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占卜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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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占卜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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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迷信之说远培英是不信的。

    一天早上,老河南很早起来,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恭敬地摆在石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到嗡嗡声音,他嘴皮在动,但就是听不懂。

    薛良嘿嘿笑着走过来,“老家伙,又要占卜什么。你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这座大山,什么时候见到你儿子。别没事儿弄几个破铜钱扔啊扔的,媳妇儿都跟野男人跑了,你还在这里瞎扔呢!”

    老河南根本没理他,将捂着铜钱的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然后将铜钱扔下,数着正反面。就这样重复了几次才停下来。

    老河南面色很沉重。“今儿午后有大雨,河水要上涨啊。”老河南突然停住话语,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孙老爷子已经来到他身旁。“有事说事,有屁快放,磨叽个什么……?”一听要下雨,孙老爷子就有些不耐烦。不过也说明老河南的占卜不是十拿九稳,要不这些人还不把他供奉起来,何苦钻这老林子,受这份洋罪。

    老河南看了一眼孙老爷子,咬咬牙说:“怕是有血光之灾啊!”老河南的目光中现出惊恐。

    孙老爷子眯着眼睛沉思一会儿。“大伙听见没,今天不去抓雪蛤了。晒着的雪蛤中午以前全部收回,保存好。其余人去把帐篷,大锅等搬到西面那处高地上,中午吃饭就在那儿吃。干完活以后谁也不行往外走。”孙老爷子命令着说。

    薛良和二婶一直在负责晾晒雪蛤干,一听这话就很恼火。

    整片整片的雪蛤干、油那么容易就能收回,保存不好还容易霉烂。薛良气得直骂,“去他娘的,什么有雨,就他那破玩意儿就没准过?”说着话,他将手里的铝制水壶重重扔到地上。

    二婶也接过话来,“他要是算的准,老娘就淹死在这江里。我看今天没有雨,明天他怎么说——我看就不应当让他吃饭!”都是粗人,说话哪有个分寸。

    这么多雪蛤干和油都等着晾晒,最怕下雨了。尤其是雪蛤油,那不就是在晾钱吗。难怪一说有雨,立即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孙老爷子毕竟把事情定了,大伙还是按照孙老爷子的布置干着自己该干的事。

    远培英顺着帐篷的外围用力挖着排水沟,这条排水沟有三尺深、二尺宽,将大伙生活范围全部圈进去。侧面可以将山坡上流下的水引出,前面可以将生活范围的水全部排出。

    薛良走过来。“兄弟,你看这天能下雨吗。”远培英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停了一下,抬头看看天上,真的是万里无云,别说是雨,连一点风儿都没有。远培英没有说话。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时,他不会对事情下结论。但他会根据自己的观察和实际掌握状况进行判断。

    他看了一眼薛良。“还是按照孙老爷子的话做吧,万一有雨,这里几万块钱的山货立刻就没了,咱们的辛苦也就白搭上。”说着话,远培英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薛良琢磨了一下。“远培英说的在理儿。这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家还都等着这笔钱拿回家过日子呢!”

    远培英又砍了一些胳膊粗的树枝回来,这可不是孙老爷子安排的。远培英想如果不下雨,这些东西也是有用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整整一上午,大家都在忙碌,只有老河南一人偷偷躲在树下:娘的,一个个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就躲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们爱咋地咋地!”老河南想着,并且自己给自己解着心宽。

    大伙一直是半信半疑的,但她们都忘记老河南说的后一句话——血光之灾。

    因为薛良和二婶一直在忙碌,午饭破例由孙老爷子做。别说孙老爷子确实对做饭有一套。

    先将洗好的雪蛤放在盆子里暴晒。这时将锅里填上清水,撒上盐,剪一些五味子枝叶放在锅里,五味子可以起到五香粉调料作用。再铲进去几大勺猪油。

    开始点火,火不能大。这时将晒着的雪蛤倒进锅里。你想想晒了好久的雪蛤虽然是两栖动物,那也正是体内最缺水的时候,一进大锅它就开始吸水,调料味道也就跟着进到体内,雪蛤在温水里自由自在的嬉戏。温水煮青蛙这句话看来就是这么来的!

    等水热了,雪蛤也喝饱了。这时在锅里支上帘子,帘子上放馒头片,等下面水沸腾起来,漂在雪蛤汤上面的油花不时粘在馒头片上,这油花可就顺着蒸汽也渗到馒头片里面。

    十几分钟,饭就可以吃了。一口咬开细嫩的雪蛤肉,清香的滋味就流在嘴里,肉咀嚼后咽下去,五味子的清香顺着鼻子眼儿往外冒,大伙都赞叹孙老爷子的手艺。

    好饭吃的快,也就半个小时的光景饭就吃完了。这时黑云涌来,大伙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老河南这回算准了!

    瓢泼大雨哗哗下着。

    二婶忽然看见自己的被子还在河边挂着。就拉着薛良,一人披着一块塑料布往外走。没事的人靠在帐篷门口看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江边走去,不知她们要去做什么。这种事情平时多了,谁也没有在意。

    可是两个人过了江边竟一直向江心走去。

    眼见着二婶突然滑倒了,薛良几次都没有将他拽起来。薛良开始急躁,咆哮。

    远培英一看急了,光着膀子冲进雨水里。由于走得急,还没走多远,就几次滑倒在泥草里。爬起来后,发现二婶和薛良都不见了,他又急着向前走,还是看不到,回头看看孙老爷子他们正站在帐篷前向他挥手。

    远培英愣了!

    这时,就见老河南像个疯子一样嘴里嗷嗷叫着,敞着怀,手里握着一把很长的匕首劈杀而来,孙老爷子和其他人也是各执菜刀、斧头呼喊着冲出帐篷。

    眼前又出现薛良的身影,他呆呆的站在水里,两手抱头痛哭。“二婶让江水冲走了!”薛良嘶吼着。

    大家立即顺着江边四处寻找。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陆续回来。

    众人围坐在薛良身旁听他说刚才事情的缘由。

    原来二婶突然说被子在江边晒着,还没有拿回来。立刻强拉着薛良到江边去取,还没等到江边,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很温暖,雨也没有了。我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正思索间,看到一棵歪倒的老树,树干足有四尺粗,树梢伸到江里。江水冲刷着树叶唰唰的响。二婶的被子真就挂在这棵老树梢上。

    当时我俩也顾不得那么多,我扶着二婶上了老树。二婶刚刚摸到了被角,突然她的脚下好像被什么拽住,可又没看见什么,她的身体一直在抖动。我几次将二婶拽起来,可又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二婶拖回去,最终没能把她拉回来。

    恐惧中我使劲喊你们,可看不到你们在哪里,四周还是一片光亮。我就直接跳到二婶掉下去的地方。

    怪事出现了,那棵老树没有了,被子没有了,四周都是滚滚江水,接着就听到你们的声音,而且看到了你们……。

    听薛良的讲述,帐篷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薛良的这些话让人感到头皮发麻。这时,孙老爷子走到另外一个帐篷内拿着一床被子回来。

    一看到被子,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霹雷在帐篷上面爆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的心里更加恐惧。每一根头发都立了起来,这不就是二婶的被子吗?

    这条被子远培英再熟悉不过了,是那条曾经救过自己、洒过酒的被子。

    远培英冲上去抱着被子嚎啕大哭。他的痛大家能够理解,这里他年龄最小,刚来时薛良变着法的欺负他,这时二婶可没少护着。

    等到大伙逐渐熟悉了,习惯了,二婶还是最心疼远培英,吃饭要多给,衣服帮着洗,就像母亲对待儿子。在远培英心中二婶就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只不过从来没叫过。

    大伙弄不清二婶的死是怎么一回事。近在咫尺,又好像相隔万里。同一时间里人们看到的、经历的竟完全不同。

    难道是见鬼了?孙老爷子直接要老河南给大家个说法。

    老河南也很悲痛,今日之事起于自己早上的占卜,算出午后有雨,并告诉了大家,触动了神灵。“你们想想早上我说的话你们谁信了。这些日子你们抓了多少雪蛤,吃了多少蛇。那都是生界中一条条生命。尤其是薛良和二婶的狠话,肯定激怒神灵,薛良能够回来已是命大。”老河南声嘶力竭的吼着,目光中也带着悲痛。

    对于老河南的话,远培英心存疑虑,对于二婶到底死没死,远培英心中怀疑着,幻想着。他来到孙老爷子跟前:“师傅,我看咱们还是先找到人再说。”的确,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人。只有找到二婶才能解开这些谜团。

    远培英的话大家心里都有数,但阴雨和刚刚发生的诡异事情让大家心头蒙上了一丝阴影,虽然这里很多人曾在刀尖上讨过食,但面对这种看不见的力量而又的确出现在身边时,表情上已显现出戒备和惶恐。

    经过大伙商议,由老河南和远培英到二婶出事的地方寻找,必要时向上游搜寻。薛良带猎枪负责在岸边监护和支援。孙老爷子带领其他人沿江寻找。约定天明时在此处会合。

    这种决定其实就是对二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也饱含着大家对二婶的情感。此时远培英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对二婶的想念。

    来到出事的水域,水很急,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远培英腿上系着老河南的匕首,一手拄着一条棍子走在前面,老河南紧随其后。这时雨并不大,但手电的光芒只有一个脸盆子大小。

    远培英突然站住。“别动!”他用手中的棍子试探着。

    “这里有个坑。咦,不是坑,是一个洞。一个很深的洞!”远培英脸上露出疑虑的表情。

    孙老爷子等人一路向前收索,走的并不快。听到薛良的报告急急返回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下去看看。”孙老爷子的目光扫视着大伙,有人默默低下头。

    “我去!”大伙用惊诧的眼神向发音的方向看。

    不是别人,正是——远培英!

    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将一根绳子系在远培英的腰间,同时在他的腰上系了一把砍柴刀。老河南也从脖子上摘下从未离身的一块玉观音套在远培英脖子上。

    孙老爷子又检查了一次绳子是否结实,并用力拍拍远培英的肩膀。远培英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洞不大,也就容下一个人穿过,水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用手触摸才能感觉出来身边的状况。

    远培英感觉越来越凉,下体已经紧缩成一个铁疙瘩。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大一些,防止身体冻僵。

    这个洞就像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远培英不断告诫自己,恐惧就是自己吓唬自己,活着人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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