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全听见了。
尴尬的堆起笑脸,黎韵容难掩心虚的悄步来到他的身旁,极小声的道:“楚哥哥,早啊,怎么不叫醒我?”
一瞥及她陪笑讨好的俏脸,心中纵使有万般的无奈亦全化成无声的叹息。不想再多说什么,他率先朝东方走去,正是往平霸镇的方向。
“楚哥哥,等等我。”见他迈开步伐,她赶紧跟了上前,小手还很不安分的扯着他的衣袖。
没心思去在意她的小动作,他满脑子都在思量着走哪条路才能最快到达平霸镇,且不至于引来上官世家的注意,最重要的是能完全摆脱杀手门的眼线。
他知道整个县城的人都在找他和她,除了杀手门,上官世家亦已发出悬赏令,谁要是抓到他们,一律重重有赏;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时候所使出的手段定教人难以预防。
况且他楚语澄只懂武术,可不懂医术及毒术,身边又带了个麻烦,看来也只懂武术;这样自身的应付力显然不足,外加强敌环伺下又得执行任务,他真盼能早些脱离这些杂务,可以早日和伙伴们聚合。
他的心思如此辗转,甫接触外面世界的黎韵容当然不懂。见他眉头深锁,她也纳闷了起来。
“楚哥哥,你有心事?”
“没。”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耶!像是很烦闷。”黎韵容蹙起了秀眉,忧心的看向他。
淡然的睨她一眼,他依然抿着唇懒得开口,径自赶着路程。
“你在生气?”气她骂他吗?不太像耶。
“没有,你别乱想。”
这次,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了。心中直估量着,若照他现在的速度赶路,不消三天就能抵达平霸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离动手的日子尚有七天,这七天可以让他做很多事,包括摆脱掉身旁的那名姑娘。
该为她找一个可以信赖的安庇之所,最好将她丢给所谓的名门正派,好护送她回家。这概况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但这只限于没有意外的话。
才这么想着,身子却突地冷了起来,望向前方的一片林子,不祥之兆油然而生。
“怎么了?楚哥哥。”见他顿住身形,黎韵容诧异的扬扬微翘的眼睫。
“我们绕路走。”
才觉得不对劲,警觉性极高的黎韵容早已嗅得林内的危诡气息,双眸所发散发出的光芒自是令楚语澄习惯性的拧起眉。
“有哭声哦!”
“你想干嘛?”楚语堂警告似的低语。他已经够烦了,不希望再生事。
而黎韵容的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哪管得了会不会造成别人的麻烦?双眸发亮的她以手肘推了推他。
“楚哥哥,我们过去看看可好?”
“不好。”拒绝得冷硬,没有二话。
黎韵容哪肯乖乖依从,趁他一分神,突地来个纵跃,毫无征兆的被她扯着衣袖的楚语澄心惊了下,连忙顺着她的飞势和她双双飞往了那片竹林。
见计得逞的黎韵容不由得笑开了颜,如串串银铃般悦耳清亮的笑声在空气中传了开来,和楚语澄冷臭的苦瓜脸成了鲜明的对比——
头好疼啊!
第四章
竹林内一名浴血的年轻男子提着刀,吃力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由其愈显沉重的神情看来,他所受的伤必定不轻,随时有一命呜呼的可能。
而草丛中有一团粉红的圆滚身子瑟缩着。骇然的瞪大双眼,淌着豆大的泪珠,一道惊天动地、泣鬼神般的哭号声猛地响了起来。
“涓小姐……”沾满血的大手颤抖的朝她伸去,季家忠心的护卫因生命力逐渐的流逝而有些力不从心。“别……哭,我会……保护你……的。”
哇的一声,季涓儿哭得更凶了。
一落地,两人所见的就是这么惨绝人寰的画面——遍地横陈的七、八具蒙面死尸,一个受创极深、奄奄一息的带刀护卫及一名饱受惊吓的小女孩。
光是用猜的,黎韵容也已了然几分。
楚语澄却凝重的微眯双眼,冷肃的光芒划过眼瞳。
那些尸体的右手臂上有着明目张胆的杀手记号,是出自杀手门独特的骷髅烙印,想来他们介入的是桩江湖买卖,而冤家路窄的又和杀手门有了交集。
这是他所不乐见的。
“你们是谁?”季家护卫一见有人靠近,连忙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大刀立于足前,颤抖的支撑着早已站立不住的身躯。
眨眨水灵的杏眼,黎韵容实在想给这忠心护主的男子拍拍手,但碍于此时不是鼓掌叫好的时机,她只好笑着诚心解释道:“我们是你生命里的贵人,是老天爷要我们来救你啦!”
纵然有防人之心,未全尽信的季家护卫在生死交关的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心一横,他决定赌上一把,押的是他的贱命一条和涓小姐的一命。
“我是——”话还未出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昏眩了下,季家护卫倏地持刀踉跄,当下半跌于地,颇有昏厥之虞。
他情况不妙,她直觉的看向文风不动、无动于衷的楚语澄,接时失了笑容。
“楚哥哥,他、他快死了吗?怎么办?”
暗黑眼眸里仍然无波,楚语澄犹豫着该不该插手,他理应不能插手的,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冷臭着俊脸,他扶起季家护卫,二话不说的将黎韵容强给的续命金丹往他嘴里塞去,再点了他几处的穴道,算是和阎王作对的暂缓他的性命之忧。<ig src=&039;/iage/17827/531621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