出来,乔怀也有此心,无非缺个时机罢了。

    齐家定然不会同意一个男子与他成亲的。若是这支玉簪交到他人手中,齐抒还是那个一心想要乔郎的齐三吗?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3)

    大嫂瞧他这副模样,不禁掩袖笑道:“抒儿现如今还未有心上人罢?往后若是有了,便将这玉簪赠与她,家里人开明,但凡是抒儿欢喜的姑娘,皆可进齐家的门。”

    “嗯,请大嫂代抒儿谢过母亲。”

    齐抒回到屋中,便瞧见屋里多了一人,心中惆怅霎时驱散,他笑出了声,“何时来的?我都不知道。”

    乔怀坐在齐抒的书桌上,道:“方才见你与大嫂正在交谈,不忍打断,便一人偷偷潜进了屋中,待你回来。”他转头瞧了眼窗外,“要落雨了,方才还有太阳呢,冬日落雨可不是好事,待这雨落完,你这院中的杏树也快要长叶子了罢?”

    “嗯。”齐抒把檀木盒子放于桌上,他走向棋桌,问乔怀,“下棋?”

    乔怀没应齐抒,他被这檀木盒子勾了去,好奇心泛滥,问道:“这盒子不错啊,里头是何物?”

    “母亲派大嫂赠与我的,是一支家传玉簪,”齐抒回他,忽地瞧见乔怀正欲打开盒子,便又缓缓道,“倘若我日后有了意中人,便可赠与她,将她娶进齐家,做我的夫人。”

    乔怀拿着盒子,已然打开了一条缝,听到齐抒说日后要赠与他夫人,顿时觉得这盒子如烫手山芋般,他忙搁到一边,咳了一声。

    齐抒见他反应,笑了笑,微微摇头,在棋桌旁坐了下来,冲乔怀招招手,要他下棋。

    乔怀落座,接过齐抒递与他的棋盒,他拾起一颗棋子置于棋盘之上,心情复杂,忍不住问:“那你可有玉簪主人的人选?”

    齐抒目不斜视的注视着棋盘,执起一颗子思考,轻飘飘道,“乔兄与我关系如此,我若是有了钟意之人,你定然是头一个知晓的,可惜你不知晓。”

    乔怀听他此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轻呼了一口气,还未呼舒坦,心又堵上了,他捻着棋子,心底空荡荡。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4)

    乔怀对齐抒的确有非分之想,这份情感来得莫名其妙,好好的莫逆之交变了味,来势汹汹,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齐抒见他久久未落子,抬眼瞧他一眼,见他不动,作疑惑之态,一语道破:“怎么?你想要那簪子?”

    此话一出,乔怀手上的棋盒倏地散了一地,他连忙蹲身去拾,“齐抒我发觉你愈来愈口无遮拦了!”

    齐抒怎可……怎可与他说这种话?

    他自恃不羁浪荡,随心所欲,却在齐抒身上真真切切地碰了壁。

    乔怀将自己的心口挖得血肉模糊,他愧对乔家爱护,愧对齐家抚养,更愧对齐抒坦诚。

    每次迎上齐抒无知的目光,他的伤口便又自愈,对齐抒的占有一日复一日,愧疚之心便也一同增加。

    他想张开血盆大口把齐抒吞噬的干干净净,可又怕齐抒痛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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