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在房间内的每个角落,尽管如此,叶沐溪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纪舒。”她喊。
那身影微微转头,露出清雅温润的侧脸。他看见叶沐溪,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温和中带着点惊讶地问:“沐溪,你怎么来了?”
“穿得这么少,”他皱起眉头,将外袍脱下来披在叶沐溪身上,眼里满是担忧之色,道:“快进来,别冷着了。”
叶沐溪闻着纪舒外袍上的浅淡墨香,点头走进去。她在看到纪舒的那一刻,心中的大石头瞬间就放下了。看来这里的确是七乐门无疑了,之前那个黑袍男子是可信的。
不过,看纪舒刚才的反应……他好像不知道她来这儿了,难道那个门口的侍卫没有把她的身份说出来,所以纪舒才让来者离开?
叶沐溪心里头千回百转,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她缓步走到窗台口,一回头,却看见纪舒只穿内里淡紫色的袍衫,显得身体单薄了许多。
“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叶沐溪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重新盖回到纪舒身上。
“不要紧,你不必担心。”纪舒道。
叶沐溪抿起唇角。
明明纪舒对待她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不同,说话行动也没什么毛病,可她总感觉纪舒对她有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她在软榻上坐下,好奇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教内关于陆秋以及堂城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剩余一些细枝末节需要我整理调配。”纪舒垂眸,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眼里的神色。
他道:“抱歉,这几日有些忙,不能陪你了。”
“没事。”叶沐溪往桌案上扫了一眼,发现那上面的确是有关于陆秋的信物文件,也便不再过问。
觉得呆在这里不舒服,又想起了还等在门口的婢女,叶沐溪停留了没一会儿,便站起来道:“你好好养伤,不要太累着了,我过几日过来。”
说着她离开了,看上去似乎有点不高兴。
纪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
待叶沐溪走后不久,他伸出右手轻轻咳了咳,手指指背抵住了唇角。
有少许血液从唇角溢出,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房间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材劲瘦,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眼里却是带着忧虑的神色,开口道:“主子,您的身体……”
“无碍。”纪舒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染血的手背,眼皮抬也没抬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人低头,略有些迟疑道:“属下带人去探访了各个门派……发现他们都有加入的意愿,可是又似乎有所顾忌,没有正面给出答复。”
“他们会同意的。”纪舒视线转向窗外,脸色淡淡道:“不仅为了利益,还有名声。”
那人没有回复,只是低头跪在地上。
“义父那边有消息么?”纪舒问。
“有,盟主让属下传话,所有事情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了。”那个人道。
见纪舒没有回应,那个人继续道:“除此之外,盟主还让属下传话说,这一届的武林大会要提前,时间就定在不久之后。他希望您能准备好,到时候接替他的位置。”
“好,知道了。”纪舒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势在必得。他重新提起毛笔,在桌案的信纸上写起字来。
不多时,他放下毛笔,将手中的信递给跪在地上的暗卫,道:“你把这个送去给义父。送完之后,记得速速归来。”
“是!”
……
叶沐溪坐在游廊的亭子里,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她有点郁闷,莫名其妙就到七乐门来了,纪舒也变得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
她决定过几天再去纪舒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在亭子里坐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婢女突然走过来行了个礼,道:“大人,门主听说您醒了,特地过来看看您。”
叶沐溪回头看去,正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来。那中年男子一身云袍白衣,脸上是和天月教教主叶洪滔如出一辙的慈祥笑容。
“溪儿,身体怎么样,恢复过来了没?”七乐门门主周幕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眯眯地问道。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叶沐溪了,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五年前自己的寿宴上。从那次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叶沐溪说什么也不肯过来。
叶沐溪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每年只是过来住几个月,可从一个天真稚气的孩童,到后来清秀可人的小姑娘,这一点一滴的变化,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对他来说,叶沐溪就是他的闺女。
不过现在,这个闺女好像有点闷闷不乐,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周伯伯。”叶沐溪道。
周幕在叶沐溪的对面坐下,一边仔细打量着叶沐溪,一边感叹道:“你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你,你才到我腰这么高,还是个小孩子。”
叶沐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原主以前也这么矮。
“对了,你是过来取剑的吧?”周幕想起了正事。
“是的,爹爹让我来取剑。”叶沐溪回答。
“这把剑在几个月前就做好了,本来想给你送过去的,可我记性不好,总是把这事给忘了,还要麻烦你来走一趟。”周幕哂笑。
“不麻烦的,刚好趁这个机会,我可以出来解解闷,要不然一天到晚都呆在教内,很无聊。”叶沐溪如实道。
“这把剑是你父亲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周伯伯为了这把剑,特地找了些稀奇材料用心打造,就是希望你能喜欢,能过个快乐的生日。”周幕语气真诚。
“谢谢伯伯。”叶沐溪答谢。
“和我还道什么谢,”周幕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快,他说:“你要是真感谢我,日后常来这边看看,不要和以前一样,什么原因都没说就不再过来了。”
“会的。”叶沐溪摸了摸鼻子。明明是原主犯下的错误,她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心虚,好像这些都是她做的一样。
“那剑在器堂,我明天让周含润带你去看看,要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和我说,周伯伯会尽量改。”周幕道。
“嗯。”叶沐溪应声,目光却是看着亭外的湖泊和红梅。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她开口问:“伯伯,我那剑有名字吗?”
“有啊,还是你几个月前亲自取的名字呢,瞧你这记性,怎么变得和我一样了。”周幕眼里满是笑意,他道:“那把剑名为‘青天’,是你自己取的,还特地拖人送口信过来,说一定要叫这个名字。”
“挺不错的。”叶沐溪道。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