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见我这幅模样,松了一口气道:“哥呀,原来是个酒鬼,不怕他!”
另一人笑道:“既然是个酒鬼,那就好办了,弟兄几个把他打跑,免得坏了咱们寻欢的雅兴!”
“何劳哥哥们动手呢?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吗?看我的身手罢!”还有一人接话道。
他说着,便一脸坏笑地走了过来,油腔滑调地对我道:“小兔崽子,也不打听打听,这一带谁敢惹咱们诛头六少?今天算你倒霉,喝醉了酒在咱们诛头六少跟前耍横,先打掉你一嘴牙,看你以后还怎么吃东西!”
只见他抬起右脚一踢,就想踹我面门。
“来得好!”我心中暗道,看来不管哪朝哪代,小混混都是一样一样的,本事芝麻小,口气却比天大,我今儿非得来个壁虎掀门帘——露一小手!
此刻他右脚迎面踢来,我索性往后仰面一躺,一脚朝他支撑的左脚踝一蹬,立刻传来“啪”、“啊哈哈”两声响。
那“啪”的一声,是因为他右脚朝前踢了个空,左脚又被我这么一蹬,立刻失去了重心,干脆利落地下了个一字马,胯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啊哈哈”的声响,却是因为他髋关节脱位,疼得不能言语,只能张着大嘴直吸凉气。
我拍了拍他的脸,嘲笑道:“什么猪头六少!我就喜欢猪头肉就酒,越喝越有!”
其他几人见状,登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低声问向同伴:“哥呀,这人该不会练过吧?故意耍我们来了!”
他们中的为首之人立刻大叫道:“胡说,明明是六弟太不中用,自己没站稳伤了筋骨,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们诛头六少的脸还往哪儿搁?!看哥哥来给你们露一手,弟兄们都瞧好了!”
说完,大踏步冲了过来,撸起袖子就自上而下砸出一拳。
此人身高马大,长得像杀猪屠夫般壮实,这一拳虽是王八拳,但也打得颇有力道。我侧身闪过,趁他拳力已消,尚且来不及收回之时,使出缠丝擒拿手,以右臂挂住他手肘关节,掰到身后。
这一招以柔克刚,虽说看似简单,可一旦被制,除非用卸骨法,否则别想脱逃。此刻他被我的反关节技擒着,饶是长得身高体壮,也不得不弯下腰,如牵线木偶,惟命是从。
我一手搭着他的肩,假装喝醉酒,步履蹒跚地左三步、右三步,嘴里嘟嚷着:“兄弟,别忙着走,咱们再喝三大碗,今晚不醉不归!”
这家伙乖乖地跟着我,也低头哈腰地左三步、右三步,嘴里“嗯、嗯、嗯”地连声应答。
对面剩下的四个小流氓见此一幕,个个目瞪口呆,还真以为他们老大跟我化干戈为玉帛,要一同喝酒。却不知他是人不由己,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只能发出“嗯嗯”的呻吟之声。
七佛爷立在墙头看不过去了,对我道:“别玩了,我们还有事情做!”
我应道:“好的,我速战速决!”抬手一掌,朝着猪头六少老大的脖颈劈下,将他打晕在地。
剩下的流氓眼见他们老大输得如此狼狈,朝我大发一声喊:“你给我等着!”
转身便逃得无影无踪,也不管倒在地上的这二人死活。
那少女见我将流氓全都赶跑了,眼泪突然扑簌簌地往下掉,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七佛爷急忙从墙上轻轻跃下,柔声问道:“小姑娘,别怕,你受伤了吗?”
少女摇摇头,哭了一会儿,抹干了眼泪,然后抬起头咬着嘴唇,瞪着一双哭红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看七佛爷,又看看我。
“你们是谁?”她问道。
“我叫竹七七!”七佛爷道,又指了指我,“他叫竹小呆!”
我瞠目结舌地望向她,这个地方的人都姓竹,把我改成竹姓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无话可说,可为嘛要给我取这么个难听的名字,也太随意了吧?!
谁知七佛爷并未理会我反抗的眼神,问那少女:“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竹玲,竹小呆、竹七七,谢谢你们帮我打跑了坏人!”少女道。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她面前,只见她长得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属于生性特别乐观的那种人,于是好奇问道:“你刚才哭什么,难道我丑到你了?”
竹玲破涕为笑道:“不是的,我哭当然是因为害怕了,刚才坏人在,我忍着没哭,但是他们现在跑了,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接着反问道,“咦,你的口音好奇怪,是哪个老夫子教你的?”
我没七佛爷那样的语言天赋,说出来的口音一听便不对劲,七佛爷见竹玲发问,连忙朝我递了个眼色。
我会意,假装仍然醉意未消,含糊其辞地说道:“我嘛,也没什么老夫子教啊,只是小的时候偷了大人的酒喝,烧坏了脑子,没把雅言学好,所以就变成这种口音啦,要不怎么叫做竹、小、呆呢?你将就着听吧!”
七佛爷强忍着笑,朝我递过来一个不敢置信的眼神,似乎在说:这么逊的借口都能编得出来,骗小女孩的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喝酒把脑子烧坏了,竹小呆,你真可怜!”竹玲眼含怜悯之情地看着我道,她居然信了!
“你们带我一起玩吧,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没人陪我玩!”竹玲拉着七佛爷的手,哀求道。
“你是怎么跑到这种小巷子里来的?这儿又偏僻,又没什么好玩的!”七佛爷问道。
“我对这里的路不熟,走着走着就迷路啦!”竹玲吐了吐舌头,可爱地说道。
“原来是个路痴!”我们恍然大悟。
七佛爷看着她那双可怜兮兮哀求的双目,不忍拒绝,便答应陪她逛街,有这个真正的本地人带着,我们的身份便更加不会令人起疑。
竹玲拉着我们欢快地东奔西跑,一会儿在小摊前买点心,一会儿又跑到戏台前看热闹,她虽然是这里的人,却像我们一样,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既陌生又好奇。
七佛爷问她住在哪儿?她却摇头不说,真是像个谜一样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