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冰棺消融得越来越快,我的心脏也“砰砰砰”地越跳越快,冰棺里的神仙爷不知在这洞天福地安眠了多久,却被我一来就搞得天翻地覆,连存身的棺材都快没了,真是对不住他老人家。
冰棺的融水起初还是如雨点一样,连珠般滴入井中,渐渐地流淌成线,到后来已经快如流溪,唬得我战战兢兢,手足无措。
不一时,那冰棺已经快融到神仙爷的躯体处了,好在有个面具遮挡,我看不到神仙爷的表情,不过料想他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自知铸下大错,已经无法挽回,连忙跪下磕头,嘴里念道:“一万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您解冻的……哎不对!
真不是故意要冒犯神仙爷爷,您看我也是一片好意,想帮您的棺材扫扫灰,去去蛛网,哪知会变成这样?请神仙爷爷莫要生气,您还是继续躺在棺材里吧,开阳不敢打扰,这就撤了!”
说罢,急忙屏息凝气,蹑手蹑脚地转身向月洞门走去,生怕迟了半步,冰棺中的神仙爷诈尸,要跟我算账。
身后的冰棺融水兀自哗啦啦地往井里面流淌,我不敢回头,迈着因害怕而变得僵硬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刚走到门边,猛然听见“当”的一声清脆声响,从脑后传来。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差点没跳起来,如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吓得再也迈不动双腿了。
“神……神仙爷爷,您修炼那么多年……超凡入圣,不会……跟我这个无名小卒过不去吧?!”我心中惊骇至极,想起那把拂尘应该是神仙爷生前之物,说不定他是道教中人,自有超凡的胸襟气度,应当不会跟世人一般见识。
于是急忙又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反正都离不开一个‘善’字对吧?”我一急,连老子的《道德经》都背出来了。
“神仙爷爷,您是方外之人,有道是无处不慈悲,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开阳必定感激不尽,将来衔环结草,以恩报德……”我嘴里不住求饶,念叨半天,发现身后并无动静。
心中惊疑之际,不由得壮着胆子,慢慢扭头朝后望去。
却不料,方才的一切,全都变得空空如也!
那悬在井口之上的冰棺,以及冰棺中的神仙爷,竟全都消失不见,想必是掉进了井里,此刻,只有那个神仙爷脸上所戴的奇怪面具,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显然刚才落在地上的,就是这个物件!
“一定是冰棺融化的时候,它从神仙爷脸上掉了下来,却不知是个什么好宝贝?”我好奇地走上前,捡起这个面具,仔细打量。
刚才听见它落地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还以为是青铜之类的金属制成的,结果拿到手中才知道,原来竟是一块沉重的木头。
只见这面具浑然是个凶神恶煞之相,阔嘴獠牙,两目圆瞪,双眉上扬,额头上另外还有一对双眼,眼神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虽说是个面具,但面目着实威猛可畏,令人不敢亵渎,特别是那神威的四目,仿佛锐利到能洞彻一切。
我又翻过面具,仔细看它反面,想从木纹中看出这到底是什么木料,左左右右看了半天,决定还是放弃,这种奇怪的木料我敢保证连小蒋都没见识过。
无端端得了件宝贝,我已乐得合不拢嘴,见冰棺融入井中之后,井口喷出的白色气体也消失了,于是趴到井口边缘,探头往下看去。
只见其中白雾遮掩,不知多深,隐隐有雷鸣之声轰隆不绝,心知此地容不得凡人窥视,不敢久看,连忙抽身而退。
我带着这个奇怪的面具走出石室,过石桥,穿陋室,出了月洞门,走了几步,又情不自禁地扭头望了一眼,心想早晚有一天,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后,还会再回来一探究竟!
依照原路返回,前半截路还兴高采烈,走到后半截,心里忽然惊觉:我tm的高兴个屁,正事还没办成呐!虽然得了个宝,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能克制外面那些毒毛虫的方法!
我苦恼地穿出石隙,见那成群的毒毛虫仿佛迎接宾客一样,聚集在石隙前,不禁心中冒火。
“你们这些可恶的小东西,有种来跟我单挑,滚开,滚!”我挥舞着手中的面具,想将近处的毒毛虫拍开。
谁知手刚刚伸出,那群毒毛虫居然纷纷退避,竟似遇到了天敌一般,不敢靠拢过来。
我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将手中的面具又往前伸了伸,只见那些毒毛虫又退开了一些,果然是惧怕这个面具,这可真是应了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哈哈!没想到你们这些家伙也有怕的时候?看你们还嚣张,还敢来蛰我!”我又惊又喜,拿着面具追逐那些毒毛虫,将之前受它们欺负的窝囊气全撒了出来。
“哎哎,兄弟你可以啊,帅到掉渣,居然把那些毛毛虫赶得满山跑!”小蒋趴在石块后头,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见我正在驱赶毛虫,兴奋地大叫。
“开阳,你终于找到克制这些毒毛虫的办法啦?”众人见状,也都高兴地喊道。
我回到石块后面,拿着面具晃了晃,说:“找到一个好宝贝,那些毒毛虫都怕它!”
小蒋接过面具,好奇道:“别开玩笑了,这是什么宝贝,简直就是个小孩子玩的面具嘛!”
旁边的傻小子一听“面具”二字,也不啃手指头了,凑过来就要去抓那个面具,被小蒋挡开手,道:“你想干嘛,又想戴面具来吓我啊?”
傻小子不依,闹道:“我要面具,我就要!”
小蒋连忙掏出一块巧克力,对他道:“算老子上辈子欠你的,吃吧吃吧,吃完别闹!”
傻小子拿过巧克力,果真安静下来。