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七佛爷在一起,我老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她不但博闻强识,而且心思缜密。探听同样的消息,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听到了消息中的内容,却听不出其中的子丑寅卯。我分外好奇,她是如何听出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可以救人的?
只听七佛爷道:“这些人不是说了吗?圣女是从竹王圣公或者竹王圣母城中挑选一位出来!
强势的一方,自然会强迫另一方交出圣女去献祭,而这两座城的竹王一直水火不容,这就意味着,选圣女之时,就是他们大打出手之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我们浑水摸鱼,趁乱将人救出去,这个机会,你说怎么样?”
我心中折服,赞道:“怎一个‘妙’字了得?七七我真是服了你,可惜你生错了年代,要是生在三国时期,只怕气死周瑜的人轮不到诸葛亮,而是你了!”
七佛爷抿嘴一笑:“可惜你也生错了年代,要是在三国时期,只怕曹操都不及你这般口是心非!”
我一脸哀怨地看向她:“这不公平,我把你比作诸葛亮,你却拿我跟曹操比!”
七佛爷轻描淡写地回道:“你可不要小看了曹操,论雄才伟略,可是在万人之上!”
她饮了一口茶,又道,“这里已经听不到什么新鲜事了,我们去竹王宫的后门看看吧,兴许还能找到别的进入办法。”
我点点头,气沉丹田,抬起一只脚跨上了窗台。
“哎呀,你干什么?难道想从这里跳下去吗?”七佛爷急忙问道。
“不跳,难道等着店老板来抓人啊?”我道,“你忘了,我们身上可没有钱,这回怕是要喝一次霸王茶了!”
“用不着,这回我请你!”七佛爷说着,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手底翻出一个蓝色锦袋,从中掏出几枚铜钱摆放在桌上,打趣道,“开阳,你确定不加入盗门吗?你这样的行径,不入我盗门实在是可惜了!”
我定睛看向那几枚铜钱,见是秦半两和汉五铢相杂,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的人用的是这种钱币。
当年秦朝为了开辟通往西南夷的商道,派大名鼎鼎的水利工程专家、主持修建过都江堰的李冰,采用积薪烧岩的办法,在崇山峻岭、万仞崖壁之间凿岩开路,最终开通了一条道宽五尺的石路,俗称五尺道。无数的商贩们,便通过这条险峻的五尺道,与西南夷进行贸易通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古夜郎国。
而到了汉代,为了稳定西南少数民族部落,汉朝统治者还特意派遣汉使,持文书金印以及大批物资,前往古夜郎国招安,并给夜郎王封王拜印,由此,两国进入了较长时间的蜜月期,互有政治和经济上的往来。
从秦到汉的漫漫岁月,古夜郎国借由商贸活动而与不同国家有过货币互换,因此,此刻的古夜郎国后裔,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仍旧在使用秦汉两朝的钱币,也不足为奇。
我问道:“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七佛爷朝我眨眨眼,悄声道:“江湖救急,这茶钱是我刚才向隔壁的大叔‘借’的,权且让他尽一回地主之谊!”
我不禁再次心生佩服,感叹道:“可惜你没有生在汉朝,否则东方朔偷桃,得改名为七佛爷偷桃……”
“你闭嘴!再乱说话,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吧,我不给你付茶钱了!”话未说完,便被七佛爷无情打断。
我这回马屁拍在马腿上,无心说错话,立刻闭上嘴不再言语。
我俩离了桌,七佛爷从那个被借钱的大叔身后走过之时,又用极快的手法将他的钱袋完璧归赵了,至始至终,那大叔都不知自己丢过钱包,依然满面春风地跟对桌的老友吹牛聊天。
出了茶馆,我跟七佛爷一路走走瞧瞧,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竹王宫的后门,这里也跟前门没什么两样,仍有不少亲兵护卫把守和巡逻。再绕到侧面看时,发现有一个小侧门,供王宫中打杂的下人们进出。
七佛爷道:“看来要想进入竹王宫,得走这道门了!”
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七佛爷道:“暂时还没有,我们等到天色晚一些再来做打算!”
我俩也不好在宫门外一直看着,否则看久了,难免会让巡逻的士兵起疑,便顺着街道往外溜达,就当是旅游一般,慢慢赏玩景色。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巷子中,里头开着几间点心铺,来往的行人稀少,再往里走,就是民宅了,几个老人家坐在门槛上,抽着味道浓重的竹筒水烟,过着安静而悠闲的生活。
突然,一个女子的怒斥声,伴随着几个话语轻佻的男子声,隔着墙传了过来。
七佛爷立刻纵身一跳,站在了墙上,我也跟着跳了上去,见另一边也是个小巷子,跟这边的巷子平行排列,却连店铺都没有,更无行人往来,只有几户人家住在里面。
而此刻,有一个面容娇美的花季少女,正被六个油头粉脸的流氓围堵在了巷子里,进退两难。
“你们让开,我要过去!”少女大声对面前的流氓喝道,虽然表情并未露出害怕的样子,但是声音却有些颤抖。
“想要过去,不难啊,你给哥哥们唱首情歌,就放你过去!”那些流氓轻薄地笑道。
“呸!我才不唱给你们听!”少女横眉怒目地瞪了他们一眼。
“哟,你不唱的话,我们可就不放你走了!”流氓继续纠缠道。
住在巷子中的那几户人家听到吵闹声,开门走出来想看看动静,却被那几个流氓凶了回去,慌慌张张地关紧了大门,不敢声张。
七佛爷对我道:“开阳,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我捏了捏拳头说:“好嘞,这双拳头今天还没有开荤,正好拿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逗个乐子!”
说罢,我从墙上跳落下去。
刚一落地,便惊动了那六个流氓,齐声问道:“谁?”
我顺势坐倒在地上,装作大醉糊涂的样子,嘟嚷道:“你们又是谁?吵得我酒也喝不好,觉也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