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
他……好像见过……
鸣人怔愣地看着佐助，脑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他看到佐助在哭，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悬崖边，无声地痛哭。夕阳下，他的身影显得异常孤单。鸣人恍惚地朝他伸出手，这才看清，眼前这个瘦弱、穿着病号服的佐助虽然在哭，却不是那种悲痛欲绝的无声恸哭，更像是……委屈了很久的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的那种哭泣。
鸣人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
啊……这样就好。
佐助不是一个人，太好了啊我说。
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想问佐助为什么会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为什么不叫着他？前世的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病房里除了佐助的哭声，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很安静，把空间完全留给宇智波一家。
止水悄悄松了口气。
佐助的心防，在一点点打开着。从答应鸣人的告白起，他开始试着重新在这个世界生活。但这个时候，他和家人的亲近，和鸣人的交往，还几乎都在“他们想要我这么做”的潜意识操控下，而不是“我自己想要做”。这个过程很缓慢，但好在是确实有效的，佐助正在一点点地，找回他自己的欲求，他正在开始为自己活，而不是只想看他在意的人开心而已。
哪怕，他对美琴的小小撒娇，他对鸣人提出的一个要求，都是很大的进步。
止水苦笑。
他算得上……前世宇智波一族遭遇惨剧的原罪了吧。这一世，他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帮到佐助的人，做的却也太有限。现在他只希望佐助能好起来，能真的活过来，能发自内心地去接受别人的爱、渴求别人的爱。
他封闭自己的渴望，封闭的太久了。
佐助哭了挺长一阵子，哭完自己眼睛红红的，轮回眼里淡淡的勾玉印迹好像都哭深了。佐助反应过来的时候脸有点发红，尴尬地接过小樱给他烫热的湿毛巾擦眼睛：“……我、我说到哪里了？”不开口还好，嗓子都哭哑了，更尴尬了。
大家都很体贴地没说什么，卡卡西还友好地给了提示：“四战要开始了。”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非常不和谐的嗤笑：“丢人。”
除了老祖宗还有谁能这么煞风景……
佐助手里的毛巾就直接朝斑砸了过去，可惜手劲没恢复，扔到一半就掉下来了，连斑身上掉的灰渣都没碰着。
“毛巾比较轻。”鸣人赶紧哄，拿了个果碟递给佐助。佐助居然真的接过来再砸了一次，这次到达了目的地，但斑一歪头躲开了，果碟顺着大敞的窗户飞到了外面，应该是砸进了花坛的土里，发出很不干脆的撞击声。
“行了，接着说吧。”斑说。
佐助拿小樱给他的第二块毛巾蹭了蹭鼻子，继续讲下去。
他这边以向木叶复仇为目的，加入了晓，并参与了他们抓捕尾兽的行动。而以他对奇拉比出手为契机，五影会谈召开。
后面的事虽然精彩纷呈，却很简单，佐助几句话就讲到了四战的末尾，斑复活，带土倒戈，辉夜苏醒，所有人被神树困住，第七班最终在带土的帮助下联手封印辉夜成功。
“但辉夜被封印，不代表忍界彻底没有了威胁。”佐助说，“在后来的调查中，我发现了多处辉夜遗迹——总之结论是，早在辉夜被六道仙人封印之前，就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军队，为了防范更加可怕的敌人。”
终于说到了最要紧的重点。
详细介绍了自己前世查到的所有消息后，佐助对斑道：“所以重生后我要做的，阻止带土和你本来就不是最终目的，及时做出防范才是更重要的。真正的敌人是让那个大筒木辉夜都紧张的——擅长凝练查克拉、来自其他世界的大筒木一族。还有五代目，这件事有必要和其他几国互通一下消息。虽然现在没有并肩作战，信任度很低，但这些年止水在暗中传递晓的消息给五大国，也算是有了合作的先例，应该可以做到。”
斑没有说话，纲手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三代目、顾问们一起商讨。”
佐助嗤笑：“三代也罢，其他人你叫个卡卡西就够了，那两个顾问早点入土对谁都好。”
纲手想反驳，但是这两人可是支持着团藏灭族宇智波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尴尬地假装没听到：“……这是大事，我先回去准备了。”
卡卡西也站起来：“我也一起。带土？”这一世长门的身体情况和前世一样糟糕，秉持的理念也和前世一样糟糕，晓那边的事，还得带土去做一些。
带土看了卡卡西一眼，又看了看鸣人，顿了顿，还是转身跟上了卡卡西。
“怎么了？”卡卡西轻声问。
带土摇了摇头：“回去说……先跟你说吧。”
三人离开之后，佐助问斑：“你还打算用轮回天生之术吗？”
斑讽刺地笑笑：“然后呢？我活过来有什么意义吗，我还能做什么？这个世界……呵。”
佐助纳闷儿：“那你没有留恋就应该成佛了啊？怎么还在这？”
斑差点一木刺扎过来再把他串起来一次——算上前世就是第三次——但他看看佐助这个病弱的德性忍住了，恶狠狠道：“秽土转生我早就自己解除了！成什么佛！”
佐助耸肩，明显没有被说服，但也没再多说。
斑狠狠瞪他一眼，也转身出去了。
解除秽土转生也只不过是脱离施术者的控制，这种作用于灵魂的术法，唯独对灵魂是毫无办法的。如果斑真的再无所求，是肯定会成佛的。
只是他挂念的是什么……佐助也大概能猜到，暗叹一声。
虽然身体恢复了一点，但今天也实在耗费了不少精神，佐助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鼬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也不太忍心，抬手摸了摸佐助的头发：“那你休息吧，我就在隔壁。鸣人君，佐助有什么事麻烦立刻来告诉一声。”
鸣人立刻点头。
佐助无奈地笑笑：“现在只剩下慢慢恢复了，明明没什么……啊好吧好吧，当我没说……那哥哥陪着也够了吧？哥，你让爸妈回家休息一下吧，离的又不远……”
鼬在这一点倒是同意。美琴和富岳也陪了很久，子女最不愿见的就是父母为了自己过度操劳担忧，鼬明白佐助的意思，就和止水把富岳夫妇也劝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第七班，佐助轻轻呼了口气，在这两个队友面前终于露出了疲态。
鸣人扶着帮他躺下，小樱叹气：“果然还是累到了吧？你休息吧，我给你换一袋新配的增长剂——你睡你的，我看着。”
小樱走到桌边晃着药瓶斟酌最符合佐助现在情况的剂量，鸣人细心地给他把肩膀边的被角掖好。这个本来粗心大意的家伙，在这短短几天里就已经把照顾病人这一套学的很熟练了。
“没……好吧，是有点累了。”
鸣人和小樱对佐助的改口露出满意的表情，佐助失笑：“不过现在不太想睡。之前是要尽快把最要紧的事告诉火影和斑他们，但是还有一些事，我想告诉你们。”
小樱担心地看着他：“至少明天再说，你先休息一下……”
佐助摇摇头：“没事。”
“那你说吧。”鸣人说，坐在佐助病床边，握着他的手，“我也想知道，那时候的我在做什么。”
佐助下意识地往他旁边蹭了蹭，只是挨的更近一点，他发现自己都会安心许多。
“你不要误会了。”佐助首先道，“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完全相反，你是做的最多的那一个。你对我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tbc==========
第40章
“那个时候……”佐助仰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慢慢道，“我一心只想复仇，为了得到力量选择跟大蛇丸离开木叶。说来，你也似乎有一些前世的记忆碎片，难怪之前总跟大蛇丸过不去。”
佐助浅浅笑了一下，前世有一次大蛇丸又出去挑事儿，回来跟他说遇到那个一直追着你的九尾小子了，超凶，好像我抢了他老婆似的。当然，那时的佐助对他的打趣毫无兴趣，冷冰冰地让他去陪自己修行。但是其实，心里也还是在一片黑暗中分出了小小的一块有亮光的区域，来去回想一个吵吵闹闹的吊车尾。
他那时想，有快三年不见了，不知道那家伙变成什么样子了，个子至少长高点了吧——不过那张脸，估计还是一样傻。
所以后来见到的时候，他发现他真的长高了很多，而且……那张傻脸，也变帅了很多。
佐助因为回忆笑的很温柔，鸣人看的有点愣，摸了摸佐助的脸，低头吻了一下：“我那时候肯定打不过大蛇丸吧，不然肯定打扁他把你带回来了我说。”
佐助笑的轻咳了一声，何止打扁，鸣人那时候的金句可不少，他听兜的复述都感觉尴尬，真挺庆幸没当面听到：“那你也一直没有放弃，一直想要带我回木叶。虽然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并不认为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你真的很认真。所有人都说我是叛忍、无可救药的时候，你就算跟你的同期们吵架也不肯放弃。甚至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为了我去下跪求别人，因为被拒绝发作了过呼吸症。”
配药的小樱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就想起来之前自己听到佐助发作过呼吸的时候一瞬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所以，她果然也是有一些前世的记忆碎片的吗？
鸣人却抿了下嘴唇。
“那时我还差点误伤了樱。”佐助轻叹一声，“事后想想，总感觉你本来应该为了她跟我来吵几架的……”
“你一直都很强，不断变强，还一个人解决佩恩了袭击木叶事件，拯救了全村。那个时候听说雏田还有跑出去救你呢，不过细节我不知道，大概你们从那时候开始就走的比较近了吧……那时很少见到你，但每一次，你都要更强很多。四战的几次危机也几乎是凭你一人之力扭转的，明明说是为了保护你发动的战斗，那些人果然都是废物。后来我回来参战，你的同期们都当我是敌人，只有你这家伙……”
佐助笑了一下：“你说的是‘来的太慢了’。”
小樱过来给佐助换输液袋，听到这里也露出笑：“……真是，很鸣人的风格呢。”
鸣人勉强笑了一下，握着佐助手指的手慢慢收紧了。
“后来四战结束，辉夜和黑绝被封印……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结束，我那时决定杀了你。”佐助静静地说，把那时的信念慢慢说出口，像是在告别一段过往，“……其实，我认为那最后一战，如果你也抱着杀死我的决心，不会是那个结局的。”
“什么结局？”鸣人问。
“我们废掉了对方的一只手。”佐助说，“你的右手，我的左手。”
小樱震惊地捂住了嘴。
“所以……”鸣人握紧了佐助的左手，“小的时候，你的动作会奇怪，姿势会不协调，是因为你还没适应有左手的生活？因为我的错才……”
“喂，你这什么理解能力？”佐助都震惊了，“怎么看都是我的错吧？而且你自己也失去了右手啊。还有后来木叶那边一直不愿接受我，在那之后的十几年，你都在为这件事奔走。其实我真的不在意木叶的眼光，我做那些也只是为了帮你一个人而已。”佐助回捏了捏鸣人的手指，“你也不管，傻的要命，真的一辈子都在履行当初跟樱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