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鸣人在佐助的病房外转了几圈，差点和开门出来的岳父大人撞上，尴尬地连连道歉。富岳看着鸣人这个抓心挠肝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表情倒是放松了两分，摆摆手：“佐助在休息了，他妈妈和哥哥陪着，你要是想进就进去吧。”
鸣人赶紧点头道谢，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
不过，说是休息，但也没睡。佐助还睁着眼睛，美琴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鼬在收拾窗台上的摆花。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氛围却很好，暖洋洋的。
鸣人小心翼翼走过来，佐助看到他，被逗的笑了一下：“怎么了？”
“你、你怎么不睡啊……睡不着？”鸣人问。
“嗯，睡不着。”佐助说，“但也没有不舒服，还好。”
美琴伸手给小儿子理了理刘海，轻声道：“睡不着也正常，你的经脉还在恢复中，可能会有点难受。”
“没事的，不疼。”佐助安慰母亲，然后就看到母亲和鸣人外加离着一米远的鼬都回头一起瞪他，哭笑不得，“……真的，我现在不会骗你们了，真的。斑的查克拉和我的是相合的，不会有排异反应。”
鼬已经把他昏过去之后的事都告诉他了，别人是不知道为什么，佐助当然清楚，他和斑都有一部分因陀罗的查克拉，相当于就是一个人，肯定完全没有排异。
黑绝已经被关在了重重结界里，具体处置等佐助醒来再商讨，结界倒是安全，毕竟有斑的加持，还有九喇嘛友情提供的仙术查克拉。
他还问了带土和卡卡西的事，那两个人从神威空间出来的时候，只剩下止水在原地等着，其他人都带着佐助赶回木叶去了。
至于两个人具体的情形，佐助可以想象，他不想听。
这几天，带土暂时住在卡卡西家，斑在宇智波老宅。虽然秽土的人不需要基本生理需求很省事，但斑还是一个人去了宇智波老宅。从去年开始，宇智波一族已经迁到了村子附近，不再是最偏的地方了，只有少数人还住在旧族地。斑在冷冷清清的老宅子反倒待的合适。
一切都处在停滞状态，都要等佐助来说更具体的下一步安排。
但佐助醒来之后，所有人默契地没有把话题提到这里，好像他除了安心休息不需要考虑任何事。
挂水挂久了，身体会降温，扎着针的那只手冰凉凉的。美琴把小儿子的手小心握在手里，用指腹盖着没有贴胶布的地方，给他暖着手。
佐助本来应该说不用，让母亲去休息。但他忽然意识到，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好暖，好舒服，还想让妈妈再多帮我暖一会儿手。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手指动了动，勾住母亲的手。
美琴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却有些红，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傻孩子。”
佐助就这么又在医院里躺了两天，鸣人就没离开他的床超过十米过——九米外是厕所——富岳美琴和鼬也几乎一直在陪床，卡卡西来看过他，佐助问了两句关于带土的事，卡卡西说没什么，除了天天骂他都很正常，佐助说天天骂你对于他来说就是正常的。
同期那些家伙也一个不少来了一遍，不过被小樱骂过，是分开来的。送的慰问礼也十分的有个人风格，最后佐助只留下了雏田送的番茄料理和井野送的花，其它都拜托鼬带回家了。
这种时候，佐助也得感慨，还是女孩子好，十分贴心。
樱……大概不算女孩子吧。
小樱正翘着腿坐在旁边削苹果，忽然抬头对佐助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佐助君~刚刚有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吗？”
佐助差点被一口番茄饭噎死：“……没有。”
“好了，你的营养让营养液补给你。”小樱拿走他手里只吃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便当，无情道，“这些吃到这里就可以了。”
鸣人看佐助眼巴巴的盯着便当盒，忍不住道：“再吃一点也没什么啊，佐助难得有胃口吃东西……”
“那是他恢复的快，加上雏田知道病号饭怎么做，不然今天还是只能吃流食！”小樱怒道，“你自己问问他把那胃作成什么样了，我见过的最严重的胃穿孔都比他创面小一半！”
鸣人转头就给佐助递米汤：“这个也一样好吃哦我说！”
佐助叹气，樱真是越来越凶了……无奈地看着那份茄汁拌饭离他远去，心里想着有机会跟雏田打听一下怎么做的……讲道理味道真的很好啊。
鸣人凑过来，笑嘻嘻道：“你喜欢那个？我也去学一下，做来给你吃呀？——啊，要等你可以吃了再说啊我说。”
“嗯。”佐助点头，感觉跟这家伙还是很有那么点默契的。
喝完份例的米汤，佐助又喝了两口水。虽然他对于食物没那么挑剔，也认为医院标配的营养流食真的很难吃……喝。
他一闪而过的嫌弃被捕捉到了，但当年的死对头搂住他不断安抚许诺出院后的好吃的，当年的追求者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活该。”
佐助：……
这叫什么事儿呢你说……
“对了小樱！”鸣人忽然叫住端着换下的空输液袋要出去的小樱，“你给佐助检查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看看他的左手？”
佐助愣了一下。
小樱转身，认真道：“仔细查过了，但这次是真的没有异样……好奇怪啊。”
“是啊，好奇怪啊……”
两个人一起皱眉看佐助，佐助往后缩了一下：“……我左手怎么了吗？”
“你从小左手就很奇怪啊我说。”鸣人说，“你总是想不起来用左手你自己没发现吗？”
“对啊。”小樱说，“后来好一点了，上学那阵子特别明显。”
“……”佐助失笑，“这么明显吗？”
鸣人和小樱立刻紧张起来，小樱两步迈到床前，托盘随便往柜子上一丢，一副要干架的样子：“你果然还是瞒我们什么了是吗！？”
“不是。”佐助赶紧抬手，“我的左手是真的没问题，小时候会给你们那种感觉……是因为我没有用习惯左手。”
“嗯？”鸣人皱眉，“我听鼬哥说，你小时候是左撇子来着啊。”
“关于这个……你有印象吗？”佐助问鸣人。
“我？我……”鸣人本来想说我当然没印象，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感觉，就像之前的很多模糊的概念一样，他对这件事，并不是真的那么陌生的。
佐助看着鸣人，他醒来之后还没时间和鸣人细聊过这个。
“你是不是想起来一些事了？”佐助问。
鸣人皱着脸，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嗯……那时的感觉很奇怪，就一些我不知道的招式啊什么的，就像感觉一样，‘砰’地就出来了，然后‘咻’地就用出来了，‘啪咚——’一下的那种感觉，你们明白吧？”
小樱差点把他头朝下顺窗户扔出去：“明白个鬼啊！？”
佐助笑的扯到了胸口的伤口，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稳。
“我没事……”佐助忍着笑，还挺疼的……“不过这种措辞还真是很符合你啊吊车尾的。所以，你只是恢复了一些……本能的战斗意识，对吧。”
小樱大概听懂一点了，皱眉：“你说‘恢复’？”
“那看来，记忆就不是只有我还有了……”佐助说，“不知道是灵魂还是记忆，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活了三十二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三十二岁的我出现在了六岁的身体里，你们明白吗？所以……我做的很多事，是基于我对于在这边的‘未来’，也就是我曾经经历过的‘过去’的修正。”
鸣人和小樱都呆住了。
小樱忽然想到了，她偶尔也会有的……看着佐助和鸣人的时候，那一瞬的熟悉感。
难道，那就是前世的影像的反映吗？
“不过这些，本来还要打算告诉我爸妈和哥哥的，就一起说吧。”佐助说，“鸣人，你去帮我叫一下他们吧？”
二十分钟后，他这间比起别的病房要大很多的特别单人间被挤的满满的。
床边一左一右是鸣人和鼬，美琴和富岳坐在旁边，止水站在鼬后面，纲手小樱自备凳子，小樱还体贴地给卡卡西也带了一张。
窗台上还有一个待着不动都会掉渣的黑长炸。
佐助靠着鼬给他垫的两只枕头坐着，鼬小心问佐助会不会不舒服。佐助看了眼鼬身后的止水，感觉他一脸无奈，还下意识和鼬保持了一点距离。佐助想也知道，自己是伤重逃过一劫了，至于止水……肯定被鼬收拾了。而且估计到现在还没对他消气。
默默掐掉心里的一小点愧疚，看了一圈，奇怪地问卡卡西：“你家的呢？”
卡卡西：“……什么？”
“哦。”佐助改口，“带土呢？”
卡卡西很艰难地想问为什么要是我家的，但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只会更闹心，还是忍住了：“……没来，他说不想来。”
佐助敲敲鸣人。
鸣人：“噢！”眼睛一眨，仙人模式开启，九尾查克拉顺门缝给拽出来一个人。
一屋子人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只有三位六道子嗣转世毫无波动。
“装死也装差不多了。”斑首先开口，话里一点都不客气，偏偏一屋子他辈分最大，除了他以外最大的纲手都比他矮两辈，没人能说他，“你说你经历过这些了，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活过一次，逆转时光了？”
佐助道：“确实已经活过了一次，但是不是逆转时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重生到过去，但既然我重活一次，有一些事就一定要避免。”
佐助看了一圈屋里的人，想了想，从最开始说起，把辉夜姬乃至六道仙人、因陀罗阿修罗兄弟的故事讲给了众人听。
听到查克拉转世的时候，斑一直没有波澜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
“柱间也是……哼。”斑低声念了一句，嘴角挑了挑，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仰头靠上墙沿。他这几乎不算一个笑的笑容，苍凉而悲怆，众人看向他，都在那瞬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无比厚重的情绪。
佐助没有说话，因为他懂。
自己经历过的痛苦，自己的信念，自己得到过的盟友，还有这一切崩塌后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