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忽然得知,或许这一切,不过是千百年前的恩怨传递下来的孽果。
只是,他不会仅仅因为这样,就被彻底束缚住。
宇智波斑肯定也不会。
佐助看了斑一眼,继续道:“那块石碑确实是六道仙人留下的,不过被黑绝利用了,黑绝挑拨因陀罗,不断寻找二人的转世,引导你实施月之眼计划……目的是为了复活辉夜。”
“他篡改了石碑的内容?”斑问,“原文是什么?”
“大概吧,六道仙人也没有细说。”佐助说,“原文不是什么好话,你要听吗?”
“说。”
“大概就是让拥有写轮眼的人好好跟阿修罗那系相处,别太依赖自己的力量。”
果然,斑十分重地“嘁”了一声。
佐助一脸的“说了不是什么好话”。
偏向阿修罗那系的纲手和鸣人露出了想插话但强行忍住的表情。
要是你早乖乖依赖我爷爷/我,后面哪还有这么多事,明明没说错好吗。
“可以理解你想要实施月之眼计划的理由。”佐助说,“不过那个计划的终极并不是你控制了一切,而是你作为承载大筒木辉夜的媒介被她所吞噬,还要继续吗?”
斑冷哼一声。
“还有……”佐助看了带土一眼,“琳的事,也是斑在黑绝的暗示和引导下做的,月之眼计划即使是真的也只会让你在虚假中活一辈子,不管怎么样,你该恨的都不是卡卡西吧。而你自己的罪孽,你自己心里清楚。”
带土没有戴面具,左眼缠着绷带,听到佐助最后一句,他下意识地看向鸣人,垂下了头。
他知道,佐助没直接说出来顾虑的是鸣人,绝对不是他。
卡卡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被打下去了。
卡卡西叹气。
带土眼角余光其实一直在盯着卡卡西,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家伙像个老好人似的,好像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小时候那个因为自己迟到能精神地骂上半个小时的小家伙,好像就这么消失在时光中了。
或许,是自己亲手扼杀的也说不定。
自己日日拜祭了十七年的亡友尚在人间,却性情大变,连曾经执着的信念都全部抛弃……想想,也难怪他会崩溃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会愿意试图把自己拉过去,拉到有阳光的那边。
但如果……他知道,老师的死,也是自己……
带土闭上了眼睛。
“佐助。”鼬这时插了话,“现在你说的还都是别人的事,那关于你呢?”
佐助顿了一下。
这其实,也是他最不想说的。
但他答应了家人和鸣人,还是决定说出来。
“重生后,我找了止水作为我的同盟,因为他的万花筒瞳术是非常强力的幻术。前世……宇智波一族发生了变故。”佐助抬头看着父亲,“我为了扭转这种变化,十年前,让止水对父亲使用了幻术,抱歉。”
众皆愕然,连斑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富岳问。
佐助揉了揉眉心,他真的很不想回想起前世的那段记忆:“那时的宇智波被木叶高层排挤已经到了极限。从是九尾之乱后,团藏甚至派人在民众中主动传出‘宇智波一族避乱不出’的传言,加上宇智波掌握警备部已久,早就在民众中生怨,在十年前的时候到达极限,宇智波一族决定反叛木叶。”
这件事,宇智波的人当然都知道,斑和带土也在煽动中起过作用,纲手、卡卡西和鸣人小樱都是大吃一惊。
鸣人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天,去找佐助的自己莫名其妙就在见到佐助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都过了一天,而且那时候……
“啊——!”鸣人忽然大叫一声,指着止水,“是你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弄昏我的是不是止水桑!”
止水有点小吃惊:“这都能想起来?”
佐助瞪鸣人。
鸣人捂嘴:“我错了你继续。”
不过被鸣人一打岔,佐助发现自己情绪好多了,抬手揉了揉鸣人的脑袋,鸣人顶着一排写轮眼的瞪视(好像还夹了双轮回眼)傻笑。
佐助继续道:“前世,这次叛乱……也被阻止了。木叶高层派人暗杀了全族。整个宇智波一族,只剩下了我和鼬两个人。鼬顶着叛忍的名号卧底入晓,最后……”佐助抿了下唇,低声道,“为了救我,也很早死去了。算时间,其实就是明年。”
病房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鼬震惊地看着佐助,所以他没看到身后和他一样吃惊的止水的表情。
止水知道,佐助说的都是实话,但他隐瞒了一些事。
那个暗杀全族的人是谁……被他隐瞒了。
他还是,不想让鼬背负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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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所以,我一定要阻止这次事件。”佐助说,“虽然木叶高层死光了我也无所谓(纲手和卡卡西一脸的“我们还在这里呢”),但不管这场冲突的胜负如何,真的付诸武力,族人肯定也会有伤亡。所以我用我的轮回眼加持了止水的幻术‘别天神’的效力,对父亲和族中领头人,以及团藏为首的木叶高层施加幻术,让大家从心底里认同‘和平共处’的信念。”
止水适时地详述了一下自己瞳术的作用,又道:“佐助告诉我之后,我也同意他的计划,所以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虽然强行扭转他人的信念是很出格的事,但我也判断,这是最有效的措施。”
纲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总能有更好的方法吧,去沟通一下的话……”
佐助抬头看了纲手一眼,他的眼神太冰冷,即使纲手的年纪比他两辈子加起来还大,也一下被震住了。
“前世,止水也是这样想的。”佐助冷冷道,“然后他被团藏夺去眼睛,为了保护宇智波一族选择了自杀。但这种向木叶高层的示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宇智波还是被你们灭族了。”
鼬猛地回头看止水,止水安抚地对他笑了笑,伸手把他的手握进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纲手无话可说。
佐助嗤笑一声:“你想知道后来他的那只眼睛被团藏拿去做什么了吗?在五影与铁之国的武士首领会谈的时候,控制了铁之国的首领,想要得到忍者联军的控制权。——现在的他肯定是什么都做不了了,被幻术侵蚀太久,虽然我已经停了幻术,但他的神智还算不算正常我就不知道了。”
佐助这件事做的不可谓不狠,但他心里毫无愧疚。宇智波这边的人当然都不会认为佐助做的有什么错,纲手和卡卡西心里还是感觉他做的有些过了,至少也不必对团藏用这么多年的幻术……但他们还是没说什么。小樱倒是根本不了解团藏是谁,只是单纯地感觉被幻术控制了十年到精神崩溃,挺可怜的……
但是,佐助后面把更详细的事情讲过之后,小樱就一点都不感觉可怜了。
做得对!!しヤんなろ!!
佐助觉得对团藏用这么久的幻术一点都不多余,他那么暴虐偏激的性格和观念,随时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事关族人安危,佐助宁可错杀也坚决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佐助慢慢把前世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只是跳过了鼬屠族那一部分,他没有明说,听起来就像他误会了鼬和灭族之事有关,所以对他产生了恨意一样,屠灭一族的也听起来像一股势力,不像一个人。但众人对这一点倒是大多没有感觉不妥,毕竟这样大型的屠杀,所有人潜意识都会认为是一股势力所为。
从宇智波灭族到佐助离开村子,再到鼬的死,是佐助最悲惨的半生。
佐助清亮的声音讲到后来,已经近乎机械,肩膀忽然被捏住,他激灵了一下,这才从刚刚恍惚的状态清醒过来,抬头看过去,是止水。
“好了,你说了很多了。”止水轻声道,“休息一下。”
佐助有些迟缓地应了一声,接过鸣人递给他的水杯,抱在手里暖手,还是有点呆呆的样子。
富岳美琴和鼬一时无言。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佐助会那么在意他们,又那么疏远他们。
对于他来说,两世的记忆中,失去家人的时间远超过拥有家人,他甚至不敢太用力去触碰这份他本就应得的爱。
“……辛苦了,抱歉。”富岳走到佐助身边,伸手按住佐助的后颈,垂下头,按着佐助让他的额头和自己的轻轻撞在一起,“我知道你可以自己承受这一切,因为你很优秀。但作为父亲,我很抱歉没有再多陪你走一些。”
佐助真的毫无防备,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美琴用力抱住佐助,像小时候那样,让小儿子埋在她肩头里:“别怕,不会了……都是多亏了你,爸爸妈妈这一次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所以佐助,还像小时候那样,多依赖爸爸妈妈一些,好吗?”
鼬看着最爱的弟弟在父母怀里泣不成声,心脏仿佛都揪紧了。
这明明是他早就对自己发誓,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保护好的人——
但前世的他却留他孤独一人,让他在失去一切之后,连唯一的哥哥也失去了……这样,真的也算是好好保护他了吗?
鼬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佐助话里的破绽,虽然内容不算有多大漏洞,但他的叙述里缺少了一些关键点。鼬直觉可能和自己有关,但佐助已经足够坦白却还是要隐瞒的事,鼬拿不准是什么情况,没敢贸然开口问。
鸣人已经退开,把佐助身边的位置留给了他的家人,他看着佐助哭泣的样子,抿了抿嘴。
他从来没见过佐助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